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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交个朋友 ...
周六下午,天空是灰蒙蒙的铅色,像是随时要压下来。林屿晏在校门口梧桐树下等了不到五分钟,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便悄无声息地滑到他面前。
车窗降下,沈沐阳的脸探出来,他今天穿了件宽松的黑色连帽卫衣,衬得肤色愈发白净,嘴角那点淡痕几乎看不见了,眼睛在阴天里亮得有些突兀。“挺准时。”他笑了笑,拉开车门,“上来。”
林屿晏坐进去,发现后座不只沈沐阳一个人。
副驾驶坐着个看起来有点腼腆的男生,戴着细框眼镜,回头冲他温和地笑了笑:“你好,我叫应观澜,沐阳的朋友。”声音清润,像个优等生。
后排除了沈沐阳,还挤了两个男生。靠窗的那个一头张扬的银灰色短发,耳朵上钉着好几个耳钉,正低头飞速按着手机屏幕,手指快出残影,头也不抬地嚷嚷:“沈沐阳你催命呢!我高地塔都要没了……哎哟!”旁边一个皮肤黝黑、身材壮实的男生给了他一肘子,他才不情不愿地抬起头,瞥了林屿晏一眼,撇撇嘴:“张尧。”算是打过招呼。
给了他一肘子的黑皮男生则爽朗一笑,露出白牙:“我是冯吹雨,吹风下雨的吹雨。你就是林屿晏吧?久仰久仰!”他声音洪亮,震得车厢似乎都嗡嗡响。
沈沐阳懒洋洋地介绍:“应观澜,张尧,冯吹雨,都是兄弟。这位,林屿晏。”他特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林屿晏,“今天主要靠他了,我胆子小,怕鬼。”
林屿晏:“……”
张尧终于舍得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视线,上下打量了林屿晏一番,尤其在看到他束起的长发和额前那缕蓝发时,眼神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嗤笑一声:“靠他?行啊,别到时候拖后腿哭鼻子。”
冯吹雨又是一巴掌拍在张尧后脑勺:“会不会说话!”然后对着林屿晏笑,“别理他,他打游戏输了,嘴臭。不过沐阳说密室你是关键,我们信他。”
应观澜在前排温和地补充:“这家‘冥婚夜谈’是新开的中式恐怖主题,评价很高,解谜和氛围都很不错。”
林屿晏沉默地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他不太习惯这种突如其来的、被塞进一个陌生小团体的感觉,尤其是这几个人身上那种与沈沐阳如出一辙的、家境优渥带来的松弛感和隐约的审视,让他本能地绷紧了神经。沈沐阳所谓的“人情”,原来还包括应付他的朋友。
车子在一栋被改造过的、外观阴森古旧的三层小楼前停下。门口挂着惨白的灯笼,招牌是暗红色的行书“冥婚夜谈”,背景音乐是若有若无的哀乐和女人幽怨的哭泣声。
一下车,张尧就搓了搓胳膊:“嚯,氛围组到位。”冯吹雨倒是跃跃欲试:“有点意思!”应观澜推了推眼镜,观察着建筑结构。沈沐阳则很自然地往林屿晏身边靠了半步,压低声音,带着点炫耀的意味:“我听力特好,待会儿要是有风吹草动,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林屿晏没接话,只是打量着这栋阴气森森的小楼。
前台是个穿着民国丫鬟服饰、脸色涂得惨白的工作人员,声音幽幽地交代了背景故事:他们是前来探访荒废古宅的记者,无意中卷入了一桩陈年冥婚惨案,需要找出真相,化解怨气才能离开。然后分发给他们一盏昏暗的油灯和几个对讲机。
油灯自然是交给了看起来最稳重的应观澜。对讲机则人手一个。
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混合着灰尘、霉味和劣质熏香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门在身后重重关上,隔绝了外界最后一丝光线和声音。只有油灯昏黄的光芒,勉强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是一条狭窄的、挂满破旧白布的走廊,布条在不知何处吹来的阴风里轻轻飘荡,像无数垂吊的人影。
