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在西海岸的水果糖》太陽小築

7、第 7 章 我的橄榄球

　　我越来越喜欢威尔家的大客厅了，尤其是餐厅那侧，设计了个很宽大的飘窗，一天到头都能照到这里毫不吝啬的太阳光。
　　威尔太太在上面挂了片半透光的纱帘，还在一角放了盆开得正旺的栀子花，放学回来坐在这里看一会儿书，简直是太享受了。

　　“Noah，我要做碗莓子酸奶，你要不要也一起来一碗？”
　　“好啊，如果可以的话。”我在这边看书，家人在那边张罗晚餐，这样的光景即便再短暂再不真实，对我来说每一分钟也都很是珍贵。“需要我帮忙吗，Claire？”
　　“当然不，我怎么可以让我的小儿子下厨房呢？噢，不如来帮我选选莓子！蓝莓、树莓、蔓越莓？宝贝你喜欢哪种？”
　　远处威尔太太那五光十色的冰箱又展现在了我眼前，这道选择题可……
　　“或许，我们可以都要吗？”
　　“当然！其实我是担心你会不会有不喜欢的，但真高兴你都爱，这再好不过了！”

　　威尔太太在家的每一刻都那样情绪饱满，总是很热情，总是很高兴。
　　她的先生则总是一副憨态可掬的样子，有时像个好奇的小孩子，有时像个慈祥的大叔。当然，偶尔他也会有火冒三丈的时候，那便是他的旧金山巨人队又打不好球了，只有这一种可能。
　　至于他们家的儿子，说不好。一个多礼拜了，我依旧很难找出贴切的词句来形容他。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哦，Fred！今天在学校还好吗？”
　　“都好，妈妈。”
　　这人出现得好突兀，我明明才刚想到他没几分钟。这样大步流星走进来，害我差点被酸奶给噎到。
　　“要不要来点莓子酸奶？今天我和Noah选了所有喜欢的莓子在里面，美的不得了！”
　　“谢谢，我还是先来杯咖啡。”
　　Fred对厨房里倒是轻车熟路，咖啡机也搞得丝滑的很，空闲里还不忘帮妈妈洗杯子。这看起来都没那么冷酷傲慢。
　　我总看他做什么？手里的书半天都没翻过一页了。
　　糟糕，他端着他的咖啡不往楼上走，怎么好像正往飘窗这边来？
　　想看窗外的风景尽管上楼去看嘛，视野又好，这里有什么好看的。等等，这人怎么好像靠在了餐桌上不动了？
　　我是不是应该看他一眼？明显走近了，视而不见这不大好吧。

　　“你在看什么书？”
　　“《哈布斯堡王朝》。”
　　“哈布斯堡？”他忽然笑了一下，等等，这有什么好笑的？我看一本史书这件事难道很可笑吗？笑就笑，还走过来干什么？
　　就在我脑子里满是问号的时候，他的脚步也没见停，直接走到我跟前，缓缓把手抬了上来，伸出拇指在我嘴边蹭了两下。
　　天哪……这简直太丢人了。
　　所以我干嘛要问威尔太太要什么酸奶呢？还吃得自己一脸邋遢。

　　“你对西班牙历史感兴趣？”
　　“嗯？哦，我的外语课选了西班牙语，但因为不是从最初开始学，所以听起来有点吃力。我想多了解些那里的历史，说不定会更有帮助。”
　　“历史？或许吧。”这人讲话总是不紧不慢的，我总觉得他这样时脑子里的转速往往比语速快上好几倍，谁知道他又在动什么心思，“不过从哈布斯堡，再到波旁王朝，等你了解完这两个大跨度的时期，可能你的西语课都要到考试的时候了吧。如果只是想学好语言，或许多记些生词，看些影片，帮助会更大呢？”
　　“我喜欢历史。”懒得和这人多解释，他怎么总爱过问我的学习，这和他有关系吗？
　　“哦，是吗？对啊，上回的《惊奇年代》你也喜欢。那这本怎么样，好读吗？”
　　他俯下身子来，像是在看我读到了哪里，一道柑橘调的清香跟着飘了来，很像我口袋里糖果的味道。我倒不反感他来主动关心我的阅读，只不过这距离令我有点局促，要不我直接把书拿给他？
　　“这书有点，生涩，但可能是对我来说生词太多的过，我不得不边查边读，有点影响连贯性。”
　　“这本是纪实性的史书，稍微偏专业了些，我读起来也不容易。不过，你可以尝试一下，遇到陌生词语的时候，不要马上查，就这样读过去。”
　　“读过去？”
　　“对，连起来，读过去，试着用前后文，和章节这里的背景来理解它。然后整体的章节读完，你再回想一下这章内容在你脑中呈现出的印象，如果有哪里不顺畅，那么再回过头去查那些让你不明白的地方。”

