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交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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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说出门在外，买什么东西时，还是得提前问下价格。千万不要对自己的财力莫名自信。特别是对于一些稀奇古怪，你根本没有见过的东西。
而裴越现在满脑子问号，他真的很想质问对方：你见哪个大活人能随身带两百万现金出门的？
他低头深吸几口气，而后投降般的站起身。
林盂的身材比例很好，也很高。但裴越一站直，比他还高出了半个脑袋。目测对方身高可直达一米九。
裴越向前走了两步，只是那种状态，更像是逼近。林盂依旧双手抱胸，临危不乱。
太近的距离让林盂有些不太适应。于是他默默往后退了一小步，后背贴到了墙上——他们本来就离墙很近。
紧接着裴越又向前逼近，林盂退无可退。
两人离的很近。能够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温热的气息喷洒到下巴额头、发梢。
陋室一角，弥漫着极度的暧昧。
这下，变成了裴越居高临下的俯视他。林盂依旧是刚才那幅散漫，透着些许不耐烦的表情，他并没有因处境的窘迫而变化丝毫。
裴越一只手撑在墙上，形成了一个“壁咚”式的包围姿势。他直盯着那双深黑色的眸子。
林盂面不改色的回视，像是场无声的对峙。
半晌，裴越没忍住轻笑出声。他低头，唇角似有似无的擦过林盂的耳垂。
语调被放的很轻，带着绵绵的余韵：“林老板，你有营业执照么就敢这么狮子大开口。还有，我要是真凭空给你变出两百万钞票……”裴越眸光微动，目光停留在他耳尖的一颗痣上。唇角勾起，笑意更深了：“你把它们放在哪呢？就你这毛胚房，不怕被人偷？”
“谁会偷？”林盂抬手摁住对方的肩，用了点力气将他推到安全距离以外，林盂张了张口，又生生转了个话头：“我发现你这人很奇怪啊，说个话而已，贴这么近干什么？”
林盂默默呼出一口气。好险，差点就把神官保护条例背出来了。
他很清楚。现在的自己，已经不是原来那个人人尊敬、崇拜。每日人来人往络绎不绝，收钱收到手软的造梦神官了。
现在……天上没准已经有人把他的位子给顶替了。
但是，世人应当随遇而安，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躺一会儿，再爬起来。况且，两百万在天界也就只够活俩小时而已……
等等！林盂忽然想起刚刚裴越说过的话，并从中抓到了重点：“放哪？放口袋里不就行了？才两百万，真的不多，你很穷吗……”
林盂忽然就不说话了，因为他看到裴越吃惊的张大了嘴巴，一脸“你说的是人话吗”的表情。
林盂又蹙起了眉，他不能理解。
“你说放哪儿？”裴越突然出声，语气里满满的不可置信，尾调甚至直接破了音。
林盂不明所以，又指了指自己的口袋：“装这里就行了啊，没那么麻烦的。”
裴越的脸又绿了：“不是哥们儿，咱说的是人民币吗……”
“嗯？什么人民币？”林盂语气中透着满满疑问：“不是冥币吗？什么时候改的名字？”
裴越刚想捋头发的手一顿：“……”
冥……冥币。合着废那么多口舌从头到尾都是各说各的呗！这根本就不是一个物种！
裴越表情诧异：“大哥你哪儿的人啊，这是地上，是人间，你出去看看有谁家用冥币？谁敢随身带着冥币使？这些你但凡换个人说，对方就已经被吓死了知道么？”
要不是看你长的像记忆里的一位故人，我才懒得跟你废话这么多。
林盂这次算是听懂了，于是他将一只手伸到裴越面前，摊开。“那你给我两百万人民币。”
嗤！裴越气的简直要跳起来：“两百万人民币和两百万冥币不能划等号！”
“那要怎么才能划等号？”林盂问。
“嘶——”裴越吸了口凉气，这问题问的……
就好比此时的他身临校园，面前走来个身高只到他膝盖的小学生，那小孩正昂起脸看着他，突然问：“大哥哥，1392×15673等于多少？”
……这种问题，没个计算器还真不好说。
于是裴越飞快穿上外套，拉住林盂的衣袖，带他往外走。
“干嘛去？”林盂面色不解。
“带你买计算器。”裴越头也不回的说。
林盂：“？”
“啊呸！买冥币。”裴越订正。
浅蓝色柏油路旁，道路两旁光秃秃的树干迎着清冽的冷风。“哈”一口气就能飘起一团的白雾。水汽凝固，又匆匆散去。
两人肩并肩走在这条并不宽阔的小路上。裴越侧头看他。
冷风将林盂的鼻尖吹得通红。额前的发丝被风吹起，露出了白皙的额头，把耳尖那颗小痣衬得愈发的黑。
裴越蹙起眉头。他只觉得眼前的场景有些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可仔细想，又什么都想不起来。
一晃而过的熟悉感。过了那个瞬间，又再次回归陌生。
“冷不冷？”裴越低头问他。
“有点。”林盂抬起头，看着天边一片洁白的云。
裴越吸了口气，企图让自己清醒些：“你怎么会用冥币？”
林盂：“我不知道，他们都用这个。”
“他们？”裴越有些惊讶：“还有谁？”
“很多。也是一个完整的世界，和这里很像。”林盂忽然发现，和他这样走在一起很舒服，很放松……这是一个个梦里所没有的，这种感觉于他而言，弥足珍贵。
“那你从哪来的？”裴越问他。
“天上。”一团白气在视野中消散。像是天边悬挂着的云，极力眺望，也只能是眺望，永远都触摸不到。
云，也只会散。
“天上……”裴越底底重复。他循着林盂的视线，看到了天边的云：“那里么。”
“嗯。”林盂收回视线，点了点头。
“那你在天上是干嘛的？”
“造梦的。”林盂叹出口气：“每天会有很多人来找我，他们会给我钱，我会带他们入梦。在梦里，他们会见到自己想见的人。会笑，会寒暄，最后告别，然后离开。”说的简略，背后那些细微的故事，也只有他知道而已。
“哦。”裴越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那你每次都会跟着一起进入梦境吗？”
“嗯。”林盂语气认真：“作为造梦者，必须一同进入，以保证入梦者能顺利出来，也必须维持梦境本身的稳定。”这些涉及了他的工作，林盂没有理由不认真回答。
“那……刚刚的梦，是你带我出来的吗？”
“不是。”林盂否认：“你的梦里是一片白光，我没找到你。”
“那我是怎么出来的？”
“把梦境破了个洞，你就出来了。”
林盂忽然愣了下。他看向身旁的人，有些担忧的问道：“你没事吧？就是……你从梦境出来后，身体上有没有什么不适感，特别是大脑？”
裴越认真思考了下：“应该没有吧。”
“那就好。”林盂笑了下。但这个笑更像是松了口气。
林盂其实能感觉到，他的记忆在慢慢恢复。
明明昨天下午刚到这儿时，大脑还一片空白。现在已经基本能想起在天上工作的一些琐事了。
就比如，他正在思索着刚刚脑子里忽然冒出的一点东西：
造梦者非必要时切勿强行解除梦境。梦境如若崩塌，此段记忆可能存在流失风险，损失记忆情况由梦境崩塌状态而定。
刚刚……他强行的由内而外，把梦破了个口。
一片白雾而已，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吧。
林盂又有些不确定的瞥了他一眼，看到旁边碰瓷正活的好好的，他悬起的心也终于放下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交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