“我去……”张尧小声嘀咕了一句,游戏也不打了,把手机塞进兜里,下意识地往冯吹雨身边靠了靠。
冯吹雨打头阵,应观澜提着油灯紧随其后,林屿晏走在中间,沈沐阳紧贴在他身后,张尧殿后。
走廊两侧是模糊不清的旧式门窗,纸糊的窗棂破破烂烂,里面黑洞洞的,仿佛随时会伸出什么东西。背景音乐换成了更清晰的窃窃私语和啜泣声,立体环绕,根本分不清方向。
“左边第三扇门,有敲击声,三长两短。”沈沐阳忽然在林屿晏耳边低声说,气息喷在他耳廓。
林屿晏侧耳细听,果然在一片杂音中捕捉到了那细微的、有规律的敲击声。他看了沈沐阳一眼,对方在昏黄的光线下朝他眨了眨眼,带着点小得意。
按照提示,他们在左边的房间找到了一本残破的账簿,上面记录着冥婚的聘礼和开销,其中提到一个关键地点“祠堂”。解谜过程并不复杂,主要是根据线索寻找物品和机关。应观澜逻辑清晰,冯吹雨胆大心细,张尧虽然嘴碎但偶尔能提供歪点子,林屿晏则负责观察细节和沈沐阳提示的“听力情报”,配合还算默契。
只是沈沐阳……
他确实“听力好”,好到有点过分。任何一点风吹草动——远处飘来的哭声、头顶阁楼老鼠跑过的窸窣、甚至隔壁房间NPC轻微的脚步声——他都能第一时间“预警”。
“林屿晏!上面!有东西在爬!”
“右边房间有叹气声!小心!”
“背后!背后有脚步声!很轻!”
每次他压低声音、紧张兮兮地提醒时,温热的气息都毫无例外地喷在林屿晏的脖颈或耳后,弄得林屿晏半边身子都僵硬了,还得集中注意力分辨他说的到底是真的线索,还是自己吓自己。
张尧终于受不了了,在一次沈沐阳又预警“墙角有红影飘过”却什么都没发生后,低声骂道:“沈沐阳你他妈有完没完?自己吓自己还连带我们!鬼还没出来,我心脏病先被你喊出来!”
冯吹雨也笑:“沐阳,你这听力是专门用来听鬼的吧?”
应观澜提着油灯,无奈地摇头:“沐阳,安静点,我们在解谜。”
沈沐阳不服,贴在林屿晏身后反驳:“我真听见了!林屿晏你信我!”他说话时几乎挨着林屿晏的耳朵,手还无意识地抓住了林屿晏卫衣的后摆。
林屿晏能感觉到身后紧贴的温度和抓着自己衣服的力道。他身体绷得笔直,尽量忽略那存在感过强的靠近,只硬邦邦地“嗯”了一声。
张尧在前面翻了个巨大的白眼,用口型对冯吹雨和应观澜说:“我呸,死gay。”冯吹雨憋着笑,应观澜则警告地瞪了张尧一眼。
终于,他们根据线索来到了“祠堂”。这是一个相对宽敞的房间,布置成灵堂的模样,正中是一口黑漆漆的棺材,前面摆着香案和牌位,四周挂着褪色的“囍”字和白幡,在油灯摇曳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诡异。背景音乐里加入了尖锐的唢呐声,忽高忽低。
任务是要在祠堂里找到新娘的“生辰帖”和“定情信物”,完成某种仪式。
五个人分散开来寻找。棺材是不敢开的,主要翻找香案抽屉、牌位后面以及那些垂挂的白幡。气氛比刚才更加压抑,连最咋呼的张尧都闭了嘴,小心翼翼地翻找。
林屿晏正在检查一副挂在墙上的、模糊不清的祖先画像,试图看看后面有没有机关。沈沐阳依旧像个小尾巴似的贴在他身后,警惕地环顾四周。
就在这时——
“吱呀——”一声令人牙酸的、沉重的摩擦声,从房间角落一个不起眼的木柜后面传来。
所有人都是一僵。
紧接着,木柜后面那面看似是墙的木板,缓缓地向内打开了!一个狭窄的暗门出现在那里。
与此同时,油灯的光猛地剧烈摇晃了一下,几乎熄灭!房间瞬间陷入更深的昏暗。
暗门里,一片漆黑。
然后,一点惨绿的光,晃晃悠悠地飘了出来。
那是一盏旧式的、糊着绿纸的灯笼。
提着灯笼的,是一个穿着破烂大红嫁衣、披头散发、脸上涂着厚厚白粉、嘴唇却鲜红如血的“女鬼”。她低着头,黑发遮面,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风般的气音,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朝着离暗门最近的林屿晏和沈沐阳挪了过来。
气氛凝固了。连背景音乐都似乎停滞了一瞬。
冯吹雨倒吸一口凉气,往后退了一步。应观澜握紧了油灯,手指发白。张尧骂了句脏话,躲到了冯吹雨身后。
林屿晏也心头一紧,下意识握紧了拳,身体微微前倾,挡在了那“女鬼”和沈沐阳之间。他盯着那越来越近的惨绿灯笼和红色身影,强迫自己冷静分析这是NPC吓人环节,不会真的怎么样。
就在那“女鬼”挪到离他们只有两三步远,猛地抬起头,露出一张画着诡异笑容、眼角流血的脸,同时发出一声凄厉尖啸的瞬间——
“啊——!!!”
