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弟腰软学长知》江阮阮

10、闯入的第三人 独行赴集训

　　实验课与菜馆的风波过后，校园里的日子又归为平淡。林星辞依旧按部就班地上课、泡图书馆，只是心底那点微妙的情绪，总在独处时悄悄冒头，搅得他有些心神不宁。恰逢学校贴出跨校集训的公告——选拔专业成绩靠前的学生，赴启明大学进行为期两周的专业集训，全程由启明大学安排教学与住宿，无本校同往的带队学长，纯学生独自参与。
　　林星辞看着公告，几乎没怎么犹豫就报了名。一来是集训的实验实操内容，正是他专业上的薄弱项，想借着这次机会补一补；二来，也想借着这场独自的远行，暂时离开熟悉的环境，让心里那点剪不断理还乱的心思，能稍微沉一沉。
　　集训名单公布那天，林星辞扫了一眼，没有熟悉的名字，松了口气的同时，又莫名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只是这份情绪，很快被对集训的期待盖了过去。出发那天是周三清晨，林星辞背着简单的背包，拎着一个装着实验笔记的帆布包，独自坐上了前往启明大学的校车。
　　校车上都是同校不同专业的同学，彼此并不熟识，一路无话。林星辞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的风景从熟悉的校园街景，变成陌生的城市道路，心里竟生出一丝莫名的轻松。他掏出耳机戴上，靠着车窗闭目养神，暂时抛开了所有的烦心事，只想着接下来的两周，好好专注于集训。
　　两个小时后，校车抵达启明大学西校区。集训营的报到处设在教学楼一楼，门口站着几位启明大学的学生，负责接应和安排住宿，都是大三的学长学姐，穿着统一的浅蓝色志愿服，笑容热情。
　　林星辞走到报到处，低头填着信息表，指尖刚写下最后一个字，头顶就传来一道清脆明亮的女声，像夏日里的汽水，清爽又悦耳：“同学，你是林星辞吧？我看了名单，你是A大来的，专业成绩排前几呢，厉害呀。”
　　林星辞猛地抬头，撞进一双弯成月牙的眼睛里。女生站在他面前，个子比他稍矮一点，穿着和其他志愿者一样的志愿服，长发扎成高马尾，额前碎发被风吹得轻轻晃动，脸颊带着健康的红晕，笑容明媚得晃眼。她胸前的名牌写着：苏晚，大三，集训营协助负责人。
　　“学、学姐好。”林星辞下意识地站起身，脸颊微微发烫，指尖攥着笔，有些局促地移开目光，“我是林星辞。”他本就性格内向，不擅长和陌生的人打交道，尤其是这样热情大方、眼神直亮的女生，更是让他觉得手足无措。
　　“不用这么拘谨呀。”苏晚笑着接过他填好的信息表，指尖轻轻碰了下他的帆布包，“看你包上印着实验仪器，是特意把笔记带来了？挺认真的嘛。我带你去宿舍吧，集训的宿舍都是单人单间，就在教学楼后面，走路五分钟，很方便。”
　　说着，苏晚便自然地接过他身侧的背包，搭在自己肩上，转身往前走：“走吧，我带你熟悉下环境，顺便跟你说下集训的安排。”
　　林星辞愣了一下，连忙跟上，想把背包拿回来，又不好意思开口，只能跟在她身后，小声说了句：“学姐，我自己拿就好，麻烦你了。”
　　“不麻烦呀，我是负责人，照顾新来的同学是应该的。”苏晚回头冲他笑了笑，脚步没停，一边走一边跟他说着集训的细节，“集训每天上午是理论课，下午是实操实验，实验室就在二楼，器材都是全新的，你放心用；晚上六点到八点是自习时间，图书馆和教室都开放；周末休息，不用打卡。”
　　她的声音清脆，语速不快不慢，把注意事项说得清清楚楚，偶尔还会停下来，指着路边的建筑跟他介绍：“这是食堂，一楼是快餐，二楼是特色菜，味道都还不错；那边是超市，日常用品都能买到；教学楼后面有个小花园，累了可以去坐会儿。”
　　林星辞跟在她身后，默默记着，偶尔点头应一声，话不多，却会认真地看着她指的方向，眼底带着一丝青涩的认真。苏晚偶尔回头，看到他这副样子，忍不住觉得好笑——这个学弟看着清清秀秀的，性子倒是腼腆得很，跟个怕生的小猫似的。
　　宿舍是简单的单人单间，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还有独立的洗漱台，收拾得干干净净。苏晚把背包放在床上，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集训营的行程表，递给他：“这是详细的行程表，我标了重点，你看下。有任何问题，都可以给我发消息，我把我微信推你。”
　　林星辞接过行程表，扫了一眼，上面的字迹娟秀，重点部分用红笔标了出来，看得出来很用心。他拿出手机，加了苏晚的微信，备注了“苏晚学姐”，指尖划过她的朋友圈封面，是一张她在实验室做实验的照片，眉眼认真，和刚才的热情模样判若两人。
　　“收拾一下吧，十点开营仪式，九点五十在教学楼三楼报告厅集合，别迟到了。”苏晚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依旧明媚，“我先去忙了，有事随时找我。”