　　在他讲话的时候，我无法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
　　我发现他这样从容且淡然地讲述什么的样子，很容易让我的注意力一下子集中起来。他应该很适合将来做个老师吧，想必他的课一定能吸引很多学生。

　　“能明白吗？我说的这些。”
　　他的脸转过来得也未免太突然了些，那两只颜色清丽的眼睛一下子直视在我面前，搞得我有点不知所措。
　　“嗯，你的意思是，结合文章来理解词汇，这样确实能使阅读连贯起来。”
　　“没错，其实你有没有发现词语这东西，大多长得和它们本身的意思，都很像？”
　　这描述也太有意思，我不得不重新直视回去他的眼睛，但愿他能看出来我希望他展开说一说。
　　果然，他浅浅笑了下，解释说：“因为它们大多都是人们基于感觉、意境这些主观体验所创造出来的啊，所以你在读到它们的时候，就用那时的感觉去理解，没准就是它们应有的意思了呢？相信自己的直觉，往往很准确。”
　　有道理啊，而且这想法也很可爱。好吧，值得我回赠他一个笑容。
　　“不过，这只是我自己的一点点经验之谈，不保证一定管用。你最好不要直接拿去应付考试，以免考得一塌糊涂。”
　　“我会读书的时候先试一试，这听起来很有意思。”

　　他提了提嘴角，直起身子来，提起另一手里的咖啡杯，或者更像是个威士忌的玻璃杯。只不过里面装的是浓密的黑色液体，对着他的嘴唇，缓缓地流了进去。

　　“你想来一口吗？”
　　“哦，不了。”他总是忽然转过来的脸，让我不知第几次这样慌忙移开眼神了。不过我可没有馋他的咖啡，我又不爱喝咖啡，但愿他不要随便就误会，“我，我更喜欢热可可。”
　　“热可可？嗯，确实像你会喜欢的。”没等我琢磨明白他这话，他紧接着又问到：“你知不知道，《拉德茨基进行曲》？”
　　“嗯？”
　　“不是那首曲子，我是说叫这曲名的一本书。它是一本以哈布斯堡王朝为背景的历史小说，用一个家族的兴衰来讲述了这个王朝的起落。故事性蛮强的，读起来可能会更轻松些。感兴趣的话，你可以试一试。”
　　“我会的，谢谢你。”

　　这确实很值得感谢，尤其还有他那张借书卡，可真帮了我大忙。

　　“你昨天没来看我的训练！而且我听Adam说你社团结束直接就回家了，都没来球场看一眼。”
　　好在我早习惯了他的一惊一乍，如今只要我在储物柜门后看到有硕大的影子出现，那八成关上门的下一刻眼前就是那家伙的脸，我是不会再被他吓到了。
　　“你们日常的训练太短了，我很难碰的上，不如早点回去温习功课。”
　　“这是正常的时间安排。我们每周有一场真刀真枪的常规赛要打，过度训练除了消耗体力和增加伤病隐患之外并没有益处可言。”
　　“哦，那看来橄榄球还有太多我需要了解的。”
　　不得不说，正经起来的这家伙，看起来还是挺值得和他对话的。
　　“所以啊！午饭之后来地理研究室，Ray队长来给你加课。”这家伙一脸得意洋洋，还冲我晃悠着手里的iPad，不晓得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搞什么鬼？”
　　“由南湾十大高中生球星之一为你当面传授，保证你一堂课入门橄榄球世界。”我的腰上顿时被他硬邦邦的手臂重重地揽了一下，他一定是故意的，害我一下子凑他好近，“学费优惠哦。”

　　虽说这家伙嬉皮笑脸的样子很讨人嫌，但实话讲，若能有人直接帮我从零科普橄榄球运动，那可真是太求之不得了。何况还是个专业球手，又时刻都对球队和比赛充满着热情。
　　在他的眼里，橄榄球是什么样子的，这也很让我好奇。

