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信你的便利贴》予三救一

1、第 1 章

　　喻觉头疼欲裂，强撑起眼皮。睁眼就发现是一位男人坐在旁边板凳上，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男人笑眯眯的，但表情却很苦，像吃了苦樱桃一样。他挥挥手：“好久不见，男朋友。”
　　此话一出，喻觉下意识往旁边移了点位置。
　　“你是谁？我是……谁？”
　　那个人起身，往喻觉那靠近几步。他双手撑在病床的床单上。
　　“你是喻觉啊，我是祝繁纪。不记得我了吗？”
　　“祝繁纪”这三个字似乎是个魔咒，喻觉原本绷紧的肩膀立刻放松下来，伸出手想要去碰他。
　　他的嘴里还念叨着那个名字，却在快要触碰到的一刻停住，又收了回去。
　　祝繁纪把这一切尽收眼底，嗤笑一声。
　　“没事，不相信我很正常。等会吧，你妈马上回来了。”他起身，飞快地远离喻觉的视线。
　　喻觉倒没有听到门动的声音，可环顾四周也没看见祝繁纪的身影。
　　他满脑子疑惑，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上的针管。
　　病房很安静，只有窗外时不时叽喳的鸟会传来声音。以及充斥在这里的消毒水味，让他感觉身体在发抖。
　　咔一声，门开了。喻觉抬眼望去，来者是一位女士——大概就是祝繁纪口中自己的母亲。
　　她的面容很是憔悴，白发的数量似乎远多于黑发的数量。那位女士的目光全然放在喻觉身上，在看到喻觉坐起来的一刻，眼睛猛地亮起来了。
　　“小喻！”她小步跑过来，眼眶里蓄满眼泪，“有没有哪里疼？哪里不舒服？”
　　她毫不犹豫地握住喻觉的手。手很烫，还有些抖。
　　喻觉面对她，比起熟悉，更多是抵触。他笑一下，推掉了她的手。
　　“抱歉。”
　　母亲一瞬间僵住了，低着头连说没事没事，可眼泪已经滴在喻觉的手上。
　　她慌忙擦掉眼泪，又抬起头来，撑着笑:“我，我去叫医生。”
　　喻觉见她一步三回头地离开，甚至在手碰到房门时还扭过头盯着他看了几秒。
　　这个病房又变得空寂，不过也给了喻觉很好的独处时间。
　　他试着回忆以前，但疼痛跟茫然感阻碍了他。如果有人告诉他现在该怎么做就好了。
　　这样想着，就有人轻轻拍了拍他的右肩。喻觉吓一跳，猛转向右边，手攥紧被子。
　　“谁！”
　　“是我啊。这么快就把我忘了吗？”祝繁纪撑在身后的阳台上，语气里带着嗔怒。
　　“让我猜猜，你是不是在想‘要是有人告诉我怎么办就好了’？”祝繁纪突然笑了一下，很短暂，“你怎么还是没变啊，这种情况还想要别人来教你？”
　　喻觉眼睁大，手抓紧了被子。
　　祝繁纪往他那边走了几步，到了个安全距离停下。他试图摆出个人畜无害的笑：“我很了解你的，真的，我不会害你的。”
　　似是想起什么，他笑了一下，左手微拳伸出小拇指。他的手指在喻觉的眼中晃了晃。
　　“拉钩上吊？”
　　喻觉推开他的手。
　　这个人怎么出现的都没搞明白，不可信。
　　“你很奇怪，离我远点。”
　　祝繁纪脸上的笑容肉眼可见地消了下去，眼底里那抹一开始的欣喜顿时化作哀伤。可没多久，他又摆出那副开心的样子。
　　“没事，我可以等你。”
　　祝繁纪似是意识到了什么，对着喻觉笑嘻嘻，指了指屋外的麻雀，往旁边走了几步。
　　喻觉顺着他的手看去，只是麻雀而已，没什么特殊的。但一回头，他又不见了。