　　说完，苏晚便转身离开了，留下林星辞一个人站在宿舍里，看着桌上的行程表，耳廓还带着淡淡的热意。他摇了摇头，抛开心里那点莫名的局促，开始收拾行李，把实验笔记放在书桌最显眼的位置，又把换洗衣物叠进衣柜，动作慢条斯理，带着一贯的认真。
　　九点四十，林星辞收拾妥当，往教学楼三楼走去。报告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都是来自各个高校的集训生，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话，热闹得很。林星辞找了个靠后的角落位置坐下，掏出笔记本，安静地等着开营仪式开始，与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
　　没过多久，苏晚跟着启明大学的授课老师走了进来，她手里拿着话筒，站在台上，瞬间收敛了平日里的活泼，语气沉稳地主持着开营仪式，介绍授课老师、讲解集训规则、说明考核标准，一举一动都透着专业。
　　林星辞抬着头，看着台上的苏晚，心里竟生出一丝佩服。这个学姐不仅热情大方，做起事来还这么干练，和自己的腼腆内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开营仪式结束后，集训正式开始。上午的理论课由启明大学的资深教授授课，内容偏难，不少同学都听得云里雾里，林星辞却听得很认真，笔尖在笔记本上不停滑动，把重点和疑问都一一记下，偶尔抬头看向黑板，眉头微微蹙起，眼神专注。
　　苏晚负责课堂的协助工作，偶尔会在教室里走动，给大家发讲义。每次走到林星辞身边，她都会下意识地放慢脚步，看着他笔记本上工整的字迹，还有他认真的侧脸，心里竟悄悄泛起一丝涟漪。她见过太多上课走神、敷衍了事的学生，像林星辞这样，全程专注、笔耕不辍的少年，格外让人觉得踏实。
　　下午的实操实验，是集训的重点。实验室里摆着全新的实验器材，教授讲解完实验步骤后，大家便开始动手操作。林星辞的专业基础很扎实，实验操作也很熟练，调试剂、测数据、记录结果，一气呵成，动作流畅又精准。
　　旁边有个外校的同学，对实验步骤不太熟悉，摆弄了半天器材，还是无从下手，急得额头冒汗。林星辞看在眼里，犹豫了片刻，还是放下手里的东西，走了过去，小声说：“你是不是卡在调PH值这里了？我教你吧。”
　　他说着，便拿起试剂瓶，手把手地教对方调试，声音放得很轻，耐心地讲解着技巧：“这个试剂要慢慢加，边加边搅拌，看试纸的颜色变化，不能急。”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捏着试纸的动作格外温柔，阳光透过实验室的窗户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苏晚刚好走过来检查实验进度，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她靠在门框上，看着林星辞耐心教同学的样子，看着他眼底的温柔，还有他腼腆却认真的神情，心里的那丝涟漪，突然变成了汹涌的心动。
　　这个少年，安静、认真、温柔、善良，像春日里的微风，不张扬，却让人觉得格外舒服。苏晚活了二十年，第一次对一个男生产生这样的感觉，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脸颊也悄悄泛红。
　　从这天起，苏晚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追着林星辞的身影。
　　集训的日子按部就班地过着，苏晚对林星辞的热情，也越来越明显，那份藏不住的心意，化作一个个具体的举动，落在了日常的点滴里，热烈又直白。
　　她知道林星辞不爱吃甜的，每天早上都会提前去食堂，给他买一杯温豆浆、两个青菜包，放在他的书桌前，附一张便签，写着“早餐要吃好，上午才有精神上课”；她知道林星辞喜欢坐在角落，每次理论课，都会提前帮他占好靠后的位置，桌上摆好一杯温水，是他喜欢的温度；她知道林星辞晚上会留在实验室整理实验数据，每次都会陪着他，坐在旁边安静地看书，等他忙完，再一起走回宿舍，美其名曰“顺路”。
　　林星辞很快就察觉到了苏晚的心意。他不傻，女生的热情和主动，像一束耀眼的光，照在他身上，让他无所适从。他能感觉到苏晚看他时眼里的温柔，能感受到她一举一动里的在意，可他的心里，早已被另一个人的身影占满，容不下任何其他人。
　　所以面对苏晚的热情，林星辞只能选择局促地回避。
　　苏晚给他带早餐，他会红着脸把钱塞给她，小声说“学姐，不用麻烦你，我自己可以买”，如果苏晚不收，他便会把早餐放在一边，直到凉透；苏晚帮他占位置，他会故意晚到十分钟，找个别的位置坐下，假装没看到她递过来的温水；苏晚陪他留在实验室，他会加快速度整理数据，匆匆和她说一句“学姐，我先走了”，然后落荒而逃，避开和她单独走回宿舍的路。
