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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拜师 ...

  •   慈幼局坐落在凌云城西最破败的巷子尽头,是一处三进的旧院落。灰瓦白墙多有剥落,门楣上的匾额字迹模糊,只能勉强辨认出“慈幼”二字。院墙内传来孩童的嬉闹声,夹杂着几声咳嗽和妇人的轻哄。

      沈文卿站在后门外,看着那扇掉漆的木门。门上贴着褪色的门神,一边的眼睛已经残缺,像是被风雨侵蚀,又像是被调皮的孩子抠掉了。

      他抬手,轻轻叩了三下。

      门内传来窸窣的脚步声,接着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张布满皱纹的脸探出来,是个五十来岁的妇人,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裳,头发用木簪整齐地挽着。

      “你找谁?”妇人声音温和,眼神里带着警惕。

      “我找陈爷爷。”沈文卿微微躬身,语气恭敬,“三天前陈爷爷说,让我今天的酉时来。”

      妇人打量了他几眼,目光落在他洗得发白的粗布衣服上——这是他自己带来的,不是梁家的下人服。她点点头,拉开门:“进来吧。陈伯在灶房。”

      沈文卿跨过门槛,走进院子。

      院子比从外面看起来宽敞些,地面铺着青石板,缝隙里长着青苔。左边是一排矮房,窗台上晒着些萝卜干和菜脯;右边是片小小的菜畦,种着些葱蒜和青菜。几个年纪不一的孩子在院里玩,大的不过十来岁,小的才蹒跚学步。他们看到陌生人,都停下动作,好奇地看过来。

      “陈伯!”妇人朝灶房喊了一声,“有孩子找你!”

      灶房的门帘被掀开,陈世间走了出来。他依旧穿着那身灰布衣,袖口挽到手肘,手上还沾着面粉。看到沈文卿,他笑了笑:“来了?正好,帮我把这盆面端到堂屋去。”

      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问他这两天过得如何,甚至没问他是否真的想好了。就像对待一个早已熟识的人,自然而然地吩咐。

      沈文卿应了一声,走过去接过那个沉甸甸的木盆。盆里是刚和好的面团,散发着麦香。他端着盆,跟着陈世间穿过院子,走进堂屋。

      堂屋里摆着几张旧桌凳,墙角堆着些杂物。正中供着一尊小小的、模糊不清的神像,香炉里插着三支燃尽的香。

      “放这儿。”陈世间指了指靠墙的桌子,“然后去院里,把柴劈了。灶房门口的柴堆看见没?劈够明天早上用的。”

      沈文卿放下木盆,点点头,转身出去。

      他知道,考验已经开始了。

      ---

      第一天。

      天还没亮,沈文卿就醒了——他是被冻醒的。慈幼局给他安排的“房间”,是灶房隔壁的一间小储物室,里面堆着些旧被褥和杂物。陈世间给了他一条薄被,他铺一半盖一半,蜷在墙角。

      但他没有躺回去。他起身,穿好衣服,轻手轻脚地走到院子里。

      凌晨的寒意刺骨,院子里结了一层薄霜。沈文卿走到井边,打了一桶水,用冰冷的井水洗脸。水拍在脸上,瞬间清醒了。

      他走进灶房,生火,烧水。前世千年,他早已辟谷,但年轻时也曾为一口热食奔波。生火的技巧刻在骨子里,哪怕这具身体只有七岁,手指细嫩,他也很快点燃了灶火。

      水烧开后,他开始和面——昨天剩下的面团,陈世间说要发一晚上,早上蒸馒头。沈文卿揉面的动作起初有些生疏,但很快就熟练起来。面团在他手下变得光滑柔软。

      天蒙蒙亮时,陈世间走进灶房。看到灶上已经烧开的水,看到案板上整齐码放的面团,他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馒头蒸上后,去砍柴。”他说,“后院的柴不多了,今天得备够三天的。”

      沈文卿应了,把面团放进蒸笼,添好柴火,然后拿起墙角的柴刀和麻绳,往后院走。

      后院比前院更破败,堆着些破烂的家具和杂物。墙边靠着几棵枯树,是前阵子风雨刮倒的。沈文卿看着那些树干——比他整个人还粗。

      他深吸一口气,举起柴刀。

      七岁的身体,力量有限。第一刀砍下去,只在树干上留下浅浅的痕迹,震得虎口发麻。但他没有停。一下,两下,三下……柴刀起落,单调而坚定。

      汗水很快浸湿了单衣。手掌磨出了水泡,水泡破了,血混着汗。沈文卿咬着牙,继续。

      他知道陈世间在看着。透过灶房的窗户,老人一边揉着另一团面,一边用余光观察着后院的那个小小身影。

      前世,沈文卿十二岁才踏上修仙路,而且是在逃亡中仓促开始。没有师父,没有功法,全靠自己摸索。他花了整整三年才成功引灵入体,期间走火入魔四次,差点死掉。基础打得稀烂,导致后来每次晋升都异常艰难,需要付出比别人多几倍的努力去弥补。

