《程清盛夏》宁夏风城

4、第 4 章 拦住

　　拦住沈清城去路的是四个年纪相仿的年轻人，看起来十八九岁的样子，穿着花里胡哨的T恤和破洞牛仔裤，头发染成了各种颜色，嘴里叼着烟，眼神里透着一股痞气。他们斜靠在路边的墙壁上，双手插在口袋里，形成一道人墙，挡住了沈清城的去路。
　　沈清城下意识地停下脚步，眉头微微蹙起，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他握着手里的糖画，往后退了一步，想绕开他们走，可其中一个染着黄毛的年轻人立刻上前一步，再次拦住了他，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小子，急着去哪儿啊？”
　　沈清城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眼神里带着警惕。他知道，这些人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人，大概率是附近的小混混。过去在老家，他也遇到过类似的人，每次都尽量避开，不与他们发生冲突。
　　黄毛见他不说话，以为他好欺负，上前一步，伸出手想抢他手里的糖画。沈清城下意识地往后一躲，避开了他的手。黄毛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变得凶狠：“小子，还敢躲？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
　　旁边一个染着绿毛的年轻人也走上前来，吊儿郎当地说道：“小子，第一次来这里吧？不懂规矩啊？在这条街上混，得交保护费，知道吗？”
　　沈清城心里一沉，果然是来要保护费的。他看着眼前的四个人，知道自己寡不敌众，不能硬来。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下来，说道：“我没有钱。”他说的是实话，身上除了刚才买糖画剩下的十几块钱，就没有其他现金了，手机里的钱也所剩无几，都是用来交学费和生活费的，他不可能把钱给这些小混混。
　　这回答显然超出了小混混们的意料，绿毛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没有钱？骗谁呢？南宁二中的学生，能没钱？”他上下打量着沈清城，虽然沈清城穿的衣服很普通，但身上的气质却和一般的学生不一样，透着一股清冷和倔强。
　　黄毛也说道：“小子，别跟我们装穷！识相点，赶紧把身上的钱拿出来，不然有你好果子吃！”他一边说，一边挥舞着拳头，威胁道。
　　沈清城依旧冷静地回答：“我真的没有钱。”他不想和他们有太多的纠缠，只想尽快离开这里。
　　黄毛见他油盐不进，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对着身边的几个人使了个眼色：“小弟们，上，给他个教训，让他知道我们的厉害！”
　　话音刚落，一个身材高壮的年轻人就冲了上来，二话不说，一拳就打在了沈清城的肚子上。沈清城没有防备，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了他的身体，他忍不住弯下腰，手里的糖画掉在了地上，摔成了碎片。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另外几个人也围了上来，对着他拳打脚踢。
　　拳头和脚落在身上，带来一阵又一阵的剧痛，沈清城蜷缩在地上，双手抱着头，尽量保护着自己的要害部位。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肋骨像是要断了一样，脸上、背上、腿上，到处都传来火辣辣的疼痛。周围的行人看到这一幕，纷纷绕道而行，没有人敢上前帮忙，有的只是远远地观望，眼神里带着同情和畏惧。
　　“我……”沈清城想喊救命，可声音嘶哑得几乎只能发出一点微弱的声音，根本没人能听见。他的手握成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带来一阵刺痛。他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被人欺负，不甘心自己的新生活刚一开始就遭遇这样的事情。可是，以他现在的力量，根本无力还手。他的身体本就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有些瘦弱，再加上对方人多势众，他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突然，他感觉额头处一片温热，伸手一摸，摸到了粘稠的液体，是血。不知道是谁的拳头打在了他的额头上，鲜血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与地上的尘土混合在一起。身边的打骂还在继续，小混混们一边打，一边骂骂咧咧。
　　“给不给钱！经过这里的人，想要从此过就留下来买路财！”黄毛一边踢着他的肚子，一边凶狠地吼道。
　　沈清城的意识有些模糊，疼痛让他几乎失去了思考能力，可他的心里却充满了倔强，他咬紧牙关，不肯说出一句求饶的话。
　　黄毛见他还是不肯屈服，心里的火气更大了，他撮了口唾沫，然后抬起手，狠狠一巴掌扇在了沈清城的脸上。“啪”的一声脆响，在喧闹的夜市里显得格外刺耳。
　　少年洁白的脸颊上瞬间起了一大块红印，清晰可见。沈清城感觉到了脸上传来的火辣辣的疼痛，这疼痛让他的意识清醒了一点，可依旧无济于事，因为他的身体已经被打得麻木了，根本没有力气反抗。他的眼神恍惚，望着眼前模糊的人影，心里充满了绝望。难道他的人生，注定要这样充满痛苦和屈辱吗？
　　“傻逼！”黄毛又骂了一句，对着身边的小弟们说道，“小弟们，继续打，今天不把他打服，他就不知道我们的厉害！不然今天我们可能就没饭吃了！”
　　他旁边的几个小弟听了，打得更加变本加厉起来，拳头和脚像雨点一样落在沈清城的身上。他们嘴里还不停地一窝蜂地喊着：“给不给钱！不给钱就没有你好果子吃！”“赶紧把钱拿出来，不然打死你！”
　　“啊……”沈清城嘶哑地叫唤了几声，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和不甘。他的心里在痛苦地挣扎着，他真的毫无还手之力吗？可是……他真的有点……不甘心……他还没有实现自己的梦想，还没有摆脱过去的阴影，难道就要这样被人打死在这里吗？
　　就在他意识快要模糊的时候，一个平静却清晰的声音突然传来：“放开他。”
　　这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瞬间压过了小混混们的打骂声和叫喊声。
