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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比怪物更残忍的微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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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住你了，撒谎的……小-脏-东-西。”
我的世界，在那一瞬间，失去了所有声音。
窗外，那张惨白光滑的脸，像一块被泡肿的猪皮，紧紧贴在玻璃上。上面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巴，只有一个用黏稠的、仿佛还在往下滴落的鲜血画成的、巨大而扭曲的笑脸。
声音，就是从那个血红的笑脸符号里，直接钻进我的脑子里的。
我的血液，不，是全身的液体，好像都在这一刻被冻成了冰坨。我甚至能感觉到心脏停止跳动后，那种被真空挤压的窒息感。
完了。
这是我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千算万算，没算到这孙子会爬墙！
这可是五楼！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窗户！窗户外面！”】
【“跑！主播快跑啊！别管什么门了！它从窗户进来了！”】
【“我日……我心脏病要犯了……这他妈是什么玩意儿啊！”】
直播间的弹幕像是雪崩，但我一个字都看不进去。我的瞳孔里，只剩下那张越来越近的、血淋淋的笑脸。
它……或者说他，那不成比例的、细长的身体，像一只巨大的壁虎，四肢反关节地扒在墙壁上。窗户的玻璃，在它身体的挤压下，发出“咯吱咯吱”的、令人牙酸的呻吟。
“怎么不说话了呀？”那个声音再次在我脑中响起，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我亲爱的‘特级清洁员’先生？你不是要去跟‘经理’汇报吗？怎么……连清洁规则第七条都给忘了？”
它在嘲笑我。
它在享受我的恐惧。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手脚冰凉得像尸体。刚才在门口建立起来的所有心理防线，在这一刻，被它摧枯拉朽般地彻底粉碎。
我输了。
从我决定撒第一个谎开始，我就已经落入了它的圈套。
它根本不是被我吓走的。它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从门口进来！它只是在陪我演戏！
“……看来，你不是‘清洁员’。”它那血画的笑脸上，弧度似乎更大了，显得无比诡异，“那么，你就是……‘污染物’了。”
“按照规矩，‘污染物’，可是要被……‘净化’掉的哦。”
它的一只手，缓缓抬起，五根细长得像蜘蛛腿一样的手指，轻轻搭在了窗户的锁扣上。
“咔哒。”
一声轻响。
老旧的窗户锁，被它从外面，轻而易举地……拨开了。
冷风，夹杂着一股浓烈的腐臭，顺着被推开的窗缝，灌了进来。
我死定了。
绝望，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但就在这时，我的指尖，无意中碰到了口袋里那支冰冷的、塑料外壳的录音笔。
那个孩子绝望的哭声，仿佛又在我耳边响起。
“……我不想吃爸爸……”
“……他没有脸……”
我猛地一个激灵！
不。
我不能死！
我死了，谁来把这栋楼里所有的秘密都挖出来？谁来给那个可怜的孩子报仇？！
求生的本能，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在我胸腔里疯狂咆哮。我的大脑，在极致的恐惧和肾上腺素的刺激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开始运转。
撒谎被揭穿了……
身份被识破了……
怎么办？
不！不对！
我的身份，没有被识破！
我只是……忘了第七条规则而已！
对！就是这样！
“呵呵……”
我，居然笑出了声。
那笑声干涩、沙哑，像两块砂纸在摩擦，连我自己听着都觉得陌生。
窗外，那东西推窗的动作，停住了。它似乎对我这反常的举动，感到了一丝困惑。
我缓缓抬起头，直视着那张血淋-淋的笑脸，脸上的恐惧和绝望被我强行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疯狂、更加傲慢的……愤怒！
“我忘了第七条？”我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冰冷的质感，“你错了。”
“我不是忘了。”
“我是……根本就没资格知道！”
窗外的怪物，沉默了。
我的心脏跳得快要爆炸，但我知道，我必须继续说下去，用一个更加离谱、更加疯狂的谎言，覆盖掉之前的那个！
“你以为‘特级清洁员’是什么？是个人都能当的吗？”我指着自己的鼻子，一字一顿地说，“我们这种从‘总部’直接空降下来的，和你们这些公寓土生土长的‘编外资产’，根本就不是一个系统！”
“第七条核心保密条例，只有‘经理’和负责这栋公寓日常维护的‘常驻清洁工’才知道！像我这种只负责‘净化’，任务完成就走的‘外勤’，经理有明确规定——严禁接触任何与‘家人’有关的核心规则，以免被你们这些不人不鬼的东西……‘同化’！”
