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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落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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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我盯着手机屏幕,呼吸停了。
照片里的女人,虽然只露出侧脸,但那种气质,那种姿态……
我认识她。
三年前,一次高端珠宝品鉴会上,她坐在主宾席。主持人介绍她是“著名收藏家,慈善家,李夫人”。
没人知道她的全名。
只知道她姓李,丈夫早逝,留下巨额遗产。她活跃在艺术和慈善圈,低调,神秘,人脉极广。
我当时还和她交换了名片。
她递给我的名片上,只有一个简单的英文名:Diana。
下面是一行小字:艺术顾问。
没有电话,没有地址,只有一个邮箱。
我以为她是那种真正的贵妇,不屑于世俗交际。
原来她是“女王”。
捕蝶网的头目。
我手抖得握不住手机。
苏月华凑过来看,倒吸一口凉气:“是她?李夫人?”
“你认识?”我问。
“见过两次。”苏月华声音发颤,“去年乳腺癌慈善晚宴,她是主办方之一。我还捐了五十万……”
我也是。
我们都捐了钱。
给一个骗子头目办的慈善晚宴捐钱。
多讽刺。
手机又震了一下。
新消息:“明天下午三点,玫瑰庄园,下午茶。一个人来。”
玫瑰庄园。
城郊最贵的私人会所,会员制,一般人进不去。
我去过一次,是陆展鹏带我去的。
他说那是“高端人士的社交圈”。
现在看来,那是“捕蝶网”的猎场。
我立刻把信息转发给周正阳。
他电话秒到:“林女士,别回复。我们来安排。”
“她约我明天下午三点,玫瑰庄园。”
“我们听到了。”周正阳说,“技术科在监控这个号码。但对方很谨慎,用了虚拟定位,查不到真实地址。”
“我去吗?”
“去。”周正阳斩钉截铁,“这是最好的机会。我们会布置好,确保你的安全。”
“要怎么做?”
“正常赴约。她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记住你的新身份:王莉,45岁,刚离婚,分到前夫公司30%股权,折现大约八千万,正在找投资渠道。”
王莉。
这个假身份,周正阳早就准备好了。
“她会信吗?”我问。
“陈美琳已经把你的‘资料’传过去了。”周正阳说,“‘女王’应该会初步相信。但她是老狐狸,一定会试探你。”
“怎么试探?”
“不知道。随机应变。”周正阳顿了顿,“林女士,记住,一旦感觉危险,立刻按警报器。我们会在一分钟内冲进去。”
警报器是个伪装成口红的微型设备。
明天会有人送给我。
“苏月华呢?”我问,“她也收到邀请了吗?”
“没有。”周正阳说,“‘女王’只约了你。可能她觉得,一次只捕一只蝶,更稳妥。”
只约了我。
也好。
至少苏月华安全。
挂掉电话,我看向窗外。
夜色浓得化不开。
明天。
明天我要去见那个骗了无数女人,毁掉无数家庭的“女王”。
我要看着她,当面揭穿她吗?
