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逾期未来》深山自开

37、 最终回归 204

　　2046年5月20日，祝眠正式辞去长庚制药董事长职务。她保留了最大股东的身份，但不再参与管理。陈教授接任董事长，承诺继续维持成本价销售策略。
　　同一天，她卖掉了城里的房子，搬回老家和母亲同住。老家的房子不大，但有个小院子，母亲在里面种了菜，还养了几只鸡。
　　邻居都是老熟人，看着她长大的叔叔阿姨。他们不知道她是身家几十亿的企业家，只知道她是“老祝家的闺女”，刚回老家，还没结婚。
　　“眠眠啊，有对象了吗？”隔壁张阿姨问。
　　“没有。”祝眠笑着说，“不急。”
　　“怎么不急？都三十八了！阿姨给你介绍一个？我侄子刚离婚，人挺好的……”
　　“谢谢阿姨，真的不用。”
　　她婉拒了所有相亲提议。每天的生活很简单：早上陪母亲去菜市场，上午在书房看书，下午在院子里打理花草，晚上陪母亲看电视。
　　很平淡，很普通。但她觉得很踏实。
　　每个月她会进城一次，处理公司事务，看望实验室的团队。时间观测项目还在继续，林数学家偶尔会发来报告，说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现象。
　　“时间可能不是连续的，”他在邮件里写，“而是一帧一帧的，像电影。我们观测到了‘帧间缝隙’……”
　　祝眠会认真看报告，然后回邮件：“继续观察。但记住，不要试图干预。”
　　她不再想改变什么，只想观察，理解。
　　七月底，她收到一封特别的邮件。发件人是周明，那个差点死在横断山脉的博士生。
　　“祝小姐，我不知道您能不能看到这封信。刘工给了我您的邮箱，说我可以试着联系您。首先，我想感谢您的救命之恩。虽然我不知道您是怎么做到的，但我知道是您救了我。”
　　“其次，我想告诉您一件事。我决定放弃地质勘探，转行做地质教育。我想去中学当老师，教孩子们认识地球，但不用亲自去危险的地方。”
　　“最后，如果您有时间，我想和您见一面。我有一样东西想交给您。”
　　祝眠回复了邮件，约了时间和地点。
　　见面在一家咖啡馆。周明比照片上更年轻，戴着眼镜，有些腼腆。他看到祝眠，立刻站起来：“祝小姐。”
　　“坐。”祝眠说，“不用客气。”
　　两人坐下后，周明从背包里拿出一个木盒，推到她面前。
　　“这是什么？”祝眠问。
　　“您打开看看。”
　　祝眠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块石头，不大，拳头大小。颜色是深蓝色，有金属光泽，表面有细小的晶体，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钴华。高纯度的钴华。
　　“这是……”她抬起头。
　　“那次任务最后采到的。”周明说，“刘工受伤后，我趁乱采的。本来想带回去当纪念，但后来想想，应该交给您。”
　　祝眠拿起石头。很沉，冰凉，但放在手心久了，会有一点温度。
　　“为什么给我？”
　　“因为我觉得，它应该属于您。”周明推了推眼镜，“江沉师兄是为了找这种矿物才……我想，您可能想留个纪念。”
　　祝眠握紧石头。晶体边缘有些锋利，硌得手心生疼。
　　“谢谢。”她说。
　　周明离开后，祝眠还坐在咖啡馆里。她把那块钴华放在桌上，看着它。深蓝色的光泽，像夜空，像深海，像江沉眼睛的颜色。
　　她突然想起很多年前，江沉给她看那瓶蓝色粉末时说：“看着好看，给你当装饰。”
　　现在，她真的有了一块。完整的，美丽的，致命的。
　　她笑了笑，把石头装回盒子，放进包里。
　　走出咖啡馆时，阳光正好。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她站在路边，看着这一切，突然觉得很陌生，又很熟悉。
　　陌生是因为，这不是她曾经想象过的生活——没有江沉，没有父亲，只有她和母亲，在一个小城里，过着最普通的日子。
　　熟悉是因为，这就是生活本身。不完美，不圆满，有失去，有遗憾，但也有温暖，有希望。
　　她拿出手机，给母亲打电话：“妈，我晚上回家吃饭。想吃什么？我从城里带。”
　　“不用带，家里什么都有。”母亲的声音很温暖，“早点回来就行。”
　　“好。”
　　挂断电话，她抬头看了看天。很蓝，云很白。
　　然后她走向停车场，开车回家。
　　在路上，她做了一个决定：她要写一本书。不是关于时间理论，不是关于药物研发，而是关于失去，关于接受，关于如何在破碎之后，继续生活。
　　书的名字，她已经想好了。
　　就叫《逾期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