      这一世,他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

      他要打好基础,每一步都走得扎实。而基础的第一步,就是这副身体。

      砍柴,挑水,做饭……这些看似凡俗的劳作,其实是最好炼体方式。让筋骨强健,让气血充盈,让意志坚韧。

      中午,馒头蒸好了。白胖胖的馒头冒着热气,孩子们围在桌前,眼睛亮晶晶的。沈文卿帮着分馒头,一碗清可见底的菜汤,一人一个馒头。

      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接过馒头时,小声说:“谢谢哥哥。”

      沈文卿愣了一下,然后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吃吧。”

      下午,陈世间让他跟女孩子们一起绣手帕。

      “慈幼局没多少进项,”陈世间说,“朝廷给的补贴只够糊口。孩子们大些的,都得学着做些活计换钱。女孩子绣手帕、纳鞋底,男孩子劈柴、做木工。”

      沈文卿坐在一群女孩中间,手里捏着一根绣花针。针很细,线更细。他前世握过剑,握过笔,但从来没握过绣花针。

      “卿儿弟弟,你这样拿针不对。”旁边一个叫小莲的女孩,大概九岁,凑过来教他,“食指在这儿,拇指在这儿……对,这样。”

      沈文卿学得很认真。针在他手里起初不听使唤,扎了好几次手指。但他不急不躁,一针一线地绣。第一朵梅花绣得歪歪扭扭,第二朵就好些了,第三朵已经能看出形状。

      小莲惊讶地看着他:“卿儿弟弟,你学得好快!”

      沈文卿笑笑,没说话。

      傍晚,他又去跟男孩子们一起做木碗。

      后院有个简陋的工棚,里面放着些简单的木工工具。一个叫大柱的男孩,十二岁,是这里手艺最好的。他拿着一把刨子,在一块木板上推过,木屑如雪花般飞起。

      “阿卿,你看,”大柱示范着,“手要稳,劲儿要匀。这样刨出来的面才平。”

      沈文卿接过刨子。刨子很沉,八岁的孩子拿起来有些吃力。但他稳稳握住,学着大柱的样子,往前推。

      第一下,刨刀吃得太深,卡住了。

      大柱哈哈大笑:“没事没事,我第一次也这样。轻点儿,慢慢来。”

      沈文卿点点头,调整力度。第二下就好多了,刨出一条薄而均匀的木花。第三下,第四下……他很快掌握了诀窍。

      太阳下山时,他做出了自己的第一个木碗——粗糙,不圆,甚至有点歪。但他把它捧在手里,看了很久。

      这是他用这双手,一点一点做出来的东西。

      ---

      第二天,第三天。

      沈文卿重复着同样的劳作:天没亮起床,生火烧水,蒸馒头,砍柴,挑水,绣手帕,做木工。手掌上的水泡破了又起,起了又破,最后磨出一层薄茧。肩膀被扁担磨得红肿,晚上睡觉时火辣辣地疼。

      但他一声没吭。

      第三天下午,陈世间叫住他:“卿儿,跟我去趟集市。”

      沈文卿放下手里的刨子,拍了拍身上的木屑,跟着老人出门。

      西市是凌云城最平民的集市,摊贩挤在狭窄的街道两边,卖菜的、卖肉的、卖杂货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空气里混杂着各种气味:刚出炉的烧饼香、鱼腥味、汗味。

      陈世间背着手,慢慢走着。沈文卿跟在他身后半步。

      “慈幼局三十七个孩子,”陈世间忽然开口,“最大的十四,最小的才两岁。朝廷每年给五两银子,布三匹,每月粟米五十斤。你觉得够吗?”

      沈文卿想了想,摇头:“不够。”

      “是不够。”陈世间在一家茶叶铺前停下,“所以孩子们得干活。绣的手帕、纳的鞋底、做的木碗木勺,每个月拿去卖,能换回几两银子,贴补些油盐酱醋。”

      他走进铺子,掌柜的显然认识他,笑着打招呼:“陈老,又来买茶叶?”

      “嗯,老样子。”陈世间从怀里掏出几个铜板,“要最便宜的那种。”

      掌柜的包了一小包茶叶递过来。陈世间接过,仔细收进怀里。

      走出铺子,沈文卿低声问:“陈爷爷,您喝茶?”

