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追捕 ...
-
16
我把照片和定位截图发给了周正阳。
三十秒后,他电话打过来:“林女士,确定这是陆展鹏?”
“确定。”我声音发颤,“他刚给我打过电话。”
“说了什么?”
我把对话内容复述了一遍。
周正阳沉默几秒,骂了句脏话。
“我们的人已经在去勐腊的路上了。”他说,“现在调头去北海,最快也要明天早上。”
“那怎么办?”
“我先联系北海警方,让他们在港口布控。”周正阳语速很快,“但北海海岸线太长,渔船太多,如果他真在海上……”
他没说完。
但意思我懂。
海上追捕,难如登天。
挂掉电话,我站在路边,浑身发冷。
陆展鹏在电话里的笑声还在我耳边回响。
那种戏谑的,玩弄的,高高在上的笑声。
他早就计划好了。
用陈美琳误导我们,用勐腊吸引警方注意,自己从海上跑。
说不定此刻,他正坐在渔船上,吹着海风,看着我们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
得意。
畅快。
我想起他说的话:“看着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富婆,被我耍得团团转……那种感觉,比赚钱还爽。”
疯子。
真是个疯子。
手机震动,微信群又炸了。
苏月华在群里发消息:“我到勐腊了。这里根本找不到人!警察也刚到,说可能被骗了!”
下面有人问:“那陆展鹏到底在哪?”
我犹豫了一下,发了那张渔船照片。
群里瞬间安静。
几秒后,信息爆炸。
“海上?他要从海上跑?”
“北海?广西北海?”
“现在去堵他还来得及吗?”
“警察呢?警察干什么吃的?”
恐慌,愤怒,绝望。
各种情绪在屏幕上翻滚。
突然,一个陌生ID发了一条消息:“我知道那艘船。”
所有人都停下来。
那个ID叫“老渔民”,头像是个戴草帽的老人。
他发语音,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口音:“这船我认识。船号‘桂北渔2386’,是条旧船,常年在北海附近打鱼。但船主我认识,不是照片上这个人。”
我心跳加速。
“您确定?”我打字问。
“确定。”老渔民说,“船主姓黄,五十多岁,脸上有疤。照片里这个人,年轻得多。”
“那船怎么会在他手上?”
“两种可能。”老渔民说,“要么他租的,要么他买的。但这种旧船,一般不租给外人。”
周正阳的电话又打来。
“林女士,北海警方查到‘桂北渔2386’的信息了。”他语气急促,“船主叫黄大富,本地渔民。但黄大富三天前报案,说他的船被偷了。”
船是偷的。
陆展鹏连这个都算好了。
“现在北海警方已经出动海警船,在附近海域搜索。”周正阳说,“但海上搜索范围太大,需要时间。”
“需要多久?”
“不知道。”周正阳顿了顿,“看运气。”
运气。
我们这群人,还有运气吗?
---
17
当天晚上,我失眠了。
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脑子里全是陆展鹏。
他的笑,他的眼神,他说话时温和的语气。
全是假的。
但为什么,我记得那么清楚?
为什么,我甚至有点怀念,那个对我嘘寒问暖的“陆总”?
我真贱。
手机屏幕在黑暗里亮着。
微信群还有人在说话。
一个叫“张姐”的女人在哭诉:“我把房子抵押了,贷了六百万投进去。现在利息还不上,银行要收房子了。我老公还不知道,知道了肯定跟我离婚……”
下面有人安慰,但更多是沉默。
大家都自身难保。
苏月华在勐腊又发了条消息:“我找到那个院子了。空的,没人住过。陆展鹏根本没来过。”
她发了几张照片。
破旧的农家院,院子里长满杂草。
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锁。
陈美琳说的“老地方”,根本不存在。
全是陆展鹏设计的戏。
为了拖住我们,拖住警察。
我翻到陈美琳的微信——她已经被踢出群了。
我点开她的头像,想发消息,又不知道发什么。
骂她?她活该。
问她为什么帮陆展鹏?她说了,被逼的。
但被逼,就能害这么多人吗?
凌晨三点,周正阳发来消息:“北海海域发现‘桂北渔2386’,正在靠近检查。有进展通知你。”
我盯着这条消息,手心出汗。
找到了。
能抓到吗?
我想象海警船靠近渔船的场面。
陆展鹏会束手就擒吗?
还是他会跳海?
或者,他早就下了船,换了另一条船?
各种可能性在我脑子里转。
煎熬。
凌晨四点,手机又震。
是苏月华打来的。
接起来,她声音慌张:“婉如,我好像被人跟踪了。”
我心里一紧:“你在哪?”
“勐腊县城,一个小旅馆。”她压低声音,“我刚从外面回来,总觉得有人跟着。现在在房间里,听到走廊有脚步声。”
“报警了吗?”
“报了,警察说马上来。”苏月华声音发颤,“但我怕……万一不是警察……”
“把门锁好,别出声。”我说,“给周队打电话,告诉他你的位置。”
“好。”
电话挂断。
我坐起来,浑身发冷。
陆展鹏还有同伙?
