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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欢迎来到死亡直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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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了。
脖子被扭断的瞬间，我听见了骨头碎裂的脆响，像掰断一根干枯的玉米杆。视野天旋地转，最后定格在楼梯间斑驳的天花板上，一盏昏黄的灯泡接触不良，滋滋啦啦地闪。
眼前的一切渐渐失去色彩，唯有墙上那张用鲜血写就的《住户守则》依旧猩红刺眼。
第六条。
对，就是第六条害死了我。
……
猛地，我从一张硌人的硬板床上弹坐起来，像个溺水者般大口喘息。
脖子……还在。
我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颈椎，那里皮肤光滑，骨骼完好，并没有被一双冰冷的手拧成麻花。
陌生的记忆和熟悉的痛感在我脑中疯狂搅动，让我一阵干呕。这里是哪？狭窄的出租屋，空气里弥漫着泡面和潮湿混合的馊味。墙角堆着几只啤酒罐，电脑屏幕上还亮着一个文档，标题是《我与美女上司的暧昧日常》，下面只写了三百个字。
我愣住了。
这不是我一个月前的生活吗？一个扑街到连泡面都要分两顿吃的网文写手。
我颤抖着手摸过床头的山寨手机，点亮屏幕。
2043年8月14日。
时间没错。
距离全球第一个官方认证的规则怪谈——“幸福公寓”事件爆发，还有整整一个月。
而我，那个死在幸福公寓13楼楼梯间的倒霉蛋，重生了。
心脏狂跳，不是因为劫后余生的喜悦，而是源于对那片猩红的极致恐惧。我忘不了，忘不了那些“家人”扭曲的笑脸，忘不了走廊里拖行的黏腻声，更忘不了被规则玩弄于股掌之间，最终沦为血肉祭品的绝望。
重来一次，我还要再经历一遍吗？
不。
绝不。
这一次，猎人和猎物的位置，该换换了。
我打开浏览器，下载了一个当下最火的直播软件，然后用我那个扑街作者的笔名注册了一个新账号。
ID：怪谈终结者。
听起来有点中二，但现在，我需要的就是这种嚣张。
一个月的时间，我没有像其他重生者那样去买彩票或者囤积物资。那些都没用。当规则降临，金钱和食物只会成为吸引“它们”的诱饵。我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锻炼。我像疯了一样跑步、做俯卧撑，将这具被酒精和熬夜掏空的身体，逼到极限。我需要充沛的体力，来应对随时可能出现的追杀。
一个月后，9月14日。
我站在了“幸福公寓”楼下。
这是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墙皮大片脱落，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砖。几个窗口的玻璃碎了，黑洞洞的，像一双双窥探的眼睛。
此时此刻，在世人眼中，这里顶多算是一栋闹鬼比较凶的凶宅。网络上流传着几个探险主播在这里失踪的帖子，但很快就被当成炒作的谣言压了下去。
只有我知道，那几个主播不是失踪，他们只是成为了公寓的“新住户”。
我打开直播，将手机固定在胸前的支架上。直播间的标题简单粗暴：《全球首播：手把手教你在规则怪谈里活下来》。
刚开播，直播间里只有寥寥几十个人，大多是被标题吸引进来的路人。
【“？？？主播脑子瓦特了？规则怪谈是什么鬼？”】
【“幸福公寓？我知道这地方，据说进去的人没一个能出来的，主播666，开局就送人头。”】
【“又是剧本，散了散了。”】
我没有理会弹幕的嘲讽，只是对着镜头平静地开口。
“各位，我知道你们不信。没关系，一个小时后，你们会把‘牛逼’两个字打在公屏上。”
说完，我迈开步子，走进了那扇吱呀作响的铁门。
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像是走进了停尸房。身后的大门“砰”的一声自动关上，隔绝了外界最后一丝阳光和声响。
楼道里一片死寂。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多了起来。
【“卧槽，这门关得我心里一咯噔。”】
【“有点东西啊，这氛围感拉满了。”】
【“主播别搞事，我胆小。”】
我没说话，径直走向一楼的楼梯间。果然，那张熟悉的白纸就贴在布满污渍的墙上。上面的字迹不是墨水，而是已经干涸发黑的血。
《住户守则》
“欢迎来到幸福公寓，为了保证您和家人的幸福生活，请务必遵守以下规则：”
“1. 本公寓是一个和谐美满的大家庭，请时刻保持微笑，不要将负面情绪带给家人。”
“2. 公寓共有12层，如果您看见了不存在的楼层，请立刻转身离开，并乘坐电梯下到一楼。记住，电梯是绝对安全的。”
“3. 晚上10点后，请勿在走廊逗留。”
“4. 您的邻居都是热心肠的好人，当您遇到困难时，可以向他们求助。”
“5. 不要相信任何人，尤其是你的邻居，他们之中……混进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6. 每天午夜0点，家人们会轮流回家。听到敲门声，请务必在3秒内开门迎接。家人不喜欢等待。”
“7. 如果发现墙壁上出现新的涂鸦，请……”
第七条规则被一大片喷射状的血污覆盖，完全看不清写了什么。
我将镜头对准了这张守则，清晰地展示给直播间的每一个人看。
弹幕炸了。
【“我靠！血书啊！这玩意儿是真的假的？”】
【“第四条和第五条是矛盾的吧？到底让不让信邻居啊？”】
【“第二条，电梯是绝对安全的？上一秒还说有不存在的楼层，这逻辑不通啊！”】
【“第六条也太吓人了，午夜敲门？不敢想。”】
看着飞速滚动的弹幕，我知道，鱼儿上钩了。
我轻笑一声，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各位老铁，欢迎来到今天的教学现场。这，就是‘规则’。现在，我来教大家第一课，如何在字里行间，找出那条唯一的活路。”