我把自己，和它，和这栋公寓里的所有怪物，彻底划清了界限！
我不是你们系统里的人，我不知道你们的规矩，这不是很正常吗？！
“所以……”我死死地盯着它，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现在，轮到我问你了。”
“你，一个负责在午夜巡逻的‘编外资产’，一个连自己家门都找不着的蠢货，你是从哪里，知道‘第七条’这种核心机密的？”
“是谁告诉你的？”
“还是说……”
“你，偷看了‘经理’的机密文件？！”
最后一句话，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把所有的问题，所有致命的指控，像一枪膛的子弹，劈头盖脸地，全都砸回了它的身上！
“……”
那张血画的笑脸，仿佛凝固了。
它扒在窗框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有戏！
我心头狂喜，但脸上却表现得更加不耐烦和暴躁。
“回答我！”我猛地抄起墙角那本画册，狠狠地砸在地上，“你是不是想跟404那个蠢女人一样，因为处理‘污染物’流程违规，被经理列为‘待观察对象’？！还是说，你想学三楼那个失联的老张，直接从公寓的‘资产列表’里，被彻底抹除？！”
我把从日志和录音笔里听到的所有黑料，全都抖了出来！
这些信息，它一个午夜巡逻的“保安”，绝对不可能全部知道！
这就是信息差！
这就是我最大的武器！
“我……我没有……”
那个声音，第一次，在我脑中带上了一丝……慌乱。
“你没有？”我步步紧逼，走到了窗边，和它那张脸只有一层玻璃的距离，“那你现在，未经许可，闯入‘高危清洁区’，还试图攻击‘特级清洁员’，这又怎么解释？！”
我猛地抬手，指着它那张光滑的脸。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家人’是什么东西！你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不稳定的‘污染源’！经理留着你们，不过是用来处理更低级的‘污染物’而已！说白了，你们就是经理养的……一条狗！”
“现在，你这条狗，不仅想咬主人派来的人，还想打听主人的秘密？”
“你想干什么？”
“你想……造反吗？”
“轰——”
“造反”这两个字，像一颗炸雷，在它的脑子里，也在我的脑子里，同时炸响。
我看到，它那血画的笑脸，那扭曲的弧度，竟然……开始颤抖。
它在害怕！
它真的在害怕！
那个高高在上的，如同死神一般的怪物，被我用一个又一个的谎言和指控，硬生生地，逼到了墙角！
“我……我只是……路过……”它的声音，已经变得断断续-续，充满了恐惧的辩解，“我闻到了……‘污染物’的味道……我只是想……确认一下……”
“确认完了？”我冷冷地打断它，“那你可以滚了。”
“在我的‘净化’报告递交给经理之前，从我眼前消失。”
“不然……”
我顿了顿，露出了一个比它脸上那个笑脸，更加冰冷，更加残忍的微笑。
“我就把你，也当成‘污染物’，一起‘净化’掉。”
“……”
它没有再说话。
它那双蜘蛛腿一样的手，缓缓地，从窗框上松开。
细长的身体，像壁虎一样，无声地，贴着墙壁，向下滑去。
很快，就从我的视野里，彻底消失了。
“呼……”
“呼……呼……”
它消失的瞬间，我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后背重重地撞在墙上。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像个破风箱一样，在胸腔里疯狂地鼓动。
冷汗，已经把我的衣服彻底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又湿又凉。
我……又活下来了。
再一次，从一个必死的局里，靠着一张嘴，硬生生把自己给说了回来。
直播间里，在经历了长达几十秒的死寂后，爆发出了堪比火山喷发的热情。
【“神！！！！！！！！！”】
【“我他妈直接给你跪下磕一个了主播！这已经不是牛逼了！这是神迹！”】
【“反杀！教科书级别的绝地反杀！我录下来了！我要把这段裱起来天天看！”】
【“‘夜巡者001’打赏了超级火箭x300！留言：‘你创造了奇迹。’”】
我靠在墙上，看着窗外深邃的夜空，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
奇迹？
这不过是在刀尖上，跳了一支更疯狂的舞而已。
这一次我能唬住它，下一次呢？
我必须尽快找到这栋公寓真正的出口，或者……找到那个所谓的“经理”。
我不能永远靠撒谎活下去。
我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探头往下看了一眼。
楼下，空空荡荡，那个无脸的怪物，已经不见了踪影。
总算……安全了。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转身准备把窗户关好。
就在这时。
“吱呀——”
一声轻微的、木头摩擦的声音，从我的背后，幽幽地响了起来。
我的身体，瞬间僵住。
这个声音……
不是从门口传来的。
也不是从窗外传来的。
而是从……房间里那个，我一直没有检查过的，紧闭的衣柜里……传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