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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住进她家 姜瑾出院 ...

  •   齐芷说了晚上会来,果然是来了。

      还带来了姜瑾要的教材和试卷。

      “喏,你可真爱学习啊。”齐芷把书递过去,语气里带着打趣。

      姜瑾默默接了过去,没接话。她翻开书本,开始复习、预习——这一套流程她已经很熟练了。

      倒也不是有多热爱学习,只是落下的课程太多,后期补起来会影响她做兼职的时间。

      齐芷在一旁看着她,也只好拿出自己的书本跟着学起来。

      时间静静流淌,一连几个晚上,病房里都只有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两周后,姜瑾的状况好转了许多,主动提出要出院。

      “现在在医院养着和回去养着,其实差不多。”姜瑾对齐芷解释。

      齐芷放下手中的笔,抬眸看她,“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说什么。”

      当天收拾好东西,齐芷就为姜瑾办好了出院手续。

      医院门口,齐芷仔细交代完注意事项。

      “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去。”

      “我……我自己回去就行。”

      “那好吧。”齐芷说完便转身要走。

      走了两步,她听见身后传来声音:“齐芷——”

      齐芷扭头,摆了摆手,脸上挂着一丝坏笑:“回见。”说罢又要迈步。

      姜瑾急急地快步上前,拽住了齐芷的衣袖:“你……”

      齐芷惊愕地转头,盯着她眼里透着心疼:“你伤还没好,谁让你走这么快”

      “我能不能……在完全好之前,先住你家?”姜瑾终于一口气说了出来。

      说完,她有些慌乱地别开视线,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自己的衣袖边缘。

      “好啊”齐芷很自然地接过姜瑾手里的东西,然后转身迈开步子,“还愣着干嘛,跟着我走啊”

      姜瑾连忙跟着齐芷走,腿上的伤还没好,她其实走不快,只能像小鸡一般慢慢得挪步。

      齐芷走了几步,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回过头来看她。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齐芷说完,把手里的东西往姜瑾怀里一塞,转身又折回了医院。

      姜瑾抱着东西站在原地,茫然起来。医院门口人来人往,她低着头,看着自己鞋尖上一点洗不掉的污渍。

      回过神来,轮子滚过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姜瑾抬起头,看见齐芷推着一辆轮椅回来了,脸上带着点狡黠又得意的神色。

      “来吧,小姐,”她把轮椅稳稳停在姜瑾面前,做了个略显夸张的“请”的手势,“请坐。”

      姜瑾怔住了,看着那辆轮椅,又看向齐芷。夕阳的光落在齐芷眼里,亮晶晶的,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一种“看我聪明吧”的坦然。

      “我……我能走的。”姜瑾小声说。

      “知道你能走。”齐芷把东西放在轮椅的踏板上,“但走那么慢,到家天都黑了。快点,我推你,咱们还能赶上我最爱吃的馄饨。”

      姜瑾看着她,嘴角动了动,最终还是慢慢地、小心翼翼地坐了上去。

      齐芷转到她身后,握住推把。“坐稳了?”

      “嗯。”

      “那老奴就出发了”说完齐芷就猛的一推走了 。

      不过其实比姜瑾想象的还要稳当,皮革上散着医院里特有的消毒水味,被晚风吹散了些。

      齐芷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

      姜瑾紧握着扶手,背挺得笔直,有些不自在,但在那不成调的歌声下也缓缓放松下来。

      黄昏的光线斜斜地打下来,两个人的身影被拉得很长。

      街道两旁的店铺都亮了灯,食物发出诱人的香气,流动的摊贩也多了起来。

      “您要的馄钝肉片两掺来了,最后两碗了”

      齐芷接过馄钝扭头笑着对姜瑾说,“你看吧,还好我推着你走得快”

      姜瑾低下头,也轻轻的,几乎看不见的笑了一下 。

      轮椅继续往前,在月色的照耀下向着齐芷的家的方向前进。

      越靠近,姜瑾的不自在就又加深一分,姜瑾在心里排练了好几次等到了她家该怎样说话。

      “齐芷,你家里……都有谁?”到了门口,姜瑾终于问了出来。声音很轻,手指不自觉地蜷缩着。

      齐芷正低头掏钥匙,闻言顿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她转过头,眼神里闪过一抹了然——原来一路上那解不开的眉头,是因为这个。

      “你放心吧,”齐芷抬手拍了拍姜瑾的肩膀,动作随意却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道,“家里就我一个人。所以——”她故意拖长了语调,钥匙在锁孔里转动,“你就伺候我一个人就行了。”

      “咔哒”一声,门开了。

      姜瑾紧绷的肩膀一下子松了下去,像搬走了一座压在身上的大山。可紧接着,另一种细微的、沉甸甸的疑惑又漫了上来——为什么只有一个人住?