一声比NPC凄厉十倍的惨叫在林屿晏身后炸响!
沈沐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从林屿晏身上弹开,但他似乎吓到腿软,弹开的力道非但没让他跑远,反而让他重心不稳,直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他手脚并用地往后蹭,脸上血色尽失,里面满是货真价实的、快要溢出来的惊恐,嘴里语无伦次地尖叫:“鬼!有鬼!别过来!林屿晏!救命!啊啊啊——!!!”
他的惨叫如此突然、如此响亮、如此情真意切,直接把那正准备扑上来吓唬人的NPC“女鬼”都给镇住了!那张鬼脸僵在半空,尖啸卡在喉咙里,动作都顿了一下,似乎从未见过反应如此“热烈”的玩家。
林屿晏也被他这惊天动地的反应震得愣了一秒,手里下意识攥紧的、不知何时从应观澜那里接过来的油灯差点脱手。他愕然回头,看着跌坐在地上、形象全无、吓得魂飞魄散的沈沐阳,一时间什么冷静分析、什么NPC环节都忘了,脑子里只剩下一片空白和荒谬。
张尧躲在冯吹雨身后,本来也吓得够呛,此刻看到沈沐阳这怂样,恐惧瞬间被冲淡,差点笑出声,好不容易憋住,从牙缝里挤出气音:“我……我草……沈沐阳你……哈哈哈哈……”他肩膀抖得厉害。
冯吹雨也是目瞪口呆,随即捂住了脸,不忍直视。
应观澜最快反应过来,提着油灯往前一步,挡住了NPC和林屿晏、沈沐阳之间,虽然脸色也有些发白,但还算镇定地对那僵住的“女鬼”NPC说:“那个……我们找到东西就走,麻烦……让让?”
NPC“女鬼”似乎终于找回了状态,大概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吓得比自己还像鬼的玩家,敬业精神让她决定忽略这个小插曲,继续完成吓人任务。她喉咙里再次发出“嗬嗬”声,朝着看起来最镇定的应观澜和林屿晏方向,又逼近了一步,挥舞了一下惨白的爪子。
“别过来!”沈沐阳又是一声变了调的惨叫,连滚带爬地试图躲到林屿晏腿后面,完全忘了自己刚才就是从林屿晏身边弹开的。
林屿晏被他这一扒拉,差点摔倒。他额头青筋跳了跳,忍无可忍,弯腰一把抓住沈沐阳的胳膊,用力把他从地上拽起来,低喝道:“闭嘴!是假的!”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沈沐阳被他拽起来,腿还在发软,几乎半挂在他身上,惨白着脸,眼神惊恐地看向那个还在靠近的NPC,又看看林屿晏近在咫尺的、带着薄怒和无奈的脸,总算找回了一丝理智,但身体还是抖得厉害,死死抓着林屿晏的胳膊,指甲都快嵌进他肉里。
那NPC“女鬼”见吓人效果已经“超额”完成(主要功劳在沈沐阳),又见对方队伍里有个特别胆小的,大概也觉得差不多了,便又发出几声瘆人的“嗬嗬”声,提着绿灯笼,缓缓退回了暗门后。暗门吱呀一声,关上了。
油灯的光稳定下来,祠堂里恢复了之前的昏暗寂静,只有背景音乐里那若有若无的唢呐还在响。
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钟后。
“噗——”张尧第一个忍不住,爆笑出声,笑得弯下腰,捶打冯吹雨的肩膀,“哈哈哈哈我他妈……沈沐阳你……哈哈哈你刚才那样……笑死我了!还他妈听力好!哈哈哈哈!”