　　在病房寂静的几分钟里，他又试图对抗疼痛去探寻记忆，可什么都发现不了。而母亲也带着医生赶来。
　　医生例行询问了些事项，随后便让他们去做检查。等到好不容易各项检查的结果都出来了，已经下午了。
　　“我要出院。”在听完医生推荐再观察一段时间的建议后，喻觉平静地说出这句话。母亲跟医生对视一眼，都有些茫然地看着喻觉。
　　“我不建议出院，毕竟其他什么隐患还不确定。”医生皱了皱眉。
　　母亲也劝他，但始终没敢多靠近他一点。喻觉闻多了这医院的味道，现在居然有些想吐。
　　“我要出院。”
　　太可怕了。喻觉扪心自问。那个人伸出手的那一刻，自己竟然真想答应他。就是这种下意识行为让他恐惧。
　　还有个原因就是他似乎恐惧着医院，仿佛之前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
　　秉承着病人的意愿最重要，这出院手续还是开始办了。面对着要逃脱苦海的希望，喻觉不免有些兴奋。喻觉换回常服，拎着东西，跟着母亲一起走出去。
　　可他刚坐上车，在司机下车抽口烟，母亲搬行李时，他又来了。
　　祝繁纪的眼睛很漂亮，像是星星，笑起来更是盛满星河般璀璨。
　　“你怎么在这？”坐在中间的喻觉立刻往一边移去。没想到祝繁纪步步紧逼。
　　“小喻。”他的语气很亲昵很熟练，仿佛这个名字他叫了很久一般，“我想跟你待久点，可以吗？”
　　祝繁纪的眼神委屈下来，微微撅起嘴，那冰冷的手攀上他的手腕，往自己身上贴近。喻觉撇过头看向窗外，司机那根烟要抽完了。
　　“你会答应我的，对吧？”祝繁纪的声音里都带着几丝肯定。
　　“好。”喻觉语调比较轻。但这可把他自己惊住了，毕竟刚刚自己想拒绝来着。
　　像是自己的潜意识里就想答应他一般。
　　祝繁纪那双眼睛立刻染上笑意。而喻觉试图撤回那句话:“不——”
　　“那小喻一会到小区楼下就跟妈妈说好不好？等他们开车走了我就来找你好不好？”祝繁纪倒是没给他撤回的机会。
　　喻觉垂下眸子，扒开他握着自己手腕的手——那被握着的地方似乎还泛着冷气。喻觉不再搭理他，静静看着司机吸完那根烟。
　　麻雀叽叽喳喳乱动着，在行人来时飞起来，可不一会又折返回去。它们在地上慢悠悠走着、跳着，直到有别的事物把它们分开。
　　等母亲坐上副驾，喻觉回过头瞥一眼刚刚祝繁纪的位置。
　　是空的。
　　车里的氛围比较沉重，或许是没人说话的缘故。喻觉心里头有各种各样的问题没被解答，只能先去问问母亲了。先是那个怪人，喻觉需要判断他身份的真假。
　　“妈，我有男朋友吗？”
　　母亲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几乎愣住了。她回过神诶了一声，手扶着椅背扭头来看喻觉。喻觉发现她的眼里有闪光。
　　“小喻怎么问起这个来啦？这个不重要的，忘记了最好。”母亲有些逃避这个话题，这更引起喻觉的怀疑。
　　“对，对了。妈前几天去派出所把你手机拿回来了。妈看那手机都摔坏了，就给你新买了一个——你原本手机的数据都传上面了。”母亲边说着，边从包里拿出一部全新手机。
　　喻觉看着递过来的手机，不知道想什么，第一时间没有去接。直到母亲喊了他一声，他才伸出手接住。
　　喻觉打开手机，盯着手机界面出神。他记不起来这些东西都是干什么的了，索性他选择每个都捣鼓一遍。