　　“嘿！小可爱，我就知道你会来！”
　　“你为什么找了这么个地方？”
　　这个地理研究室，与其说是“研究室”，倒不如直接说是个器材室，甚至荒废多年都有可能。到处都是陈旧的能进博物馆的地球仪、望远镜，和数不清的山地模型。
　　“宽敞又清静，不好吗？”这家伙忙不迭地拉开身旁的椅子，招呼我坐过去，指着支起的iPad，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先给你看这场Super bowl的集锦，看完之后告诉我，你觉得橄榄球是怎样可以赢下来的。”

　　什么？上来就是巅峰级别的比赛吗？
　　Brayden要给我放的这个视频是今年2月份美国橄榄球职业联盟的总决赛。日本的新学年开始在4月，也就是说打这场比赛的时候，我高二都还没结业，还在给网球部忙活迎新邀请赛呢。不过那时的橄榄球知识量跟现在也没多大差别就是了。

　　“怎么样，给我讲讲，你觉得打一场橄榄球，怎样才能赢？”
　　谈起橄榄球的Brayden，就是一脸认真的好学生模样，这让我感觉很舒适，自然也很愿意和他探讨。
　　“嗯……把球带到对方的得分区？”
　　“达阵，对，那会得很多分。”
　　“把球踢进球门，也会得分。”
　　“附加分、任意球，没错。”
　　“同时，阻止对手这样做。最终得分比对手多，就赢下来了。”
　　“没错，聪明的小可爱！”
　　“没有老师可以随便碰自己的学生。”这我必须和他约法三章，不要以为自己是在奉献便可以为所欲为。
　　“好好，接下来我会控制我自己。”他有意把椅子往那边挪了挪，不知是不是假模假式故意做给我看，“那跟我讲讲，有没有什么是比赛里最让你困惑的？”
　　“困惑……”除了能看出得分没得分之外，我感觉一切都挺让我困惑，这我得想想该怎么形容，“橄榄球比赛好像，并不像其它球赛那样连贯。总是在暂停，怎样打下去像是总要听裁判的？”
　　“哈，果然你会这么想！”
　　他的手显然又想不老实，但被我及时打了回去。
　　“是听规则的，小可爱。”iPad被他拿近了些，回放到了比赛中途的画面，“橄榄球比赛的进攻方式，有自己明确的次数限制。我们的目的地是把球带进对方的得分区，那么为了攻到那里，我们每回可以组织4次进攻，如果在这4次进攻里我们可以前进10码的距离，那么我们便可以再获得一回4次进攻的机会。反之，进攻权就交给对方咯。”
　　“所以我看到的比赛暂停，其实就是1次进攻被阻拦，或者是，攻守转换？”
　　“没错，因为橄榄球赛几乎每次进攻都要依照当时的状况来安排战术，列好阵型，从裁判哨响，球传出来开始，所以可能给你一种断断续续，总在重新开始的感觉？”
　　“那比如这里，”我好像能明白比赛里有一块显示进度的地方了，“1st &10，意思就是第一次进攻，要走10码的意思？”
　　“回答正确！那往后呢？”Brayden把视频向后快进了些，指着新的显示问我。当然这难不倒我，换汤不换药罢了。
　　“3rd &7，第三次进攻，还剩7码。”
　　“哇哦，看来我真的是个好老师。”
　　“或者你更应该说，是你有幸带了个好学生？”

　　难得这家伙有这样安安省省管住手脚的时候，他要是不吵不闹就只像现在这样笑眯眯地待着，其实也挺讨人喜欢的。
　　这距离细看他的眼睛，我才发现他瞳孔也是棕色的，只是更浅一些，通透些。难不成还真和他说的一样，他有亚裔血统？
　　怎么可能！才不要信他的鬼话。