      室内的景象映入眼帘。房子很整洁,甚至可以说过于整洁了。

      家具款式新颖,线条利落,颜色是统一的浅灰与米白。地板光洁得能照出模糊的倒影,客厅的茶几上除了一盒抽纸,空无一物。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淡淡的、类似新家具和清新剂混合的味道,干净,却缺少烟火气。

      这里不像一个“家”,更像一个刚刚布置好、尚未有人入驻的样板间。

      齐芷把东西放在玄关的柜子上,弯下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崭新的拖鞋,拆掉标签,放在姜瑾脚边。“新的,没人穿过。”

      姜瑾换上拖鞋,她借着换鞋的姿势,目光快速扫过整个客厅。电视柜上没有任何相框,沙发上的靠枕摆放得一丝不苟,阳台上空落落的,只有一盆看着像刚栽种不久的仙人掌。

      太新了,新得没什么生活气息。

      “别愣着啦,”齐芷已经径直走向里面,声音从厨房方向传来,“先过来把馄饨吃了。你的房间吃完我再收拾”

      姜瑾应了一声,慢慢地走进去。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她看着齐芷在开放式厨房里熟练地烧水、洗碗。

      为什么只有一个人住?

      这个问题在她心里盘旋,但她没有再问出口。有些边界,或许不该轻易跨越。至少现在,不合适。

      “怎么样,好吃吧?”齐芷坐在餐桌对面,手肘支在桌上,托着下巴,一副求表扬的模样。

      姜瑾又舀起一口汤汁,轻轻吹了吹,才送入口中。馄钝和肉片的搭配给汤汁多了一份鲜。

      她抬起头,迎上齐芷亮晶晶的眼神,轻轻地“嗯”了一声。面前的碗里,连汤都几乎见了底,这比任何赞美都更有说服力。

      齐芷心满意足地笑起来,起身利落地收拾碗筷。洗完手,她走到姜瑾身边,“走,带你去看看你的房间。”

      她推着姜瑾的轮椅穿过安静的客厅,停在一扇门前。齐芷没有立刻开门,而是转过身,双手在胸前像小猫爪子一样凭空抓挠了几下,脸上带着点故作神秘的得意:“Bling Bling~ 请看!”

      门被推开。

      房间的色调与外面客厅的简约冷感截然不同。墙壁是那种很柔和的浅杏色,接近于非常淡的粉,在暖黄的顶灯照射下,晕开一片温馨的光晕。窗帘是带着细微褶皱的奶油粉,书桌和衣柜是原木色,中和了过多的甜腻。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床上那套尚未完全铺开的床上用品——从被套到枕套,是一片蓬松、绵软的樱花粉,上面还有浅浅的、不规则的云朵暗纹。

      齐芷“咳”了一声,声音里难得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
      “那个……家里新的四件套,只有这一套了。你……不介意吧?”她说着,手指不自觉地互相搓了搓。

      姜瑾看着那片温柔的粉色,有些出神。她其实很喜欢粉色,喜欢那种柔软、无害、仿佛能将一切尖锐和寒冷都包裹起来的颜色。但这偏爱,如同许多关于她自己的小事一样,从未对人提起过。

      是巧合吗?还是……

      “姜瑾,你来……帮我一下!”齐芷的声音带着点闷响和慌乱,把姜瑾飘远的思绪猛地拽回。

      只见齐芷不知怎么套的被罩,竟整个人钻进了偌大的被套里面,正在里面挣扎,布料鼓起一团,活像一只被困住的、笨拙的大型玩偶。

      姜瑾不知怎的笑出声来,连忙转动轮椅靠近床边,伸手找到被罩开口,用力把齐芷从一团粉色柔软中“解救”出来。

      齐芷钻出来时,头发有些凌乱,脸颊泛着明显的红晕,不知是被布料闷的,还是因为自己这离谱的操作而感到羞愧。

      她眼神飘忽,不敢看姜瑾,强作镇定地清了清嗓子:“这被罩……它不太听话。”

      “我来吧。”姜瑾忍着笑意,接过被套,手指灵活地找到角、理顺、翻转、抖开,动作流畅而熟练,三下五除二,蓬松的被子就乖乖地躺在了被套里,平整服帖。

      很快,枕头也各就各位。

      齐芷帮忙把被子铺展开。当一切收拾停当,整个房间在统一的、层层递进的柔和粉色与暖木色调中,焕发出一种宁静而梦幻的光泽。

      姜瑾坐在轮椅上,静静地看着这个暂时属于她的“房间”。空气里仿佛也漂浮着阳光晒过后、棉花糖般的细微甜香。

      “还不错吧?”齐芷站在她身旁,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活力,但眼神里多了点别的东西,像是小心掩藏起来的期待得到满足后的安心。

      “嗯,”姜瑾点点头,目光落在那些柔软的粉色褶皱上,声音很轻,却很清晰,“很喜欢。”

      窗外,夜色完全降临,而这间小小的、粉色的房间里,灯光暖融,将两个女孩的身影温柔地笼罩在一起。

      “我的房间在你隔壁,你有什么需要就喊我”

      门轻轻关上。

      房间里静悄悄的,连同姜瑾那份不安的心也都一起静了下来。

      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姜瑾给李妈妈打了个电话,交代了一下近周没有回去的原因,让她不要担心,自己的竞赛还有好几周才结束。

      很显然,姜瑾撒了谎,不过这种事做的多了早就轻车熟路了。

      李妈妈对此深信不疑,只是嘱托她好好照顾自己,有需要一定要告诉她。

      姜瑾“嗯”了一声挂掉了电话。

      挂了电话,姜瑾的思绪又乱了起来,索性坐在书桌旁看起了那本十万个冷笑话。

      其实笑话都很冷,但每每看到齐芷在上面的标注总忍不住的勾了嘴唇。

      路易十六从来不会摸不到头脑——因为没有头(不好我的功德)

      一个杯子被大打碎时说了一句话——晚安因为睡(碎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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