不。
我要让她相信,我是一只完美的蝶。
然后,把她和她的网,一起撕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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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第二天下午两点半。
我坐在去玫瑰庄园的车上,手心全是汗。
司机是警察假扮的,副驾驶坐着女警,伪装成我的助理。
“口红带了吗?”女警问。
我摸了下包里那支“口红”。
“带了。”
“别紧张。”女警回头看我,“我们的人已经在庄园内外布置好了。十几个便衣,监控全覆盖。你不会有事的。”
我点头。
但心脏还是跳得厉害。
两点五十,车停在玫瑰庄园门口。
白色欧式建筑,大片玫瑰园,喷泉,雕塑。
优雅,奢华。
也是陷阱。
我深吸一口气,下车。
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门口的服务生微笑鞠躬:“王女士,李夫人已经在等您了。”
他知道我的假名。
“女王”果然都安排好了。
我被引到三楼露台。
露天茶座,白色阳伞,远处是山景。
她坐在那里,背对着我。
米白色套装,珍珠项链,头发挽成精致的发髻。
和照片里一样优雅。
“李夫人。”我走过去,尽量让声音平静。
她转过身,摘下墨镜。
一张保养得极好的脸,五十多岁,但看起来像四十出头。眼睛很亮,眼神温和,带着笑意。
完全不像个骗子头目。
倒像个慈祥的长辈。
“王小姐,请坐。”她微笑,“叫我Diana就好。”
我在她对面坐下。
服务生端来茶点,退下。
露台上只剩我们两个人。
“听说你刚经历了一些……变动?”Diana给我倒茶,动作优雅。
“离婚。”我按照剧本说,“前夫出轨,我拿了钱走人。”
“男人啊,”她轻叹,“都靠不住。”
语气真诚,带着同情。
要不是我知道她的真面目,我差点就信了。
“所以我想做点投资。”我说,“钱放在手里会贬值。李夫人……Diana,您见识广,能给点建议吗?”
她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
“王小姐,”她看着我,“你知道,这世上最赚钱的生意是什么吗?”
“什么?”
“信任。”她微笑,“你让别人信任你,你就拥有了一切。”
我后背发凉。
“比如,”她继续说,“我认识一位陆先生,很会做投资。他帮很多女性朋友实现了财富增值。”
陆先生。
陆展鹏。
她在试探我认不认识陆展鹏。
“陆先生?”我装作好奇,“能介绍我认识吗?”
“可惜,”她放下茶杯,“他最近出国了。不过,我这里有更好的项目。”
她拿出一个平板电脑,点开。
“看看这个。”
屏幕上是一个海岛的开发计划,PPT做得极其精美,有政府批文,规划图,投资回报预测。
年化收益:35%。
“这个项目,只对少数人开放。”Diana说,“我看王小姐投缘,才拿出来。”
又是高收益。
又是内部渠道。
同样的套路。
“需要多少资金?”我问。
“第一期,五千万起。”她说,“三个月后,回报率至少15%。一年后,本金翻倍。”
翻倍。
画饼画得真大。
“我可以考虑。”我装作心动,“但需要看看具体合同。”
“当然。”她微笑,“合同我已经准备好了。不过……”
她顿了顿。
“王小姐,我能问你个私人问题吗?”
“您说。”
“你前夫,”她眼神变得锐利,“是叫陈志强吗?”
我心脏猛跳。
陈志强。
这是我真实前夫的名字。
她查我?
“您怎么知道?”我强装镇定。
“我做背调。”她淡淡地说,“这么大的投资,我得知道我的合作伙伴是谁。”
她拿起手机,划了几下。
“你前夫的公司,上个月刚被税务稽查。罚款八百万。这事,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
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还有,”她继续说,“你女儿在澳洲读硕士,去年因为抑郁症休学半年。你为她花了至少两百万治疗费。”
全是真的。
她查得清清楚楚。
我手心开始冒汗。
“王小姐,”Diana身体前倾,声音压低,“你不是刚离婚分到钱。你是需要钱,急需要钱。”
她看穿我了。
“我……”我喉咙发干。
“别紧张。”她笑了,“我理解。女人嘛,总是为家庭付出一切,最后却一无所有。”
她拍了拍我的手。
动作温柔。
眼神却冰冷。
“所以,我才帮你。”她说,“这个项目,我让你投。赚了钱,你女儿的病能治,你前夫的罚款能交。不好吗?”
