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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他那么相信你 剧本：遗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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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条新闻的标题是《天才画家文森特·莫罗确认死亡，孪生弟弟安德烈继承遗志》。
文章内容大致是：莫罗家族画廊的继承人、天才画家文森特·莫罗在二十年前的火灾中不幸身亡，其孪生弟弟安德烈·莫罗决定继承哥哥的遗志，继续经营画廊。文中附了一张照片，是年轻的安德烈站在烧毁的画廊前，表情悲伤。
“但文森特没有死。”闻识说，“他在地下室被关了二十年。”
“有一种可能，”陈杳岁缓缓道，“死的是安德烈，活着的是文森特。”
所有人都看向她。
“如果二十年前死的是安德烈，活下来的是文森特。但文森特因为创伤或某种原因，分裂出了安德烈这个人格。他以安德烈的身份活了二十年，成为了著名画家。直到最近，文森特的主人格苏醒，意识到真相，于是……”
“于是杀了安德烈这个人格？”乔贺桉接话，“但人格无法被物理杀死，除非杀死承载人格的身体。”
“所以文森特杀了自己。”白清晏总结，“如果他认定自己是安德烈，而安德烈这个人格窃取了他的人生，那么杀死安德烈的方式就是杀死自己。”
“但现场有□□，有他杀痕迹。”沈未央提出疑问。
“如果是他自己准备的□□呢？”陈杳岁说，“如果是他自己写下记忆是诅咒，如果是他自己在临死前握住那张照片？”
“那么问题来了，”林见深开口，声音冷静，“如果文森特是自杀，为什么要伪装成他杀？为什么要留下这么多线索？为什么要指向一个可能不存在的外部凶手？”
“除非，”陈杳岁看着他，“他不是想伪装成他杀，而是想引出某个人。”
“谁？”
“那个知道他全部真相的人。”陈杳岁一字一顿，“江入年。”
窗外的夜色更深了。
会议室里的时钟指向晚上九点半。
林见深合上笔记本：“第一次讨论先到这里。我们需要更多证据。现在，各位请回房间休息，不要单独行动。明天早上八点，我们在这里汇合，进行第二轮搜查。”
“林医生，”楚杭问，“警方什么时候到？”
“我已经报警，但市郊路况不好，最早也要明天上午才能到。”
“那我们就这样等着？”闻笙不安地问。
“不。”林见深站起身，“在警方到达前，我们要确保诊所的安全，也要确保真相不会被掩盖。”
他看向陈杳岁：“陈医生，你留下，我需要和你单独谈谈。”
其他人陆续离开。
会议室里只剩下陈杳岁和林见深。
“你怎么看？”
他问陈杳岁，语气比刚才亲近了些。
“我认为文森特的死不是结束，是开始。”陈杳岁说，“他留下了太多线索，像在布置一个谜题，等着人来解。”
“解谜的关键是我？”
“是你三个月前留下的日记。”陈杳岁看向他，“你在日记里提到记忆清除与身份重建手术，提到为了更大的目标，为了打开那扇门。”
“林医生，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林见深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黑暗中的树影。
“我有些……碎片。”他缓缓说，“像梦的残影。我梦见过一个女孩，她总是背对着我，站在光里。我梦见过一个画廊，墙上挂满了会动的画。我梦见过一场大火，有人在火里喊我的名字。”
他转过身，看着陈杳岁：“但我不确定那是记忆，还是我读过的小说、看过的电影留下的印象。”
“你梦里的女孩，”陈杳岁轻声问，“是我吗？”
“我不知道。但每次梦到她，我都会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像失去了什么最重要的东西，却连那是什么都记不起来。”
陈杳岁的心揪紧了。
她走到他面前，踮起脚拥抱了他。
林见深没有推开她。
“对不起。”陈杳岁低声说，“让你一个人忘了这么久。”
“你认识我。”林见深说，不是疑问，是陈述，“在我忘记之前，我们认识。”
“是的。”陈杳岁松开手，后退一步，看着他，“我们认识。你是江入年，我是陈杳岁。我们是……同伴。”
她没有说更多。
有些真相，需要他自己想起来。
说出来的，就不算真正的记忆了。
林见深看着她，眼中有什么东西在松动，像冰层下的水流。
“江入年……”他念着这个名字，“所以文森特让我去找江入年，其实是在让我找我自己。”