      “不常喝。”陈世间说,“但拜师礼,总要敬茶的。”

      沈文卿脚步一顿。

      陈世间没有看他,继续往前走:“明天早上,如果你还愿意,就正式拜师吧。”

      ---

      第四天清晨。

      沈文卿依旧天没亮就起床,烧水,和面,蒸馒头。但今天,他在做完这些后,没有去砍柴,而是回屋换了一身干净衣服——还是那身粗布衣,但洗得很干净,叠得整整齐齐。

      然后他走到陈世间的房门前,静静等待。

      辰时,门开了。

      陈世间今天也换了一身衣服——依旧朴素,但很整洁。他看到沈文卿,点了点头:“进来吧。”

      房间很小,一床一桌一椅,墙上挂着一把旧剑。桌上摆着一个香炉,三支香,还有昨天买的那包茶叶。

      陈世间在椅子上坐下,看着沈文卿。

      “跪下。”他说。

      沈文卿跪下,背脊挺得笔直。

      “沈文卿,”陈世间的声音很严肃,“修仙之路,艰难险阻,九死一生。你可知?”

      “弟子知道。”

      “修仙之人,当持正守心,不恃强凌弱,不滥杀无辜,不违本心。你可能做到?”

      “弟子能做到。”

      “入我门下,需勤勉不辍,尊师重道,同门相护。你可能做到?”

      “弟子能做到。”

      陈世间沉默了片刻,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册子,放在桌上。

      “这是我青云宗入门功法,《青云诀》。此诀中正平和,适合绝大多数灵根修炼,是打基础最好的功法。”他看着沈文卿,“但我要告诉你,我陈世间,早已不是青云宗弟子。四十年前,我因修为停滞,被贬外门。二十年前,我自请下山,与宗门再无瓜葛。你拜我为师,学的是青云宗的功法,但不算青云宗的弟子。将来若有机会入宗门,也不会有人承认你是我的徒弟。这样,你还愿意拜师吗?”

      沈文卿抬起头,看着老人那双清亮而平静的眼睛。

      他知道陈世间在说什么。这是最后的考验——如果他只是贪图青云宗的名头,此刻就会犹豫。

      但沈文卿要的,从来不是虚名。

      “弟子愿意。”他郑重地说,“弟子拜的,是陈世间师父,不是青云宗。宗门不认,天地认;他人不认,弟子认。”

      陈世间眼中闪过一丝波动。良久,他轻轻点头。

      “好。敬茶吧。”

      沈文卿起身,走到桌边。他打开那包茶叶,取出一些放入茶碗,倒入热水。茶叶在热水中舒展开来,漾开淡淡的茶香。他双手捧起茶碗,走到陈世间面前,重新跪下。

      “师父,请用茶。”

      陈世间接过茶碗,抿了一口。茶很普通,甚至有些涩。但他喝得很认真。

      “从今日起,你便是我陈世间唯一的弟子。”他放下茶碗,“起来吧。”

      沈文卿起身。陈世间将那本《青云诀》递给他。

      “先看第一章,炼体篇。看明白了,再来问我。”

      ---

      炼体,是修仙的第一步。

      凡人肉身,脆弱不堪,承载不了天地灵气。必须先打熬筋骨,强壮气血,让身体达到能够引灵入体的标准。

      《青云诀》的炼体篇,分为三层。

      第一层:锻骨。通过特定的动作和呼吸法,震荡骨骼,使其更加致密坚固。

      第二层:淬筋。拉伸筋脉,增强韧性,让灵气运行时畅通无阻。

      第三层:炼脏。以内息温养五脏六腑,提升生机。

      每一层,都需要配合药浴——用特定的药材熬煮成汤,浸泡身体,辅助修炼。

      陈世间给了沈文卿一份药方:“这些药材都不贵,集市上都能买到。但钱得你自己挣——慈幼局不养闲人,你既然拜了师,就更不能例外。”

      沈文卿点头:“弟子明白。”

      从那天起,沈文卿的生活多了一项内容:修炼。

      每天天不亮,他就起床,先完成慈幼局的日常劳作——这本身也是一种炼体。然后,在午后和晚上,挤出时间修炼《青云诀》。

      第一层的锻骨,是最痛苦的。

      那些动作看起来简单,但做起来极其艰难。每一个姿势都需要将身体拉伸到极限,同时配合特定的呼吸节奏。刚开始时,沈文卿每做一个动作,都感觉骨头像是要裂开。汗水如雨般滴落,浸湿了身下的草席。

      但他没有停。

      前世千年的经验告诉他,基础的重要性。现在多吃一分苦,将来就能少走十分弯路。

      他咬着牙,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地练。错了,重来。疼了,忍着。累了,喘口气继续。

      陈世间偶尔会来看一眼,但从不指点,只是静静看着,然后离开。

      七天后,沈文卿攒够了第一批药材的钱——他绣的手帕卖得不错,木碗也渐渐有了模样。他去集市买了药材,晚上在灶房熬成药汤,倒进木桶。

      药汤滚烫,冒着刺鼻的气味。沈文卿脱去衣服,慢慢坐进桶里。

      “嘶——”