我看着她。
这个优雅的,温柔的,体贴的女人。
她每一句话都戳中我的痛处。
她知道我所有的弱点。
如果我不是在演戏,我可能真的会信她。
会跪下来感谢她。
“合同呢?”我问。
她从包里拿出一沓文件。
“签了字,三天内资金到账,下个月开始计算收益。”
我接过合同。
翻到最后一页,拿起笔。
手在抖。
不是装的,是真抖。
“等等。”Diana突然按住我的手。
我抬头。
她看着我,眼神深不可测。
“王小姐,”她微笑,“你包里的那支口红,颜色真好看。能给我看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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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时间静止了。
我全身血液都冻住了。
她知道了。
她知道口红是警报器。
她一直在耍我。
“Diana,我不明白……”我试图装傻。
“别演了。”她收回手,靠回椅背,笑容不变,“林婉如女士。”
她叫出了我的真名。
我脑子一片空白。
“从你进门开始,我就知道你是谁。”她慢条斯理地说,“陈美琳那个蠢货,以为能双面讨好。她给你的资料,我早就看过了。”
陈美琳背叛了我们。
不,也许她一开始就没真心合作。
“你们安排的警察,现在应该进不来了。”Diana看了眼手表,“三分钟前,玫瑰庄园的消防系统‘意外’启动,所有出入口自动封锁。警方要进来,至少需要十分钟。”
十分钟。
够她做很多事。
“你想怎样?”我握紧包里的口红。
“不想怎样。”她站起来,走到栏杆边,看着远处的山景,“我只是想告诉你,游戏结束了。”
她回头看我。
“陆展鹏是我培养的最好的捕手,可惜,他太贪心,想独吞那六个亿。”她冷笑,“所以我让他跑。跑得越远越好,吸引你们的注意力。”
“你在利用他当诱饵?”
“对。”她坦然承认,“警方盯着他,就没精力查我。等他在国外被抓,或者死了,所有线索就断了。”
好狠。
“那我的钱呢?”我问,“其他姐妹的钱呢?”
“钱?”她笑了,“早就转移出去了。分散在几十个账户里,通过地下钱庄,转到海外。你们一分都拿不回去。”
我站起来:“你就不怕报应?”
“报应?”她像听到笑话,“我帮那些愚蠢的女人‘投资’,她们自愿把钱给我。法律上,这是民事纠纷,不是诈骗。就算报警,最多算非法集资,我能请最好的律师,判不了几年。”
她走回桌前,拿起茶杯。
“而且,我有精神病鉴定书。”她轻描淡写,“就算判了,也能保外就医。”
天衣无缝。
她早就计划好了一切。
“所以你今天叫我来,就是为了炫耀?”我盯着她。
“不。”她放下茶杯,“是为了给你个选择。”
“什么选择?”
“加入我。”她说,“你够聪明,也够狠。陆展鹏的位置空出来了,我需要新的捕手。”
让我去骗其他女人?
让我变成和她一样的人?
“你做梦。”我咬牙。
“别急着拒绝。”她微笑,“想想你女儿。她的治疗费,一年至少一百万。你前夫的罚款,八百万。你的公司,资金链快断了吧?”
她全知道。
“跟我干,一年,我保证你赚够五千万。”她盯着我,“比你辛辛苦苦做实业,快多了。”
五千万。
我奋斗半辈子,都没赚到这么多。
现在,她轻飘飘地许诺。
如果我答应了,我就成了另一个陈美琳。
另一个陆展鹏。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合同。
签了字,我就入伙了。
不签,我可能走不出这个庄园。
Diana在等我的回答。
她很有耐心。
像猫看着爪子下的老鼠。
我深吸一口气。
抬头,对她笑了。
“Diana,”我说,“你听过一句话吗?”
“什么?”
“螳螂捕蝉,”我慢慢说,“黄雀在后。”
她笑容一僵。
就在这时,露台的门被撞开了。
周正阳冲进来,身后跟着十几个警察。
“别动!警察!”
Diana脸色变了。
但很快恢复平静。
“周队长,”她从容地说,“你们这是干什么?我和王小姐在谈合作。”
“李秀英,”周正阳直呼其名,“你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非法集资罪,现在依法对你刑事拘留。”
两个女警上前,给她戴上手铐。
她没有挣扎。
只是看着我,眼神冰冷。
“你报了警?”她问。
“不。”我摇头,“是你自己暴露的。”
“什么意思?”