　　他点开了绿色图标的软件，最上边只有一个有些灰的框框。头像是个狗，脸被人拉开，呲着牙。名字也是个他不认识的字母组合。可点进去什么都没有，全是空白。
　　“……妈，这是谁？”喻觉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机伸过去。母亲撇过头看了一眼，眼睛微微瞪大一点。
　　“啊，不重要。他早就把账号注销了，妈也记不清了是谁了。小喻啊，你也别多想，过去就过去了。”母亲的话听起来有些语无伦次，喻觉只能一无所获地坐回去，静静点着每一个框框。
　　很好，一点有用信息没有，全都是什么发行、合作等字眼。喻觉把手机扔一旁。
　　一切一切都像缠在一起的毛线团，根本理不出什么头绪。有点累。
　　喻觉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等醒来已经到了一个门口。母亲正用她那温和的嗓音轻唤着他。
　　“小喻？小喻？到地方啦，起来吧。”母亲的手拍着他的腿。
　　喻觉的脑子还有点宕机，只能短暂地凭借本能去行动。
　　喻觉的嗓音带着刚醒的哑，他咂了下嘴才开口：“妈，我自己上去吧。”
　　说完这句话喻觉才意识到自己似乎莫名其妙在跟随那个人。
　　母亲的手止在半空，渐渐收成拳。她抿了抿唇，有些不解、谨慎与害怕：“小喻？为什么啊？是妈妈哪里做得不对吗？妈妈可以改的！你——”
　　话已至此，喻觉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
　　“没有，我只是，只是想一个人待着。”
　　这句话仿佛戳中母亲的心，她的嘴唇在抖，飞快低下头，手紧紧抓着椅背。司机早就下去卸行李了，车里只有他俩。
　　母亲的手渐渐松下来，那皮革上的痕迹却没有很快消失。她抬了抬头，眼睛似乎又回到了刚开始喻觉看见她时那样空洞。
　　“……好。”母亲做出了决定，她回身推开车门去帮忙。
　　喻觉在心里倒数三秒。
　　三、二、一。
　　“你真的好乖啊小喻。”祝繁纪的声音在倒数结束后冒出。他的手捏了捏喻觉的脸，“真的好喜欢你啊……”
　　这一句话吐得很轻。
　　喻觉看着他压过来的身形，眼睛往外瞥：“我不认道。”
　　“我认。不过你以后一定要记好。”
　　喻觉扭过头盯着祝繁纪，那人脸上还是笑意。可喻觉感觉刚刚那句话有些沉闷，像是掉进了深渊一般。
　　“哦对对对。”祝繁纪想起什么，手盖上了喻觉的手，“家里有便利贴吗？”
　　“……啊？”
　　喻觉觉得自己此刻肯定会露出一个“你为什么觉得我会知道”的表情。倒是祝繁纪，噗嗤一声就笑出来了，嘴里还嘀咕着“怎么这么可爱”。
　　“你需要便利贴？”
　　祝繁纪猛点两下头，或许又嫌不够，接着嗯嗯两声。
　　“行。那你不要说谎，我问你一个问题。”喻觉开始以审视的角度看祝繁纪。
　　……长得挺蛊惑人的。
　　喻觉又移开目光，只听见了祝繁纪的答应声。
　　听到这个，喻觉脑中飞速转了一下。问题很多，也很杂，但他需要一个能将所有东西都串在一起的答案。
　　“你，缠着我的原因是什么？”
　　祝繁纪一愣，似是没想到喻觉会这么问，可他调整的也很快，几乎没怎么思考就说：“为了你。”
　　现在轮到喻觉懵了，这个答案完全就是作弊。好像什么都说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可能是他心情好吧，祝繁纪又补了一句：“当你看到你的——算了，你以后应该没机会知道了。”