      滚烫的药汤刺激着皮肤,药力透过毛孔渗入体内。起初是灼烧般的痛,然后是一种奇异的麻痒,像是无数小虫在骨头里钻。

      沈文卿闭上眼,运转《青云诀》的呼吸法。

      疼痛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热的、流动的感觉。药力在体内化开,滋养着骨骼。他仿佛能听到骨骼在轻微作响,像是干涸的土地在吸收雨水。

      半个时辰后,药汤凉了,颜色也变淡了。沈文卿从桶里出来,擦干身体。他感觉到,身体确实不一样了——更轻盈,更有力,骨骼隐隐有种坚实感。

      有效。

      他握了握拳,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

      一个月后,沈文卿突破了炼体第一层。

      陈世间检查了他的进展,点了点头:“不错。比我想的快。但第二层更难,你要有准备。”

      第二层淬筋,确实更难。

      筋脉比骨骼更脆弱,拉伸时稍有不慎就会受伤。沈文卿好几次练到筋脉抽搐,疼得整夜睡不着。但他依旧坚持。

      这一次,他花了两个月。

      突破第二层那天,他感觉到身体的柔韧性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以前做不到的动作,现在轻松就能完成。筋脉如琴弦般坚韧而富有弹性。

      第三层炼脏,是最慢的。

      五脏六腑是人体最精密的器官,温养起来需要极大的耐心和细致。沈文卿每天花大量时间静坐,以内息缓缓温养。进度缓慢得几乎感觉不到,但他不急。

      他知道,这是最关键的一步。五脏强,则生机旺;生机旺,则寿命长,修炼的潜力也更大。

      这一次,他花了整整四个月。

      春去冬来,当衣裳从长的换成短的再换回长的,沈文卿八岁了,终于完成了炼体三层。

      他的身体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虽然还是八岁孩子的身形,但肌肉匀称有力,骨骼坚硬如铁,筋脉柔韧如藤,五脏生机勃勃。皮肤下隐隐有宝光流动,那是气血充盈到极致的表现。

      陈世间看着站在面前的弟子,眼中终于露出了欣慰的笑意。

      “很好。”他说,“比我想的还要好。现在,你可以开始尝试引灵入体了。”

      ---

      引灵入体,是真正踏上修仙路的第一步。

      感知天地间的灵气,将其引入体内,炼化为自身的灵力。这一步,难倒了无数人。

      沈文卿盘膝坐在自己的小屋里,闭目凝神。

      按照《青云诀》的指引,他放空心神,将意识沉入体内,去感知外界的灵气。

      起初,什么也感觉不到。

      黑暗,寂静,只有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但他不急。前世千年,他最擅长的就是耐心。他一遍遍地尝试,调整呼吸,调整心态。

      不知过了多久,在某个瞬间,他“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而是用意识。

      黑暗的虚空中,出现了点点微光。青色的,白色的,红色的,黄色的,蓝色的……五颜六色,像是夏夜的萤火,又像是散落的星辰。

      那是天地灵气。

      沈文卿心中平静无波。他默念口诀,尝试吸引那些光点。

      青色的光点最先回应——那是风属性灵气,与他的变异风灵根契合。它们缓缓飘来,透过皮肤,渗入体内。

      起初只是一丝,凉凉的,像是微风拂过。然后越来越多,汇聚成流,在经脉中穿行。

      沈文卿引导着这股灵气,按照《青云诀》的行功路线运转。一个周天,两个周天,三个周天……

      灵气在运转中渐渐被炼化,化为淡青色的灵力,沉入丹田。

      当第一缕灵力在丹田中稳定下来时,沈文卿睁开了眼。

      窗外,天已大亮。晨光透过窗纸,洒在他身上。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一丝淡青色的光芒一闪而过。

      练气初期。

      他做到了。

      八岁,练气初期。比前世早了七年,基础扎实了十倍不止。

      沈文卿站起身,推开房门。

      院子里,陈世间正在教孩子们打拳。看到沈文卿出来,老人停下动作,看向他。

      四目相对。

      陈世间笑了。那笑容很淡,但沈文卿看懂了。

      他走到师父面前,深深一躬。

      “弟子沈文卿,谢师父传道之恩。”

      陈世间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

      “路还长。”老人说,“但这第一步,你走得很稳。”

      沈文卿抬头,看着师父,又看向院子里那些嬉闹的孩子,看向远处初升的太阳。

      是啊,路还长。

      但这一世,他一定会走得比前世更稳,更远。

      因为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拜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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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第一次在这边发文,求来看!别看名字很龙傲天,是女频文!!!《无运仙尊》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