　　林星辞的回避，苏晚看在眼里，却并没有放在心上。她知道林星辞性格内向腼腆，慢热得很，以为他只是不好意思接受自己的好意，并不是真的反感。反而觉得，这样腼腆的林星辞，更加可爱，也让她想要靠近的心思，更加浓烈。
　　她的攻势，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变得更加直接，更加热烈。
　　集训的第三天晚上，自习结束后，苏晚在教学楼楼下拦住了林星辞。路灯的光芒洒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看着林星辞，眼神明亮又认真，开门见山：“星辞，我觉得你人很好，我挺喜欢你的，想和你试试，你觉得怎么样？”
　　林星辞的身体瞬间僵住，脸颊涨得通红，连耳根都红透了，他攥着背包带，手指微微颤抖，不敢看苏晚的眼睛，只能低着头，小声说：“学姐，你别开玩笑了。”
　　“我没有开玩笑，我是认真的。”苏晚往前走了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目光紧紧锁着他，“我观察你很久了，你认真、温柔、善良，这些都是我喜欢的样子。我知道你性格慢热，没关系，我可以等，我想慢慢了解你。”
　　女生的话语直白又热烈，像一团火，烧得林星辞手足无措。他能感觉到苏晚的心意，也知道她是个很好的女生，热情、大方、干练、善良，可他心里的位置，早已被人占了，他无法欺骗自己，也无法辜负苏晚的心意。
　　“学姐，对不起。”林星辞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愧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我不能接受你。你很好，真的很好，只是我……心里没有办法装下其他人。”
　　他的声音不大，却很清晰，一字一句，落在苏晚的耳朵里。
　　苏晚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她愣了几秒，才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只是那笑容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失落：“是我太着急了吗？没关系，我可以等，我不逼你。”
　　她不想就这么放弃，这个让她心动的少年，是她第一次想要主动靠近的人，她舍不得就这样放手。
　　“学姐，真的对不起。”林星辞的愧疚更浓了，他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只能反复说着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我真的……”
　　“我知道，我懂。”苏晚打断他，摇了摇头，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自然一点，“是我太冒昧了，让你为难了。没关系，我们还是朋友，以后集训里有什么问题，你还是可以找我。”
　　她不想让林星辞觉得愧疚，也不想让两人之间的关系变得尴尬，只能故作轻松地打着圆场。
　　林星辞点了点头，小声说了句“谢谢学姐”，便借着夜色，匆匆说了句“我先回宿舍了”，然后转身快步离开，像一只被追赶的小鹿，落荒而逃。
　　看着林星辞仓皇离开的背影，苏晚脸上的笑容终于垮了下来，她靠在路灯杆上，看着自己的影子，心里充满了失落。可这份失落，并没有浇灭她心里的喜欢，反而让她觉得，这个腼腆的少年，更加值得她去靠近。
　　她想，或许是自己的方式太直接了，吓到他了。接下来的日子，她可以放慢脚步，用更温柔的方式，慢慢走进他的心里。
　　而林星辞，一路快步走回宿舍，关上门的那一刻，才靠在门后大口喘着气，心脏还在砰砰狂跳。他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想起苏晚明亮又失落的眼神，心里的愧疚久久不散。
　　他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外的夜色，脑海里竟不自觉地闪过另一个人的身影。他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里那个熟悉的名字，指尖悬在上面，久久没有落下。
　　集训的日子还很长，苏晚的热情攻势，像一阵热烈的晚风，吹在林星辞平静的心湖里，激起层层涟漪。可他的心，早已系在另一个人身上，任凭晚风如何吹拂，也始终无法动摇。
　　只是林星辞不知道，这份独自的集训之旅，这场突如其来的热烈心动，会在未来的日子里，给他们之间的关系，带来怎样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