　　祝繁纪又捏捏喻觉的脸：“你开心点吧，你开心我也会开心的。”
　　带着模棱两可的答案，喻觉要下车去买便利贴。临行前还被祝繁纪提醒手机可以付钱。所以喻觉就没找母亲要现金。
　　到了小卖铺门口，那老板先是一喜。
　　“小喻回来啦？养好身子了？”
　　喻觉带着礼貌地点了点头：“麻烦拿个便利贴。”
　　老板诶诶两声，动作迅速地拿下在一旁放着的黄色便利贴，放在玻璃柜上。随后他又从柜子里拿出一包烟。
　　“我不抽烟。”喻觉有些疑惑地看着老板。
　　老板眉毛飞起来，眼睛瞪得很大：“小喻，你这去一趟医院烟瘾都戒了？那么邪乎的吗？”
　　喻觉摇了摇头，用右手指自己大脑。老板也是了然，略带可惜地啧啧两声：“摔到头了？你们年轻人不要太急太躁，不然啥事没有吧。”
　　听完，喻觉又忍不住追问：“我怎么摔倒的？”
　　老板两手一摊：“那我哪晓得吼，我是后面听说的。”
　　喻觉皱皱眉，试图回忆起这些片段。
　　但根本想不起来。
　　喻觉觉得打探不到什么消息了，打算付钱走人。老板瞧着喻觉一直盯着手机看，好奇地问道：“诶，小喻，你瞅啥呢。”
　　“我在想一件事。”喻觉一本正经地用手抵着下巴，“这手机怎么用。”
　　在老板满是怜悯的目光下，他看着老板拿走自己手机帮自己付钱。老板调试到一个要输密码的界面，递了过来。
　　“支付密码你自己付。”
　　喻觉微微歪了歪头：“……密码是多少？”
　　老板最终把便利贴送给他了，毕竟是老客户。喻觉掂量掂量，试图理解这个东西到底有什么魔力。
　　他走近车，司机早就把东西卸完了。母亲看着喻觉，欲言又止。直到喻觉快走上车，母亲才开口。
　　“小喻啊，东西就在这……真的不要妈妈送你吗？”她此时的态度显得卑微。旁边的司机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流转。
　　喻觉心里也有些犹豫，这怎么说也算自己的母亲，这样会不会不太好。他的目光不自觉地瞥向车里面。
　　祝繁纪在里面看着他，眼神似乎瞟了一眼自己手里的便利贴。他笑了起来，摆手叫喻觉过来。
　　“……我有东西落车上了，等会说。”喻觉动前瞄了眼母亲，她的手抓着衣摆，“麻烦别过来。”
　　上了车，祝繁纪就贴了过来，头倚在喻觉肩膀上，摆弄着喻觉的手指：“便利贴买好啦？”
　　喻觉点了点头，递了过去。但祝繁纪没要，他说叫喻觉先拿着。
　　“其实，你可以多跟你妈妈待会的。”祝繁纪的话似是不想让喻觉为难一般。
　　喻觉有个疑惑埋在心里，一直想要问出来。他转过头，祝繁纪的发丝就随便飘着，在他鼻尖乱晃。
　　“你为什么一见我妈就躲？”喻觉看着他的手强入自己的指缝间，还蹭自己的肩膀。
　　“因为啊。”祝繁纪笑了一声，喻觉猜不出这是什么情绪，“我欠你妈的太多了。”
　　喻觉垂眸，搜寻不到母亲恨他的理由：“为什么？”
　　猛地，一个脑瓜崩弹来，正中他的额头。喻觉被打得头往后移动。他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祝繁纪。
　　“大人的事小孩别管。”
　　什么嘛，喻觉在心里嘀咕着。
　　这样的时间不能太久，毕竟口头上说的是拿东西。喻觉扭回头垂眸，那被包裹的手微微蜷缩。
　　他听到旁边的祝繁纪叹一口气。肩膀上的重量渐渐没了。喻觉能感觉到祝繁纪在靠近。一股冷气黏腻地贴在自己脸颊上，他又看向祝繁纪。
