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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他身边的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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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的夜晚,林星辞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最终停留在那张游乐场合照上。他指尖轻轻划过屏幕上江逾白的脸,嘴角忍不住扬起浅浅的笑意,心里反复回放着学长那句“和你在一起很开心”,甜得连梦境都裹着棉花糖的香气。
周一清晨,天刚蒙蒙亮,林星辞就醒了。他翻出那件江逾白夸过“好看”的浅紫色衬衫,对着镜子梳了三遍头发,连衣领的褶皱都抚平了,才小心翼翼地把那个兔子挂件放进书包——那是射击游戏赢的奖品,江逾白说让他先拿着,后来却不小心混进了他的背包,今天正好还给他,顺便赴约一起上课。
约定的地点在学校南门的梧桐树下,林星辞提前十分钟就到了。早春的风带着凉意,吹得梧桐树叶沙沙响,他攥着书包带,眼睛紧紧盯着路口,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
远处的身影渐渐清晰,林星辞刚要抬手打招呼,笑容却瞬间僵在脸上。江逾白身边跟着个女生,穿鹅黄色连衣裙,长发披肩,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正叽叽喳喳地挽着江逾白的胳膊,姿态亲昵得不像话。
林星辞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躲在树干后面,指尖瞬间冰凉。他认得那个女生,上周在学生会门口见过一次,胸前校牌上写着“白若溪”,当时她也是这样挽着江逾白的胳膊,笑盈盈地说着什么。
“逾白哥,你说的那家豆腐脑到底在哪呀?我都快饿晕了!”白若溪的声音清脆,带着撒娇的意味,手腕还轻轻晃了晃江逾白的胳膊。
“快到了,前面路口拐进去就是。”江逾白的声音温和,甚至带着几分纵容,和平时对他说话时的克制完全不同,“你难得来一次,总得带你吃点不一样的。”
“还是逾白哥最疼我!”白若溪笑得更甜了,脑袋还轻轻靠了靠江逾白的肩膀。
林星辞躲在树后,心脏像是被细细的针密密扎着,又闷又疼。逾白哥?最疼她?原来学长对别人可以这么亲近,这么温柔。他想起游乐场里的牵手、摩天轮的掌心相覆、射击游戏时的拥抱,那些他以为的“特殊”,原来只是学长待人温和的常态。
他攥着书包里的兔子挂件,指尖用力得泛白,布料都被捏得皱巴巴的。原本雀跃的心情瞬间跌到谷底,连带着清晨的阳光都变得刺眼起来。
江逾白似乎察觉到什么,下意识地往梧桐树方向看了一眼。林星辞吓得连忙缩到树后,屏住呼吸,直到听到两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才缓缓探出头,看着他们并肩离开的背影,眼眶有点发热。
他拿出手机,手指颤抖着删掉原本打好的“学长,我到啦”,重新敲下一行字:“学长,突然有点事,今天不一起上课了,我先走了。”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来,林星辞把手机塞进书包,转身就往图书馆跑。他不想去上课,更不想见到江逾白,现在的他,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消化心里的酸涩和委屈。
江逾白和白若溪走进早餐店,刚坐下就看到了林星辞的消息。他皱了皱眉,心里莫名有些不安——林星辞向来乖巧,从不临时爽约,难道真的出了什么事?他立刻回拨电话,却提示正在通话中。
“怎么了?”白若溪咬着油条问道,“谁的消息让你这么紧张?”
“一个学弟,约好一起上课。”江逾白收起手机,心里总觉得不对劲,刚才那一眼,他好像看到了个熟悉的浅紫色身影,会不会是林星辞?
他匆匆吃完早餐,对她说:“若溪,我先送你去宿舍,我得去教学楼看看。”
“啊?可是我还想让你陪我逛校园呢!”白若溪嘟着嘴,有点不开心。
“下午我没课,一定陪你逛。”江逾白的语气带着急切,“现在真的有点急事。”
白若溪虽然不情愿,还是点了点头。江逾白送她到女生宿舍楼下,转身就往教学楼跑,可教室里空荡荡的,根本没有林星辞的身影。他又发消息、打电话,要么石沉大海,要么直接被挂断。
接下来的几天,林星辞像是故意从江逾白的世界里消失了。
他换了上课路线,绕开了江逾白常去的教学楼和食堂;江逾白的消息他不回,电话他拉黑了两天又偷偷拉回来,却还是不接;甚至在图书馆偶遇时,他看到江逾白的身影,就立刻拿起书躲进书架后面,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他心里憋着一股说不出的别扭。明明知道自己可能是误会了,明明知道学长对谁都温和,可一想到白若溪挽着他胳膊的样子,想到那句“逾白哥最疼我”,心里就像堵了块石头,又闷又酸。
他开始“作”得很隐性。以前总是主动找江逾白问问题,现在就算遇到难题,宁愿自己查半天资料,也不肯开口;以前学长递过来的水,他会开心地接过来,现在如果碰巧遇到,也会低着头说“谢谢,我有水”;甚至江逾白在宿舍楼下等他,他也会让室友帮忙带话“不在”,自己则从阳台看着学长离开的背影,心里又酸又涩。
江逾白越来越焦虑。他找遍了林星辞可能去的所有地方,图书馆、自习室、甚至学校附近的公园,却连个影子都没见到。他不明白,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难道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惹他生气了?