我拿出手机,点开录音软件。
屏幕上显示:录音中,时长23分17秒。
从我一进门,录音就开始了。
“你以为消防系统能拖住警察十分钟?”周正阳说,“我们早就切断了自动控制系统。封锁只持续了三分钟。”
Diana的脸色终于变了。
“你们怎么……”
“陈美琳。”我说,“她最后选择了站我们这边。”
是的。
陈美琳在最后一刻,把“女王”的真实身份,玫瑰庄园的安防布局,全都交代了。
她没要宽大处理。
只求一件事:让她儿子以后知道,妈妈不是个彻头彻尾的坏人。
Diana被带走时,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我永远忘不了。
不是恨。
是……遗憾?
“林婉如,”她说,“你会后悔的。”
我没说话。
看着她被押走。
露台上安静下来。
周正阳走过来:“林女士,你做得很好。”
我腿一软,差点摔倒。
女警扶住我。
“她刚才说的,”我声音发抖,“钱都转出去了,是真的吗?”
周正阳沉默了几秒。
“我们冻结了她名下和关联账户,大概……两个亿。”
两个亿。
六个亿,只追回两个亿。
剩下的四个亿,没了。
分散在全球几十个账户里,追不回来了。
我闭上眼睛。
眼泪还是流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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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一个月后。
陆展鹏在柬埔寨金边被抓。
他整了容,换了名字,住在贫民窟里。
警察找到他时,他正在吃泡面。
身边没有保镖,没有钱,只有一个破行李箱。
箱子里除了几件旧衣服,就剩一张照片。
是我和他在三亚拍的照片。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最完美的一只蝶。”
警察问他为什么留这张照片。
他说:“留个纪念。纪念我骗过的最好的作品。”
他没反抗。
戴上手铐时,很平静。
引渡回国那天,我去机场看了。
隔着玻璃,我看到他被人押着走下飞机。
瘦了,黑了,但眼神还是那样。
冷漠,空洞。
他看到了我。
对我笑了一下。
然后被押上车。
那个笑,我做了好几天噩梦。
陈美琳被判了五年。
因为戴罪立功,减刑。
入狱前,她见了儿子一面。
儿子哭着问她:“妈妈,你为什么要做坏事?”
她说:“因为妈妈蠢。”
她没哭。
但听说回监舍后,哭了一整夜。
苏月华的母亲还是去世了。
手术做了,但没救回来。
苏月华把追回的钱,一部分还了债,一部分捐给了癌症基金会。
她说:“希望别的妈妈,能活得久一点。”
她关了律师事务所,去了偏远山区支教。
走之前,她抱着我说:“婉如,我要去一个简单点的地方。这里太复杂了,我累了。”
我理解。
我们都累了。
我的公司没撑住,破产了。
女儿从澳洲回来,陪了我一个月。
她说:“妈,钱没了就没了,人没事就好。”
我抱着她哭。
哭完了,觉得轻松了。
周正阳给了我一份工作:反诈骗宣传志愿者。
我答应了。
每周去社区,去学校,讲我的故事。
讲陆展鹏怎么骗我,讲Diana怎么设局,讲我怎么从一只“蝶”变成抓“捕手”的人。
每次讲,台下都有人哭。
有老人,有年轻人,更多的是中年女性。
她们拉着我的手说:“谢谢你,我差点就上当了。”
那一刻,我觉得值了。
至少,我救了她们。
至少,我没变成陈美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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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半年后,我去监狱看陈美琳。
她瘦了很多,但眼神清澈了。
“这里挺好。”她说,“简单。不用演,不用骗。”
我问她恨不恨我。
她摇头:“我恨我自己。”
“你儿子呢?”