冯吹雨也憋不住了,跟着哈哈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抹眼泪:“沐阳……沐阳你……哎哟我不行了……你比那女鬼吓人多了!”
应观澜提着油灯,肩膀也在微微耸动,显然忍笑忍得很辛苦,他清了清嗓子,试图维持局面:“好了好了,没事了,NPC走了。我们……继续找线索吧。”
沈沐阳还半靠在林屿晏身上,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精彩纷呈。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但回想起自己刚才那丢人现眼的表现,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最后只能把脸埋在林屿晏肩膀上,闷声闷气地骂了一句:“……靠。”
林屿晏感觉到肩膀上的重量和热度,还有沈沐阳身体因为后怕和羞愤而微微的颤抖。他身体依旧僵硬,但这次,除了惯常的不适应,还多了一丝……哭笑不得。他想把沈沐阳推开,但对方抓他胳膊抓得死紧,像抓住救命稻草。
“松手。”林屿晏没什么情绪地说。
沈沐阳不动,反而抓得更紧了点,声音闷闷地从他肩膀传来:“……腿软。”
林屿晏:“……”
最终,在张尧毫不留情的嘲笑和冯吹雨憋笑憋出内伤的注视下,沈沐阳勉强站直,但依旧紧紧挨着林屿晏,几乎贴在他身侧,仿佛林屿晏是什么辟邪神器。
接下来的解谜过程,沈沐阳老实了很多,虽然依旧一惊一乍,但至少没再发出那种惨绝人寰的尖叫。只是他几乎成了林屿晏的人形挂件,走到哪跟到哪,手要么抓着林屿晏的衣角,要么拽着他的胳膊。
林屿晏从最初的僵硬,到后来的麻木,再到最后几乎习惯了身上多出的这个大型“挂件”。他甚至能一边面无表情地拨开沈沐阳快要戳到自己眼睛的手(沈沐阳试图指某个线索),一边冷静地分析账簿上的数字规律。
张尧和冯吹雨时不时交换一个“你懂的”眼神,窃窃私语,笑声压抑。应观澜则全程努力维持着正经解谜的氛围,只是嘴角偶尔控制不住地抽搐。
他们最终在牌位底座找到了暗格,拿到了“生辰帖”和一支褪色的金簪(定情信物)。按照指示,需要在祠堂香案前,模拟完成“冥婚拜堂”的仪式,将金簪插入香炉,才能“安抚怨灵”,打开通往下一关的门。
仪式需要两个人模拟新人拜堂。
五个人面面相觑。
“我来吧!”冯吹雨自告奋勇,“我阳气足!”
“得了吧你,别把新娘吓活了。”张尧损他。
应观澜推了推眼镜:“需要一男一女,但我们都是男的,只能模拟了。谁和新娘牌位拜?”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刚刚经历“惊吓”、此刻还心有余悸紧贴着林屿晏的沈沐阳,以及被他贴着、一脸漠然仿佛已经认命的林屿晏身上。
沈沐阳:“……看我干嘛?我不干!”
张尧:“刚才谁叫得比鬼还惨?谁吓得腿软走不动道?谁现在还扒着人家林屿晏不放?你不当‘新娘’谁当?赶紧的,别耽误时间!”
冯吹雨憋着笑点头:“就是就是,沐阳,能者多劳嘛。你看屿晏多镇定,当‘新郎’最合适。”
应观澜忍着笑,一本正经地分析:“从刚才的表现和现在的位置关系来看,确实沐阳你和屿晏比较……嗯,合适。”
沈沐阳试图挣扎:“凭什么我是‘新娘’?林屿晏长得比我秀气!”
林屿晏凉凉地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但眼神分明写着“你再废话试试”。
最终,在三人“鼓励”(实则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目光和林屿晏无声的“压迫”下,沈沐阳悲愤地屈服了。
仪式开始。背景音乐换成了更加诡异、夹杂着喜庆唢呐和女人哭泣的混合音效。
林屿晏拿着代表新郎的红绸一端,面无表情。沈沐阳拿着另一端,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但在昏暗的光线和诡异音效下,还是忍不住往林屿晏身边缩了缩。
“一拜天地——”应观澜忍着笑,充当司仪。
两人转身,对着祠堂门口(象征天地)敷衍地躬了躬身。
“二拜高堂——”
转身对着香案和牌位再拜。
“夫妻对拜——”
两人面对面站定。沈沐阳看着林屿晏近在咫尺的、在昏暗油灯下显得格外平静甚至有点冷漠的脸,不知怎么,忽然有点想笑,又有点莫名的紧张,刚才被吓到的慌乱和后怕似乎被冲淡了一些。他吸了口气,准备弯腰。
林屿晏也同时俯身。
咚!
