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人是怎么伟大的》山上次

34、亘古不变

　　在车上的普尼，看着这座城市的灯光闪烁着，不断后退的街景，这时候他抬起头看到了晴朗的夜空，月亮无边悬挂在天空。
　　他深思着，靠在窗口，这时候不晕车就会想起很多事，这是他的坏习惯——疯狂的想象力。
　　从小到大，他沉默寡言的原因就是就是面对现实无力反击，他笨拙，他沉默，他不理解很多东西，他学不会很多东西，也没人教他很多东西。
　　无论是兄长，父母，或者是祖父母都在夸奖他的懂事，他沉默做好自己的事情，于是换来了懂事的夸奖，大人哪里懂他，他也不知道怎么说说出来那种无以伦比的难受。
　　大人只是当这是话少的孩子。
　　所以，一直以来他在祖父母的村子里的时候，当其他的小孩子都在一起玩闹的时候，他就感觉浑身不舒服，心痒痒的。
　　后面也一起玩，总是不理解游戏规则，于是他每天就在家里，他就在家里陪着杯子先生，枕头先生，门先生说话。
　　他感觉自己拥有和他们对话的能力，很快他到了上小学的时候，他和兄长之前一样被村里的小拖拉机一起拖到了镇上的小学，很多小孩哭着在校门前，普尼也不哭不闹，老老实实找到了自己班级，晚上放学也都找了同村的鲁尼大叔，上了他拖拉机，然后就和那些小朋友一起回了村子，他记得那黄昏亘古不变的美。
　　之后，每次放学他都被祖父牵着手，那手粗糙坚硬，那是属于农民阶级的勋章。
　　他感觉脸上有了泪，不自觉的落下，还好他旁边没人，不然这样流泪，怕是会被当成怪人。
　　他吸着鼻子，强忍着，可还是流着泪，他准备想不起来了祖父的容貌，慢慢忘记了他们一起生活的日子，只记得村子那破败的土堆里埋葬着他祖父。
　　他回忆着小时候的自己，复盘着自己的之前的生活，这算是他消遣的方式。
　　直到那时候他遇见了一个女孩子（现在才知道那是法琳），那女孩子不嫌弃她，也愿意和他玩。
　　他被拉着在小学里玩过家家，皮筋，还有用一个抛石头的游戏。
　　只是，在那之前普尼已经忘记了法琳的名字很久，只是他的记忆中，在乡下最后一年，他有了第一个玩伴，那玩伴很可爱的笑脸，经常扎着高马尾，以及唱着那个小调，他一直记得，只是后面他也没想到，自始至终，他们都一直在唱错。
　　不过，后面能在此遇见她也是一种奇迹，完完全全无比彻底的奇迹，如同现在悬挂的月光一般奇迹，对他先前平静的人生来说，这是一生难以替代的奇迹。
　　他总是在复盘，总是在回首往事。
　　他披着月光走在路上，这时候他抓着挎包，看着洁白的地面闪着光，静悄悄的一片，也很冷。
　　他裹紧衣服到了家，桌子上留着钱和信，依旧是兄长的字迹：最近要出去做了些事，勿念！
　　最后一行小字：我爱你，我对不起你，小时候我或许应该多陪你玩玩游戏的，普尼，我自始至终都爱着你。
　　普尼哭了，月光照进来了一些，普尼默默抽泣，看着他带来的全家福被普利斯裱好放在了桌子前。
　　他哭得更凶猛了，他终于可以畅快的哭了，直到头发被沾湿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