“很可能。”
“那么文森特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他知道我做过记忆清除手术。他知道我会忘记一切。”
“但他选择在这个时候死，”陈杳岁接上，“用这种戏剧性的方式，留下指向我的线索，留下指向过去的证据。他是想唤醒你。”
“为什么？”
“也许因为只有你，能解开某个更大的谜题。”陈杳岁说，“也许因为只有你，能打开那扇门。”
林见深：“我的头很疼。每次试图回忆，都像有针在刺。”
“那就先别勉强。”陈杳岁说，“我们一步一步来。先从眼前的开始。”
“好。”
他们重新坐下，开始整理现有的线索。
陈杳岁在白板上画出关系图。
中心是文森特·莫罗，周围辐射出几条线。
一条线指向二十七年前的火灾，安德烈的死亡，画廊的继承。
一条线指向三个月的记忆清除手术，林见深的新生。
一条线指向今晚的死亡，□□，照片，手腕上的字。
一条线指向江入年，画廊的现任主人，文森特的老朋友。
一条线指向陈杳岁，被留下日记的人，梦中的女孩。
“所有这些线索，都指向一个核心。”陈杳岁在中心画了一个圈，“记忆的真实性。”
“如果记忆可以被清除、重建、篡改，那么身份是什么？真实是什么？如果一个人的过去是假的，那他的现在还有意义吗？”
林见深看着那个圈，缓缓说：“我在医学院时，读过一位哲学家的书。他说，人的本质不在于他是什么，而在于他选择成为什么。”
“即使他忘记了所有选择？”
“即使他忘记了。”林见深看向她，“因为选择会留下痕迹，在血液里，在骨髓里，在每一次心跳的惯性里。你可以忘记理由，但无法忘记本能。”
“比如？”
“比如我第一次见到你时，就觉得必须保护你。”
“即使我不记得为什么，但那是一种本能，像呼吸一样自然。”
陈杳岁别过头，深吸一口气。
“我们去找那个门。”她说，“文森特用死亡指向的门，你用手术想要打开的门。”
“去哪里找？”
“你的日记提到了更大的目标。既然目标更大，就不会只局限于这个诊所。画廊，二十年前的画廊，现在的画廊，可能才是真正的舞台。”
“但我们现在不能离开诊所。”林见深提醒，“警方要求所有人留下配合调查。”
“那就等明天。”陈杳岁说，“等警方来了，我们就申请去画廊调查。以医生的身份，去了解患者的过去生活背景。”
“好。”
他们又讨论了一会儿，直到晚上十点半。
林见深送陈杳岁回她的房间。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
到了房间门口，陈杳岁拿出钥匙卡。
“林医生。”她转身，“如果明天你想起来一些事，不管多可怕，多难以接受，都请告诉我。不要一个人承担。”
“你也是。如果你知道什么关于我的事，不管多残酷，都请不要隐瞒。”
“我答应你。”
他们互相看着对方，在走廊冷白的灯光下，像两个站在记忆废墟上的探险者，手里只有彼此这一根绳索。
“晚安，陈医生。”
“晚安，林医生。”
陈杳岁刷开房门，走进去，关上门。
背靠着门板，她听到林见深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她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
诊所建在市郊，周围是树林，远处有零星灯火。
夜空中没有星星，云层很厚，像要下雨。
陈杳岁拿出手机，打开相册。
里面有几张截图，是她在游戏外保存的。
一张是麦田剧本结束后的团队合影，江入年站在她身边，手搭在她肩上，笑得开心。
一张是画廊剧本中，江入年扮演的林见深在钟楼里的背影。
一张是她在咖啡馆睡着时，江入年发来的猫爪拉花照片。
她盯着屏幕上的那张脸。
“你到底在经历什么？”她低声问，“为什么要把自己变成这样？”
手机屏幕暗下去。
房间里一片黑暗。
＊＊
在诊所地下三层的监控室里，屏幕的光照亮了江入年的脸。
他面前是十六个分割画面，显示着诊所各个角落的实时监控。
其中一个画面里，陈杳岁正站在窗前，看着夜色。
另一个画面里，林见深回到自己的房间，坐在书桌前，看着那本日记。
江入年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节奏短促而规律。
他在等待。
等待记忆的碎片开始拼凑。
等待门缝里透进第一缕光。
等待那个他设计了一百二十七次才终于成功的时间点。
“快了。”他低声说，像在安慰自己，“这一次，你会想起来的，阿杳。”
“你会想起一切，包括我。”
“包括我们为什么必须这样做。”
他调出一个加密文件夹，输入密码。
文件夹里是上百个视频文件，每个文件的命名都是日期和时间。