　　“再问我些什么，任何问题，都可以。”
　　“嗯……所以，每次进攻，看起来都只有很短的时间，你们怎样决定以哪种方式来突破对方的防线呢？”
　　“眼光很锐利啊，小可爱！难怪你能一眼就注意到我。”
　　“那你是说，谁最吵闹，话最多，就由谁来组织进攻？”
　　这时候的他最有趣了，总爱调戏别人，而一旦被别人调戏了反倒一脸没意思，明明能言善辩却一句话也辩不出，真是活该。
　　“有一个位置叫做QB，四分卫。由他来带领场上所有队员，按照哪个战术，以哪种布阵，来最迅速最有效地冲进对方的得分区。你会发现每次进攻开始的第一步，往往都是中锋将球传给身后的四分卫。而接下来四分卫的动向，便决定了这将是一次怎样的进攻。”
　　“那，场上有那么多的选手，对方防守也有那么多选手，只要在进攻时球落了地，或者被对方拦截下来，那么这次进攻就结束了？”
　　“对啊，这样看来，一回进攻只给4次机会，是不是也不算多？哈哈。”
　　“那就只4次机会，怎样调动自己的那么多选手，又怎样突破对方那么多人的防守，四分卫要思考很多，决定很多事情。”
　　“太对了！所以四分卫往往就是球队里的大脑，是司令。他有时甚至可以改变教练给出的指令，因为他是亲临场里，洞察一切，真正能够随机应变的角色！”
　　“所以在战术成功，冲破防线进入到对方的得分区……”
　　“达阵。”
　　“哦，达阵。在那之后，大家会出奇兴奋，手舞足蹈地庆祝。”
　　“干掉了11人的防守线，拿了6分进账，还有比这更爽的吗？”
　　“那所以，负责调度这些的家伙，往往就最高傲自大，最唠里唠叨，对吗？”
　　“他不是要每个人听命于他、屈服于他，而是要让他们发挥出各自的特点，以自身的优势去攻击对方的弱势。达阵不是靠他一个人发号施令，而是每个人都被赋予且成功完成了自己的职责。你可以说四分卫领导了球队，但其实他更多是服务了球队，你觉得呢？”

　　Brayden认真起来的样子很容易让人专注于他所说的话。
　　他可能确实是个优秀的领导者，道理明确、逻辑清晰，你很容易就能明白他想表达的意思。同时，也很容易就能体会到他的立场。

　　“那么，一个四分卫，所背负的责任和压力也会很大。赢下比赛，他的功劳最大，那如果输掉比赛，显然所有的指责也会给到他，对吗？”
　　“当然，这是没有办法避免的。偏激地说，一支球队是否拥有合格的四分卫，直接决定了这支队伍的强弱与否。其实不只在于球队，任何环境里，你所担负的职责都附带着不得不去承担的压力。只不过我选择了这条路，所以可能比其他人更早体会到了这点而已。”
　　“大家说星谷在南湾是很强的球队，而你又是这里的球星，所以这说明，你是一个很棒的四分卫，对吗？”
　　“当然！”这家伙老实正经的样子估计连一轮进攻都撑不过，稍稍一夸就兴奋得原形毕露，一下子就从椅子上弹起来，手舞足蹈地比划着，“这下子你可知道我Brayden McKenny有多了不起了吧？！”
　　“确实，他确实是个有些资本值得让他高傲自大、得意洋洋的家伙。”
　　“希望他的资本不止在于被人当球星吹捧，”他慢慢折上了iPad，像是在自言自语一样，“而是在有限的时间内完成他最想完成的事。”
　　“什么是他最想完成的事？”
　　他站在了我对面，很认真地看着我。平时这距离往往让我有些抵触，但现在他的样子倒是让我好奇，想知道他会说些什么。
　　“把这群各色各样的小子们收拾到一起，担起星谷的名誉，把BLM那帮欠打的混账踩在脚下，挺进湾区季后赛，能闯多远闯多远！”
　　“你觉得他可以吗？”
　　“他必须做到。因为他是星谷的队长，是球队的四分卫，他有这个责任让这支队伍只要站在赛场上就必须赢下比赛。”
　　“他对战绩必须这样执着吗？”
　　“不是执着，是职责。只有赢球，拿到战绩，才可以让球队有资本去吸引外界的关注，让队员们更多地被球探所发现。才有资格争取到更多校友的资助，让学校拿到更多的投资，挖掘更优质的生源，从而使球队更强大。”
　　“如果是这样，那我也希望他能做到。因为他的课很精彩，特别是他的抱负，很让人佩服。”
　　“哦？那看来我的乖学生，上了很有价值的一堂课呢。那么——”