　　祝繁纪的嘴离他很近，喻觉头微微往后仰点。祝繁纪又笑了。喻觉很疑惑，为什么怎么做他都会笑呢？
　　等到额头传来一股凉意，喻觉感觉自己神经好像停止运转了。两人额头相贴，喻觉还发现这人眼睛已经闭上了。
　　“小喻啊，如果你真的很难抉择的话，我不介意你可以把我抛弃的。”祝繁纪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事。
　　喻觉能感觉到手在渐渐变热。他低头一看，祝繁纪的手正慢慢抽开。
　　他的手慌忙贴过去握住，又立刻离开。
　　他不得不承认，在祝繁纪抽出手的时候，他心里全是恐惧。
　　“我知道了。一会来找我。”
　　喻觉留下这句话就往后退，身上所有的冷气褪去。他打开了车门，脚刚迈出去，就被人往回拉。
　　他把头转过去，先看到的是祝繁纪的眼睛。那眼底装着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小喻啊，妈妈挺不容易的。”
　　喻觉只是用莫名其妙的眼神看着他。
　　喻觉下了车，看到母亲咬着大拇指指甲站在汽车后备箱旁边。母亲感觉到了喻觉的靠近，立刻转过头。
　　“妈，你路上注意安全。”
　　一句话，将母亲的希望压死了。母亲木讷地点了点头，抬眸呆呆地望着喻觉。
　　“小喻，妈真的……真的错了……”她的手抓着喻觉的衣服。
　　这一瞬，喻觉感觉到不仅有惊慌，更有来自自己的那种未知源头的痛苦与麻木。喻觉握住母亲的手：“我知道了。”
　　母亲什么都没有再说了。喻觉静静地听着后面车门的打开又关上，听着发动机的轰鸣。他拿起地上的行李，往里面走去。
　　“当当当当！”祝繁纪似乎是从一个地方蹦过来的，正正好好落在了喻觉面前。
　　他的心情似乎好得不行。
　　喻觉伸出手把行李递过去。
　　“小喻要学会自力更生啊。”祝繁纪把他的手推了回去，转过身走在最前面，“咳咳，游客请紧跟着我走，别一会跟丢了。”
　　喻觉呵呵两声，选择跟他保持个一米的安全距离。
　　这个小区似乎有一定年头了，显得有些老旧。祝繁纪的脚步很轻，几乎听不见他的脚步声。
　　到了站，祝繁纪往墙上一靠，盯着喻觉。喻觉有些气喘，看着这个长长的门把手，不知道该怎么做。
　　“点一下，密码是06150801。”
　　“你怎么不按？”
　　祝繁纪似乎是装作没听见，四处乱逛。
　　喻觉只得按照他的指示行动，听到了机械转动的声音。他拉动那个长东西，门开了。
　　祝繁纪率先溜进家里。他正准备说什么，就传出一声狗叫。喻觉愣了一下，进屋开灯。
　　灯一亮，狗狗就现出原形。金色的毛发随着吼叫抖动着，它的牙齿裸露，嘴里发出嘶嘶的声音。
　　喻觉看到这狗，就想起来在哪见过。他匆忙打开手机点击那个绿色软件。
　　最上面的灰色框的头像，跟这只狗长得一样。
　　祝繁纪靠着玄关柜，眼中是怀念的神色。祝繁纪发出笑音，手指指向金毛。
　　“小喻，我怕狗，你把它放回屋里吧。”
　　喻觉走近金毛。金毛并没有对他设防，还咬着他的衣角将他拉远。
　　“松口。”喻觉手轻轻打在他的头顶，金毛就一脸委屈样。喻觉蹲下来看着他的项圈，最前面的名牌闪动着。
　　“鲫鱼？奇怪的名字。”
　　金毛汪了一声，是在回应他。喻觉看向玄关站着的人，问他：“你做了什么？”
　　那人耸了耸肩：“不知道，可能它讨厌陌生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