　　原本还在拳打脚踢的小混混们动作一顿，纷纷停下了手，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他们以为是谁这么多管闲事，脸上带着凶狠的表情，可当他们看清来人的模样时，脸上的凶狠瞬间变成了惊恐，嘴里发出“呃～……”的声音，再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沈清城也艰难地抬起头，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只见不远处站着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少年，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黑色裤子，身姿挺拔，气质清冷。他的头发是黑色的，剪得很短，显得干净利落。他的五官轮廓分明，眉眼深邃，眼神冷淡，像是结了一层薄冰，让人不敢轻易靠近。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多余的动作，却自带一股强大的气场，让那些嚣张跋扈的小混混们瞬间怂了。
　　几个小混混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恐惧。他们犹豫了一下，然后二话不说，撒腿就跑，像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一样，很快就消失在了人群中，连一句狠话都不敢留下。
　　看到小混混们跑了，那个清冷的少年才缓缓走上前来，蹲下身，看着蜷缩在地上的沈清城，语气平静地问道：“你没事吧？”
　　“我……”沈清城想回答，可声音嘶哑而又小声，几乎听不见。他的身体疼痛难忍，稍微一动，就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少年没有多说什么，从背包里拿出一包纸巾，然后小心翼翼地扶起沈清城，用纸巾轻轻擦了擦他嘴角渗出来的血。他的动作很轻柔，带着一种与他清冷气质不符的细心。接着，他又从背包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递到沈清城的嘴边：“喝点水。”
　　沈清城顺从地张开嘴，喝了几口矿泉水。清凉的水滋润了他干裂的喉咙，让他感觉稍微舒服了一点，意识也清醒了一些。他看着眼前的少年，心里充满了感激，嘴唇动了动，终于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谢谢…”
　　少年微微颔首，语气依旧平静：“不用谢。看样子，你应该是南宁二中的吧。”他注意到了沈清城口袋里露出的校徽钥匙扣。
　　沈清城点了点头，他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少年，鼓起勇气开口询问：“你叫什么名字？”他想知道自己的救命恩人是谁，以后也好报答他。
　　少年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像是冰雪初融，虽然微弱，却足以让人惊艳。“我叫江程宣。”他开口说道，声音依旧平静，却比刚才多了一丝温度。
　　“谢谢江同学…要不我请你吃顿饭吧？”沈清城真诚地说道。他知道自己现在没什么钱，但一顿饭还是请得起的，这是他唯一能表达感谢的方式。
　　江程宣摇了摇头，拒绝了他的好意：“这就不必了。话说你叫什么名字？”
　　“呃…我叫沈清城。”沈清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他没想到对方会拒绝自己的感谢。
　　“沈清城…清城……”江程宣轻声重复了一遍他的名字，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很好听的名字。”说完，他又说道：“要不，我送你回学校的医务室处理一下伤口吧，你的伤看起来不轻。”
　　沈清城抬头，正好对上江程宣的眼睛。江程宣的眼睛很深邃，像夜空里的星辰，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沈清城的心跳莫名地快了一拍，脸上有些发烫，连忙迅速低下头，点了点头，为了掩饰这种尴尬，他连忙说道：“嗯…快走吧。”
　　江程宣站起身，然后小心翼翼地扶起沈清城，让他的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支撑着他的身体。沈清城的身体大部分重量都压在了江程宣的身上，他能感觉到江程宣肩膀的坚实和温暖，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安全感。
　　江程宣扶着他，慢慢走过喧闹的街头。周围的行人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有人小声议论着，可江程宣却毫不在意，只是专注地扶着沈清城，避开过往的行人，一步步往前走。沈清城靠在他的肩膀上，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混合着阳光的气息，让人感觉很舒服。他的心里充满了感激，如果不是江程宣及时出现，他真的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样。
　　走到夜市门口，江程宣拦了一辆出租车，扶着沈清城坐了进去。“师傅，麻烦去南宁二中。”江程宣对司机说道。
　　司机应了一声，发动车子，朝着南宁二中的方向驶去。
　　在车上时，沈清城低着头，不说话，一只手撑着另一只手放在膝盖上，闭上眼睛发呆。他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被小混混欺负的画面，心里充满了屈辱和不甘，同时也对江程宣充满了感激。他能感觉到江程宣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可他却不好意思抬头，只能一直闭着眼睛，假装在休息。
　　江程宣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脸上的红印和额头上的伤口，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他，给了他足够的空间。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车子行驶的声音和空调的风声。
　　大约十几分钟后，出租车到达了南宁二中的校门口。江程宣付了车费，然后扶着沈清城下了车，朝着学校的医务室走去。
　　学校的医务室在行政楼的一楼，此时已经是傍晚，医务室里只有一位值班的校医。校医看到沈清城浑身是伤的样子，连忙说道：“快进来，赶紧坐下。”
　　江程宣扶着沈清城坐在椅子上，然后对校医说明了情况。校医点了点头，拿出医药箱，开始给沈清城检查伤口。“还好都是皮外伤，没有伤到骨头，就是有些淤青和擦伤，还有额头的伤口需要处理一下。”校医一边检查，一边说道。