一声闷响。
两人的额头,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
“嘶——”沈沐阳捂着额头,痛呼出声。
林屿晏也蹙了下眉,抬手揉了揉被撞到的地方。刚才那一下不轻,他甚至听到了骨头相碰的轻响。
“哈哈哈哈哈哈!”张尧再也忍不住,拍着大腿狂笑起来,“你俩这是拜堂还是碰头啊?哈哈哈哈!”
冯吹雨也笑得直不起腰:“哎哟喂……这算不算……负距离接触了?哈哈哈哈!”
连一向矜持的应观澜都别过脸,肩膀抖得厉害。
沈沐阳捂着额头,看着同样在揉额头的林屿晏。油灯昏黄的光线下,林屿晏那双总是带着疏离感的桃花眼里,因为疼痛和这荒谬的状况,难得地漾起了一丝生动的、无奈的水光,眉头微蹙,脸颊似乎也因为刚才的撞击和此刻的尴尬而泛起了一点不易察觉的红晕。
沈沐阳看着看着,忽然觉得额头上那点疼也不算什么了,心里那点羞愤和尴尬奇异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微妙、更加难以言喻的感觉,像是有根羽毛轻轻搔过心尖,痒痒的,又带着点说不清的悸动。连背景里那诡异的音乐,似乎都变得不那么可怕了。
“笑什么笑!”沈沐阳直起身,对着狂笑的张尧和冯吹雨虚张声势地吼了一句,但语气里没什么火气,反而带着点自己也未察觉的、古怪的轻松。他转过头,看向林屿晏,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一个有点傻气、又带着点恶作剧得逞般的笑容,低声说:“喂,林屿晏,咱俩这算不算……头碰头,交个朋友?”
林屿晏揉额头的动作顿住了。
他抬起眼,撞进沈沐阳笑意盈盈的眸子里。那里面映着跳跃的油灯火光,还有他自己有些怔忪的倒影。周围的哄笑声、诡异的背景音、祠堂阴森的氛围,在这一刻似乎都褪去了,变得模糊而遥远。
只有额头上残留的、隐隐作痛的触感,和沈沐阳那双过于明亮的、带着笑意的眼睛,无比清晰。
他抿了抿唇,移开视线,没理会沈沐阳那句莫名其妙的“交朋友”,只是转过身,拿起那支褪色的金簪,走向香案。
“赶紧插上,走了。”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但若仔细听,似乎比平时快了一点。
沈沐阳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他揉了揉还在发疼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莫名其妙有些发烫的耳根,小声嘀咕了一句:“还挺硬……”
金簪插入香炉的瞬间,机关转动的声音响起,香案后的墙壁缓缓移开,露出通往下一关的通道。
“走了走了!”张尧迫不及待地催促。
一行人陆续走进通道。沈沐阳快走两步,再次习惯性地黏到林屿晏身边,这次他没抓衣角也没拽胳膊,只是挨得很近。
林屿晏目视前方,没有推开他。
身后,张尧和冯吹雨交换了一个“果然如此”的眼神,憋着笑,跟了上去。
应观澜提着油灯走在最后,看着前面沈沐阳几乎要贴到林屿晏背上的身影,和林屿晏虽然僵硬却没有躲开的姿态,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冥婚的祠堂留在了身后,通道前方是未知的黑暗和更多的谜题。
但有些东西,似乎已经在刚才那一声闷响和昏黄的灯火中,悄然改变了质地。
骨缝里,除了冰冷的风、灼热的光、艺术的疏离和甜品的暖意,似乎又渗入了一点别的东西——混杂着惊叫后的荒谬、额头相撞的钝痛、昏光下的笑意,以及一句轻飘飘的、却似乎带着奇异重量的——
“头碰头,交个朋友”。
沈沐阳:已急哭[爆哭]
林屿晏:你已急哭[无奈]
应观澜张尧冯听雨:你没急吧[小丑]
(张尧名字参考同学,不需要申请版权[坏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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