“我姐在带。”她说,“每周来看我一次。他说等我出去,带我去旅游。”
她笑了。
真心的笑。
探视结束前,她突然说:“婉如姐,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什么?”
“陆展鹏跑路前,留了样东西在我这里。”她说,“他说,如果他被抓,或者死了,就把这个给你。”
“什么东西?”
“一个U盘。”她说,“我藏在老家房子的墙缝里。地址我写给你。”
她写了张纸条递给我。
“他说,这是他欠你的。”
离开监狱,我直接去了她说的地址。
老旧的居民楼,她家在三楼。
我找到墙缝,摸出一个小铁盒。
打开,里面真有一个U盘。
还有一封信。
信封上写着:“林婉如亲启。”
是陆展鹏的笔迹。
我手抖着拆开。
信很短:
“婉如姐,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失败了。但我不后悔。这辈子骗了这么多人,只有骗你的时候,我是真用了心。不是用心骗,是用心……演戏。有时候演着演着,我都分不清真假了。U盘里是我留的后手,‘捕蝶网’所有成员的名单,资金流向的最终路径。密码是你生日。算是我……最后的补偿吧。陆展鹏(或者,陆建军)。”
我盯着那封信,很久。
然后找了家网吧,插上U盘。
输入我生日:19751123。
打开了。
里面是密密麻麻的Excel表格。
名单,金额,账户,时间,地点。
详细得可怕。
还有一份“女王”的海外资产分布图。
我立刻把U盘交给了周正阳。
一周后,国际刑警联合行动,冻结了“捕蝶网”在全球的三十七个账户。
追回资金:三点二亿。
加上之前冻结的,总共五点二亿。
虽然还有八千万没追回来,但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受害者按比例拿回了部分钱。
我拿到了八百万。
不多。
但足够我重新开始。
拿到钱那天,我去看了苏月华。
她在山里的小学教书,晒黑了,但笑容多了。
“我要在这里待三年。”她说,“教这些孩子,怎么不被骗,怎么保护自己。”
“你妈会为你骄傲的。”我说。
她哭了。
我也哭了。
哭完了,我们坐在山坡上看星星。
山里的星星真亮。
“婉如,”她说,“你说,为什么我们那么容易被骗?”
我想了想。
“因为我们需要被爱,被重视,被理解。”我说,“骗子给了我们这些,我们就给了他们钱。”
“真傻。”
“是啊,真傻。”
但我们不傻了。
以后也不会再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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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三年后。
我在社区做反诈骗讲座,台下坐满了人。
讲完后,一个年轻女孩过来问我:“阿姨,如果遇到特别好的人,特别好的项目,怎么判断是不是骗局?”
我看着她,二十出头,眼睛亮亮的。
像当年的我。
“姑娘,”我说,“记住三句话。”
“什么话?”
“第一,天上不会掉馅饼,掉了也不会砸你头上。”
“第二,对你太好的人,要么是真爱你,要么是真想骗你。”
“第三,”我顿了顿,“永远,永远不要拿全部身家去赌一个承诺。”
女孩认真记下了。
“谢谢阿姨。”她说,“我记住了。”
她走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笑了。
手机响了。
周正阳发来消息:“Dania(李秀英)二审维持原判,无期徒刑。陆展鹏判了十五年。陈美琳减刑到三年,下个月出狱。”
我回:“知道了。”
关掉手机,我走出社区中心。
阳光很好。
街上人来人往,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生活奔波。
他们中,也许有人正在被骗,也许有人正在骗人。
这个世界,从来都不简单。
但至少,我学会了保护自己。
至少,我救了一些人。
至少,我没变成自己讨厌的那种人。
够了。
我抬头,看着天空。
蓝天白云,晴朗无云。
真好。
手机又震了一下。
我低头看。
是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内容只有两个字:
“谢谢。”
没有署名。
但我知道是谁发的。
我删了短信,继续往前走。
风很轻,阳光很暖。
一切,都刚刚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