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逾期未来》深山自开

7、熟悉的陌生感 那天晚

　　那天晚上，祝眠做了一桌子菜。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都是父亲爱吃的。
　　父亲吃得很香，夸她手艺进步了。母亲偷偷看她，眼神里藏着担忧。江沉给父亲倒酒——是医生允许的少量红酒，父亲抿了一口，眯起眼：“好酒。”
　　“爸，”祝眠突然说，“你还记得我七岁那年，你带我去看流星雨吗？”
　　父亲放下筷子：“记得啊。在老家后山，你裹着毯子，吵着说冷。”
　　“其实我不冷。”祝眠给他夹了块排骨，“我就是想让你抱着我。”
　　父亲笑了，眼角的皱纹很深：“小机灵鬼。”
　　“那天许的愿，我现在还记得。”祝眠说。
　　桌上安静下来。江沉看着她，母亲也看着她。父亲问：“许的什么愿？”
　　“希望你永远健康。”祝眠说得很轻，“还有，希望时间过得慢一点。”
　　父亲的眼睛红了。他低头扒了口饭，含糊地说：“傻孩子。”
　　饭后，祝眠在厨房洗碗。江沉走进来，站在她身后。他没帮忙，只是看着她的背影。
　　“祝眠。”他叫她。
　　“嗯？”
　　“你刚才说话的语气……”他停顿了一下，“像在告别。”
　　水龙头哗哗流着。祝眠冲干净最后一个盘子，关掉水，用毛巾擦手。她转过来，背靠着水池，抬头看江沉。
　　“如果有一天要告别，”她说，“我希望是好好告别。”
　　江沉伸手，拇指擦过她眼下——没有眼泪，但他还是擦了。“你不会告别。”他说，“你只会想办法赖着不走。”
　　祝眠笑了。但笑容很快淡去，她看向厨房门口——母亲正悄悄退开，假装没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