他想起那天早上梧桐树下的一瞥,想起林星辞那条临时爽约的消息,心里突然有了个模糊的猜测——会不会是因为若溪?
白若溪是他母亲好友的女儿,从小一起长大,比他小两岁,一直像妹妹一样疼着。这次来学校看他,他也没多想,只当是招待妹妹,却忘了林星辞那个小家伙,向来敏感又笨笨的,说不定真的误会了什么。
他想解释,可连见都见不到林星辞,根本没机会。
这天下午,江逾白特意绕到林星辞的教室楼下等他。下课铃声响起,学生们陆续走出教室,江逾白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浅紫色身影。
林星辞也看到了他,身体瞬间僵住,下意识地想转身往回走。
“林星辞!”江逾白快步走过去,拦住了他的去路。
周围还有不少学生,林星辞脸颊一红,既尴尬又紧张,低着头不敢看他:“学长,有事吗?”
“你为什么躲着我?”江逾白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疲惫,眼神紧紧盯着他,“这几天为什么不回消息、不接电话?”
“我……我没有躲你。”林星辞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手指紧紧攥着书包带,脚尖无意识地抠着地面,“就是最近有点忙,没看到消息。”
“忙到连回一条消息的时间都没有?”江逾白的语气带着一丝无奈,“林星辞,看着我,告诉我,是不是因为那天早上和我一起的女生?”
林星辞的身体猛地一僵,脸颊瞬间涨红,像是被说中了心事,慌乱地移开视线:“不、不是!学长你想多了!”
他的反应彻底印证了江逾白的猜测。江逾白心里又疼又气,气他的胡思乱想,更疼他的敏感别扭。他张了张嘴,想解释“若溪只是妹妹”,可话到嘴边,又看到林星辞那副紧张又防备的样子,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他怕自己一解释,反而显得刻意,更怕这个笨笨的小家伙会因为尴尬而跑得更远。
“没事就好。”江逾白最终只是轻轻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以后别再突然失联了,我会担心。”
林星辞的心脏猛地一跳,抬头看了他一眼。江逾白的眼睛里满是心疼和焦虑,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温柔,让他心里的别扭瞬间少了几分,可随之而来的,是更多的迷茫和试探。
他想说“对不起”,想说“我不是故意的”,可话到嘴边,又变成了生硬的“知道了,学长。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他几乎是落荒而逃,脚步慌乱地往前走,甚至没敢回头看一眼。
江逾白站在原地,看着他仓皇逃离的背影,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知道,这个小家伙心里有疙瘩,却不肯说出来,只能用这种隐性的方式别扭着。
而林星辞跑了很远,直到看不到江逾白的身影,才停下脚步,扶着树干大口喘气。脸颊烫得惊人,心里又酸又甜,又气又慌。
他气自己的小题大做,气自己的敏感别扭;可又忍不住因为学长那句“我会担心”而心跳加速,忍不住期待学长能再多说一句,能解释一下那个女生的身份。
误会没有解开,甚至没有被摆到明面上。林星辞的隐性小别扭还在继续,江逾白的隐晦担忧也没有消散。两人之间像隔了一层薄薄的雾,看得见彼此,却又看不清对方的心意。
夕阳把林星辞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从书包里掏出那个兔子挂件,指尖轻轻摩挲着柔软的布料,心里乱糟糟的。他不知道自己还要别扭多久,也不知道学长会不会再主动找他,更不知道这份藏在心里的喜欢和误会,到底会走向何方。
而江逾白站在原地,看着林星辞消失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他拿出手机,给白若溪发了条消息:“明天我让同学带你逛校园吧,我有点事。”
他知道,想要解开林星辞心里的疙瘩,急不得,只能慢慢来。他愿意等,等这个笨笨的、别扭的小家伙,愿意主动回头看他一眼,愿意相信他一次。
两人的关系,就这样在隐性的别扭和未说出口的误会里,拉扯着,试探着,既带着酸涩,又藏着一丝隐隐的期待——或许,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这层薄薄的雾,就会悄悄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