　　这家伙果然开始动手动脚了，我的腰上怕痒得很，但我又不想在他面前笑出来，这实在太难忍了。

　　“Ray老师可该收学费了，小可爱。”
　　“课是你单方面要上的，我并没有同意什么交学费，无稽之谈。”
　　“不不不，你既然来了，我们就是成交了的。你现在是在毁约，经济课上可不是这样教的吧？小心我去告诉老师，你的评价可就危险咯。”
　　“谁会听你的鬼话。”
　　“你也说了，我在这里可是球星，那么我说的话会不管用吗？”
　　“你这是在滥用职权。”
　　“我只是按契约办事。放心，不多收你的，我甚至可以给你打折。”
　　“什么折扣？”
　　他慢慢越凑越近，本身就高挺的鼻子一下子便顶在了我的鼻尖上，声音虽然很轻但我却能听得一清二楚。
　　“一个深情又绵长的吻，不过，可以很温柔。”

　　我可以拒绝，但不知为何，内心深处我并不想。
　　和他接吻这件事让我觉得很奇怪，可我不得不说，被亲吻的感觉并不坏。甚至他可以不用很温柔，即便很霸道，那滋味也会给我一种心里痒痒的感觉。
　　再次贴上来的他的嘴唇依旧很温热。真的像他所说，这次没再把我当“奶昔”，反复轻柔地吮吸中让我感觉舒适极了。口中的挑逗和身上的摩挲不助地在我体内点火，我不知道该怎样去克制，呼吸渐渐急促起来的同时，喉咙也按耐不住躁动，不自觉地发出些回应的声响。
　　“哦天呐。”
　　Brayden像是屏着呼吸很久忽然松了气，叹出一声后手臂猛地用力将我向上揽了起来。说不清到底是我太轻还是他臂力太大，我整个人就这样被他一下子抬到了桌子上。他的胸脯起伏得很明显，人也像是兴奋了起来，双手倏的一下拨开了我抵在他身前的膝盖，随后回到我腰后一揽，跟着自己上前一步紧紧地嵌了过来。
　　连贯的动作下，轻巧地再次让我们两个贴在了一起。
　　“You are fxxking sweet.”
　　他仿佛是要把自己抑制不住的强烈的呼吸全都灌到我的嘴里，一下又一下，进得越来越深，手臂也愈发用力，就快把我揉进他的身体里。
　　我有点慌了，我从来没有经历过如此紧密无间的肢体接触，强烈的感官刺激下我觉得我脑子里的氧气就快要被冲干。这感觉我很陌生，但又不陌生，因为我意识到我曾经有过这种异样的设想，即便短暂，但却清晰。
　　我从没深究过为什么自己会幻想出这样的情景，甚至还是很早以前的自己，早到下巴上胡须都还没开始长出来，那是个名副其实的小男孩，他怎么会有这种异样的渴望？

　　此刻的冲击就像是盛暑天里开足了水压的冷水喷头，把我从头浇到脚，痛快的同时还伴着晕眩和窒息。真实发生着，却又丝毫不真实。
　　就在犹豫究竟要不要从这虚幻的体验里抽离时，Brayden手上的动作让我一下子惊醒了过来。我用力向外推着他的肩膀，这可能完全不会有用，但所幸他停了下来，紧贴着的嘴唇和身体也终于得以分开。

　　“对不起，我只是……”他捧住我的脸颊侧边，似乎想让我抬起头来对上他的视线。

　　我脑子里乱极了，我知道他大概不会去做冒犯我的事，但我不想被他察觉到在这样的亲密回合之中自己的身体起了反应，更不想被他碰到那里。
　　我完全不知道该怎样去控制这些生理现象的发生，即便他可以当这很正常，甚至自然而然地去迎合我，但我无法以同样的心态去回应他。
　　除了停下这一切，我不知道还能怎样做。

　　“放我下去。”
　　我坐在桌边，而他站在我的两腿之间，这让我在空间上完全受制于他。不过他没多拖沓，利落地双臂一用力便把我抱了下去。
　　“但愿我没又吓到你，或许我不该那样鲁莽，但你实在太过……”
　　“我该走了。”
　　我组织不好语言，也不知道该和他进行怎样的对话，总之我很混乱，如果还继续待在这里的话。
　　“好。”
　　他的回答很简洁，而手上一直在上下抚着我的手臂，像是觉得自己做错了事情在求原谅。这当然不用，我即便真的被吓到也是被我自己，如果还让他去自责这也太无理了。

　　“谢谢你的课，很精彩，帮忙我很多。”
　　“哦！太好了，欢迎随时再来！”

　　这家伙的开心来得如此容易，真不知是该夸他还是……
　　罢了，这挺让人羡慕的，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