在勐腊?
他要对苏月华做什么?
我打给周正阳,占线。
打给苏月华,没人接。
再打,关机。
我脑子嗡的一声。
出事了。
---
18
我疯了似的打周正阳的电话。
第七次,终于通了。
“周队!苏月华可能出事了!”我语无伦次,“她在勐腊,说被人跟踪,现在电话关机!”
“我知道。”周正阳声音冷静,“勐腊警方已经到旅馆了。苏月华没事,刚才是她手机没电了。”
我瘫坐在床上,大口喘气。
“那跟踪的人呢?”
“抓到了。”周正阳说,“两个本地混混,收了钱,去吓唬苏月华。”
“谁给的钱?”
“匿名转账,查不到。”周正阳顿了顿,“但大概率是陆展鹏安排的。他怕苏月华在勐腊发现什么,或者,单纯想报复。”
报复。
就因为苏月华在群里骂他,在茶楼砸陈美琳?
这个疯子。
“苏月华现在安全吗?”
“警方安排她住到派出所旁边的招待所了,有人守着。”周正阳说,“明天一早送她回来。”
我稍微松了口气。
“北海那边呢?”我问,“渔船找到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找到了。”周正阳说,“但船上没人。”
我心脏停跳了一拍。
“没人?”
“空船。”周正阳声音沉重,“船在离岸二十海里的海域漂着。发动机还开着,但船上一个人都没有。有生活痕迹,但人不见了。”
“跳海了?”
“不确定。海警正在附近搜索,但天黑,浪大,难度很大。”
我握紧手机。
陆展鹏又耍了我们一次。
发照片,暴露位置,吸引注意力。
然后金蝉脱壳。
“他可能早就下船了。”周正阳说,“用渔船吸引我们,自己坐快艇或者其他船跑了。”
“跑哪去了?”
“不知道。”周正阳叹了口气,“但可以肯定,他还没出境。海上封锁很严,他没那么容易出去。”
还没出境。
那就还有希望。
“周队,”我突然想起一件事,“陆展鹏给我打电话时,背景音里有汽笛声。很响,像是大船的汽笛。”
“大船?”
“对。不是小渔船的发动机声,是那种……货轮或者客轮的汽笛。”
周正阳那边传来敲键盘的声音。
“北海港每天有上百艘货轮进出。”他说,“我会让人查昨天下午到晚上的出港记录。”
“还有,”我补充,“他说话时,有风声,但不大。应该不是在开阔的甲板上,可能在船舱里,开着窗。”
“明白了。”周正阳说,“林女士,你提供的信息很重要。还有别的吗?”
我想了想。
“他声音……有点喘。”我说,“不是累的那种喘,是像……紧张,或者兴奋。”
“好。”
挂掉电话,我盯着窗外渐亮的天色。
陆展鹏,你到底在哪?
你真的以为,你能跑掉吗?
手机亮了一下。
一条新短信。
陌生号码。
内容很短:
“婉如姐,海上风大,记得多穿衣服。”
又是陆展鹏。
他在监视我?
他知道我刚和周正阳通电话?
我浑身汗毛倒竖。
---
19
我把短信转发给周正阳。
他回复:“别回。他在试探你,也在挑衅我们。”
挑衅。
对,就是挑衅。
像猫捉老鼠,玩够了再吃。
但谁是猫,谁是老鼠?
上午九点,苏月华从勐腊回来了。
我们在机场见面,她脸色苍白,眼睛红肿。
“我一晚上没睡。”她抱住我,声音哽咽,“那两个混混拿着刀,在门外晃。警察再晚来一分钟,我就……”
她说不下去。
我拍拍她的背:“没事了,回来就好。”
“陆展鹏抓到了吗?”她问。
我摇头。
她眼神暗下去。
回城的车上,苏月华突然说:“婉如,我在勐腊听说了一件事。”
“什么?”
“那边有人说,陆展鹏不止一个人。”她压低声音,“他有个团伙,专门骗有钱女人。不光在我们这个城市,全国好几个地方都有。”
我后背发凉。
“团伙?”
“嗯。分工明确:有人负责物色目标,有人负责接近,有人负责演戏,有人负责收网。”苏月华说,“陆展鹏只是台前的。幕后还有老板。”
“老板是谁?”
“不知道。但听说,是个女人。”
女人?
我愣住了。
“陈美琳可能知道。”苏月华说,“她跟了陆展鹏这么久,肯定清楚内幕。”
对。
陈美琳。
她交代的,可能只是冰山一角。
我们直接去了公安局。
周正阳在办公室,眼睛里有血丝,显然一夜没睡。
“我们查了北海港的出港记录。”他开门见山,“昨天下午五点,有一艘货轮‘新远号’开往越南。登船名单里,有个叫‘刘文辉’的,年龄相貌和陆展鹏伪造的护照信息一致。”
“他上船了?”
“监控拍到一个戴帽子的男人,很像他。”周正阳调出监控截图,“但看不清脸。”
“那艘船现在在哪?”