他点开最新的一个，日期是三个月前。
视频里是手术室。
林见深躺在手术台上，戴着呼吸面罩，眼睛紧闭。
穿着手术服的江入年站在一旁，手里拿着注射器。
“记忆清除程序启动。”视频里的江入年说，声音经过处理，冰冷得不带感情，“身份重建协议载入。目标：林见深。任务：进入遗忘诊所，接触陈杳岁，触发记忆复苏程序。”
针头刺入皮肤，林见深的身体微微抽搐。
“倒计时：七十二小时。”江入年继续说，“七十二小时后，如果记忆未复苏，清除程序将永久生效。如果复苏成功……”
他没有说完，视频到这里结束。
江入年关掉视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另一个画面。
那是更早的时候，早到陈杳岁还没有进入游戏的时候。
一个房间里，两个男孩面对面坐着。
一个是他，江入年。
另一个，是林见深，真正的林见深。
“你必须这么做。”林见深说，脸色苍白，“只有你能打开那扇门。只有你能带她出去。”
“但你会消失。”江入年说，“记忆清除是不可逆的。你会忘记自己是谁，忘记所有的事。”
“那就让我忘记。”林见深笑了，笑得很悲伤，“让我变成你的一部分，变成你扮演的角色。这样，至少我还能陪着她，用另一种方式。”
“为什么？”江入年问，“为什么愿意为她做到这种地步？”
“因为她是唯一一个，在所有人都放弃我的时候，还相信我会回来的人。”
“即使那一次，我真的没有回来。”
江入年睁开眼睛，监控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他看着画面里的陈杳岁，看着她窗前的背影。
“他那么相信你。”他低声说，像在对她说，又像在对记忆中的林见深说，“相信到愿意抹去自己，变成我的影子。”
“可现在，你甚至不记得他。”
“阿杳，如果你知道了这一切，你会恨我吗？”
“恨我设计了这个游戏，恨我一次次重启轮回，恨我把你和他都变成棋子？”
他得不到答案。
监控室里只有机器运转的低鸣，和他自己的呼吸声。
窗外，雨开始下，淅淅沥沥，敲打着玻璃窗。
像无数细碎的脚步声，从记忆深处走来，走向一个未知的黎明。
江入年关掉监控，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黑暗中，内心深处埋藏的记忆再次翻涌，挥之不去。
那个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起的故事。
他和陈杳岁从小一起长大，他是她青梅竹马的邻居，她是照亮他灰暗童年的光。
后来，一场冤案，他被指控为凶手。
所有人都相信他有罪，包括他最信任的陈杳岁。
她在法庭上作证，说她看到了可疑的画面，那些画面最终将他送进了监狱。
他在狱中度过五年，每一天都在想：为什么？为什么她不相信我？
出狱后，他得知真相，真正的凶手是陈杳岁的继父，他为了侵吞江家财产设计了这一切。
陈杳岁看到的所谓的证据，全部都是继父精心伪造的。
他找到陈杳岁时，她已经因为愧疚和自责，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
她哭着说对不起，说她错了，说她愿意用余生来弥补。
他只是摇摇头，说：“太晚了，我不怪你了。”
三个月后，陈杳岁在一次自杀未遂后陷入昏迷，再也没有醒来。
他在她的病床前守了三年，直到她被宣布脑死亡。
后来，他发现了这个游戏，一个可以重构记忆、重启人生的游戏。
他成为了DM，开始了一次又一次的引导。
在每一条时间线里，他都以不同的身份接近陈杳岁，引导她，保护她，看着她一次次成长，一次次变得更坚强、更聪明、更接近那个能看见真相的人。
也一次次看着她，在关键时刻选择相信别人。
唯独在最初的那一次，她没有相信他。
“不公平，对吧？”江入年睁开眼睛，看着漆黑的天花板，“我陪你长大，陪你经历所有，你却轻易地相信了谎言。而他们，这些才认识你多久的人，却能得到你毫无保留的信任。”
他的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
“但也许，这就是我应得的。因为在那一次，我也没有相信你，没有相信你也会被欺骗，没有相信你也需要保护。”
他站起身，走到监控室的窗前。
窗外，夜色正浓。
“这一次，我会做对。”他低声说，“即使你永远不知道我是谁，即使你永远选择相信另一个我。”
“只要你平安。”
“只要你快乐。”
“只要你能走到最后，打开那扇门，看见所有的真相。”
“然后，彻底自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