　　校医拿出酒精和棉签，准备给沈清城消毒。江程宣见状，对校医说：“老师，我来帮他吧。”
　　校医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好。”
　　江程宣从校医手里接过酒精和棉签，伏下身子，半跪着给沈清城擦药。他的动作很轻柔，小心翼翼地避开伤口最疼的地方，生怕弄疼他。
　　沈清城看着他半跪着给自己擦药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感动。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话说为啥他们都这么怕你？”他实在很好奇，那些小混混看起来那么嚣张，为什么一看到江程宣就吓得跑掉了。
　　江程宣擦拭伤口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地说道：“这你就不用管了。”
　　听到这个回答，沈清城只好选择闭麦，不再追问。他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既然江程宣不想说，他也不好再多问。
　　就在这时，酒精碰到了他脸上的擦伤，剧烈的疼痛让沈清城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牙齿咬着牙缝，挤出来一个字：“撕…”
　　江程宣听到他的声音，动作立刻放得更轻了，抬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关切：“疼吗？”
　　沈清城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含糊：“有点…”
　　“那我轻点。”江程宣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然后继续小心翼翼地给她擦药。
　　接下来的时间里，江程宣一直耐心地给沈清城擦拭伤口，然后涂上碘伏和消炎药，最后用纱布包扎好额头的伤口。整个过程中，他的动作都很轻柔，没有让沈清城感觉到太多的疼痛。
　　“好了。”江程宣平静地起身，随手把手上的棉签丢到了垃圾桶里。
　　沈清城看着他，心里充满了感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再次说道：“今天还真是要谢谢你啊…”总而言之，至少要说句谢谢，才能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如果不是江程宣，他今天可能真的会被那些小混混打得很惨。
　　江程宣微微颔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擦完药后，校医叮嘱沈清城要注意伤口不要沾水，按时换药，还给他开了一些口服的消炎药。沈清城一一记下，然后和江程宣一起走出了医务室。
　　走到医务室门口，沈清城犹豫了一下，然后开口说道：“那加个微信吧，以后有个照应。”他真的很想和江程宣成为朋友，不仅是因为感激，更是因为江程宣给了他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江程宣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好，那我扫你。”
　　“嗯…”沈清城平静地点了点头，拿出手机，打开微信，调出自己的二维码。
　　江程宣拿出手机，对着他的二维码扫了一下，然后添加了他为好友。沈清城听到手机提示音，看到江程宣的微信头像，是一张黑色背景的图片，很符合他清冷的气质。
　　两人互相添加微信后，便站在原地，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夜色渐浓，校园里的路灯亮了起来，昏黄的灯光洒在两人身上，形成长长的影子。
　　最后，江程宣开口说道：“时间不早了，你早点回宿舍休息吧，好好养伤。”
　　沈清城点了点头：“好，你也早点回去休息。今天真的谢谢你了。”
　　“不用客气。”江程宣微微颔首，然后转身朝着自己的宿舍走去。
　　沈清城站在原地，看着江程宣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心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今天发生的事情，像一场梦一样，有痛苦，有屈辱，更有温暖和感激。他摸了摸自己额头上的纱布，又看了看手机里江程宣的微信头像，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或许，来到南宁二中，来到这座城市，真的是一个正确的选择。他转身朝着自己的宿舍走去，脚步虽然还有些蹒跚，却比之前坚定了许多。他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可能还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困难和挫折，但他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懦弱和退缩了。他会努力学习，保护好自己，也会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友谊。
　　回到宿舍，沈清城坐在椅子上，拿出校医给的消炎药，就着温水服了下去。然后他走到镜子前，看着自己脸上的红印和额头上的纱布，心里不禁有些感慨。他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看着江程宣的微信昵称，只有一个字：“宣”。他犹豫了一下，然后给江程宣发了一条微信：“今天真的谢谢你，早点休息。”
　　很快，江程宣就回复了他：“不客气，好好休息。”
　　沈清城看着他的回复，心里暖暖的，然后放下手机，躺在床上。虽然身体还有些疼痛，但他的心里却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莫名的期待。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和江程宣相遇的画面，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容。
　　这一夜，沈清城睡得很安稳，没有被过去的噩梦惊醒，也没有被身体的疼痛困扰。他知道，他的高中生活，他的新生活，真的开始了。而江程宣的出现，就像一束光，照亮了他原本灰暗的世界，让他对未来充满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