“已经进入越南海域。”周正阳说,“我们正在联系越南警方,请求协助。但跨国追捕,手续复杂,需要时间。”
越南。
陆展鹏真跑出去了。
“还有,”周正阳看着我们,“陈美琳又交代了一些事。”
“什么事?”
“她说,陆展鹏背后,确实有个组织。”周正阳声音低沉,“他们叫‘捕蝶网’,专门针对高净值女性进行诈骗。陆展鹏只是其中一个‘捕手’。”
捕蝶网。
捕手。
我们这些女人,是蝴蝶。
“组织头目是谁?”苏月华问。
“陈美琳说她没见过,只知道代号‘女王’。”周正阳说,“是个女人。五十岁左右,很有手段。陆展鹏是她一手培养的。”
女王。
女人骗女人。
更懂女人的弱点。
更知道怎么下手。
“这个组织,涉案金额可能远超我们想象。”周正阳说,“陈美琳交代,光她知道的,就涉及五个城市,至少三十个‘捕手’,涉案金额……估计超过二十亿。”
二十亿。
我腿一软,扶住桌子。
“所以,”苏月华声音发抖,“我们只是其中一小部分?”
“对。”周正阳点头,“而且,是最新的一批。”
最新的一批。
意味着,前面还有无数受害者。
她们可能还没发现被骗,或者发现了,不敢声张。
这个网,到底有多大?
“陈美琳还说,”周正阳顿了顿,“‘女王’最近就在我们省。陆展鹏这次跑路,可能跟她有关。”
“什么意思?”
“可能‘女王’觉得陆展鹏暴露了,要弃车保帅。”周正阳说,“或者,陆展鹏想独吞一笔钱,惹恼了她。”
内讧?
狗咬狗?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我问。
“两条线。”周正阳说,“一,继续追陆展鹏,通过国际刑警发红色通缉令。二,深挖‘捕蝶网’,揪出‘女王’。”
他看向我们。
“需要你们帮忙。”
“怎么帮?”
“引出‘女王’。”周正阳说,“她还在物色新目标。如果有一个合适的诱饵……”
他话没说完。
但我懂了。
用我们做诱饵。
---
20
从公安局出来,我和苏月华站在路边,很久没说话。
做诱饵。
危险。
但也是唯一能抓住“女王”,追回更多钱的办法。
“我去。”苏月华突然说。
我看向她。
“我妈的病等不了了。”她眼睛红了,“医院催款,再不交钱就要停药。如果能抓住‘女王’,说不定能追回一些钱,哪怕一点点……”
她哽咽。
我握住她的手。
“我跟你一起。”我说。
“婉如,你别……”
“我也需要钱。”我苦笑,“女儿明年硕士毕业,想留在国外,需要钱打点。我的公司,资金链也快断了。”
我们都是被逼到绝路的人。
绝路的人,什么都敢做。
晚上,周正阳来电话,说了计划。
“我们会给你们安排新身份:离婚富婆,刚拿到一笔巨额财产,急于投资。然后放出风声,等‘捕蝶网’上钩。”
“他们会信吗?”
“陈美琳会配合。”周正阳说,“她会联系‘女王’,说有两个‘优质蝴蝶’。但你们要记住,一切行动听指挥,不能擅自行动。”
“明白。”
“还有,”周正阳顿了顿,“陆展鹏那边有消息了。”
我心里一紧。
“越南警方在胡志明市发现了‘刘文辉’的入住记录。但人已经走了,去了柬埔寨。”
又跑了。
“钱呢?”我问。
“我们冻结了他在越南账户里的八百万。”周正阳说,“但大部分钱,应该还在转移中。”
八百万。
六个亿,只追回八百万。
杯水车薪。
挂掉电话,我打开微信群。
群里还在讨论怎么追债,怎么维权。
没人知道,我们即将面对一个更大的网。
也没人知道,我和苏月华要去做诱饵。
我翻到陈美琳的微信。
她的朋友圈还停留在半个月前,一张在高尔夫球场的照片。
配文:“阳光真好。”
照片里,她笑着,旁边是陆展鹏的背影。
那时候,他们还在演戏。
演给我们看。
我关掉手机,走到窗边。
夜色深沉,城市灯火辉煌。
那些光亮里,有多少像我们一样的女人,正在被骗,或者即将被骗?
“捕蝶网”还在。
“女王”还在。
陆展鹏还在逃。
而我们,要跳进这个网里,把织网的人揪出来。
疯狂。
但别无选择。
手机又震了一下。
我以为又是陆展鹏。
但不是。
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
发来的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一个戴着墨镜和丝巾的女人,坐在咖啡厅里,侧脸对着镜头。
很优雅,很有气质。
照片下面有一行字:
“听说,你们在找我?”
发送时间:三秒前。
---
(未完待续)
【接下来剧情走向:诱饵计划启动,“女王”真身浮现;陆展鹏在柬埔寨遭遇黑吃黑;陈美琳成为关键线人,但可能双面背叛;海上追捕转为跨国缉拿,更大阴谋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