我的语气轻松得像是在介绍一道家常菜。
“首先，我们看第二条和第六条。‘电梯是绝对安全的’、‘听到敲门声务必开门’。这种用词绝对、不留余地的规则，通常都是陷阱。我们称之为‘污染规则’。一旦你相信并照做，恭喜你，你已经预定了下辈子投胎的号码牌。”
我顿了顿，用手指点了点墙上的第五条。
“再看第四条和第五条。‘邻居是好人’和‘不要相信邻居’。两条完全相反的规则同时出现，这说明什么？说明它在提示我们，邻居这个群体里，存在着两种截然不同的个体。一种是‘人’，另一种是‘奇怪的东西’。而求助和信任的对象，只能是前者。”
“问题的关键，就变成了如何分辨谁是人，谁不是。”
直播间里安静了几秒，随即被海啸般的弹幕淹没。
【“卧槽！主播是专业的啊！”】
【“听你这么一分析，好像……好像真有点道理！”】
【“污染规则？这个概念好新颖！主播你到底是谁？”】
【“关注了关注了，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直播！”】
短短几分钟，直播间人数从几十飙升到上千，而且还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增长。
我没理会他们的吹捧，而是转身看向了阴森的楼梯。
“好了，理论课结束，现在开始实践操作。”
“记住，电梯不能坐。上辈子……咳，我是说，我一个朋友就是坐电梯没的。”
我信步走上楼梯，皮鞋踩在积满灰尘的台阶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公寓的结构很奇怪，每一层的布局都一模一样。一条笔直的走廊，两边是数量相同的房门。惨白的灯光从头顶洒下，将我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空气中，那股腐烂的甜腥味越来越重了。
我没有急着去寻找安全的房间，而是在二楼的走廊停下脚步。
我闭上眼睛，侧耳倾听。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但上一世的经验告诉我，这寂静之下，隐藏着致命的杀机。
【“主播在干嘛？cos伏地魔吗？”】
【“别说，这环境真挺瘆人的，我把声音都关了。”】
忽然，我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来了。”
话音刚落，走廊尽头的一扇房门，“吱呀”一声，开了一道缝。
一颗布满血丝的眼球，从门缝里死死地盯着我。
紧接着，是第二扇门，第三扇……
走廊两侧所有的房门，都无声地开了一道缝隙，无数道饱含恶意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我身上。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凝固，几秒后，井喷式地爆发。
【“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日！吓死我了！那是什么东西！”】
【“主播快跑啊！还愣着干什么！”】
我却像没看见一样，非但没跑，反而朝着离我最近的一扇门，缓缓走了过去。
我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手心也渗出了冷汗。我知道门后是什么，但我必须这么做。这是破局的关键。
“各位，还记得第一条规则吗？”我在脑中对系统，不，是对直播间的观众说。
“‘请时刻保持微笑’。”
下一秒，我对着那道门缝，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僵硬的微笑。
【“？？？”】
【“主播疯了？这时候还笑得出来？”】
【“我懂了！第一条规则！主播是在遵守规则！”】
门后的视线似乎也愣了一下。
我一边保持着僵硬的微笑，一边用一种极其缓慢，近乎挑衅的速度，从它门前走了过去。
我的后背已经完全被冷汗浸湿。我能感觉到，那道视线像一把淬毒的刀，紧紧贴着我的皮肤，只要我的笑容有丝毫的松懈，它就会毫不犹豫地捅进来。
一步，两步……
我走过了第一扇门，第二扇门，第三扇门……
整个过程，就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直播间的观众连弹幕都忘了发，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通过我的镜头，体验着这场极致的惊悚。
终于，我走到了走廊的尽头，来到了楼梯口。
就在我踏上台阶的瞬间，身后所有的门，“砰”的一声，齐齐关上。
那如芒在背的视线，消失了。
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脸上的笑容瞬间垮掉，整个人靠在墙上，大口喘息。
直播间再次沸腾。
【“牛逼！！！！”】
【“主播，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大哥！”】
【“刚才我大气都不敢喘，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这他妈是什么神仙主播？这心理素质，比特种兵还强！”】
我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对着镜头，重新挤出一个微笑。
“各位，实践课的第一部分结束。看到了吗？在规则怪谈里，恐惧是最没用的情绪。你越是害怕，它越是兴奋。”
“记住，它们……也必须遵守规则。”
“现在，我们去三楼。那里，有更有趣的东西在等着我们。”
我说着，头也不回地走上了通往三楼的楼梯。
我没有告诉直播间的观众，刚刚那一关，其实还有一个隐藏的死亡条件。
——不能回头。
上一世，我的一个同伴就是因为恐惧，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的脑袋，就像熟透的西瓜一样，爆开了。
而我之所以知道，是因为当时，他的脑浆，溅了我一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