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逾期未来》深山自开

24、原型机完成 林数学

　　林数学家打电话来时，祝眠正在看江沉的野外笔记。时间是2045年9月17日，晚上十一点。
　　“祝总，成了。”林数学家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激动，“成功率……百分之十二。我们做到了。”
　　祝眠赶到实验室时，整个团队都围在原型机前。那是一台复杂的装置，大小像一个集装箱，表面布满了线缆和仪表。正中央是一个透明舱室，刚好够一个人站立。
　　老赵工程师指着控制面板：“锚点已经校准——用您带来的怀表。时间坐标设定为2035年10月18日下午三点，误差正负五分钟。能量储备够维持十五分钟的时间窗口。”
　　“十五分钟够做什么？”祝眠问。
　　“够传递信息。”林数学家调出屏幕上的模型，“您无法以实体形式穿越，但意识可以。您会进入目标时间点的自己——也就是2035年的祝眠——的身体，控制她的行动大约十五分钟。然后意识会返回现在。”
　　“副作用？”
　　“头痛，眩晕，短期记忆混乱。理论上，如果频率过高，可能导致人格解离。”林数学家推了推眼镜，“祝总，这还只是理论模型。实际上，我们从没在人体上试验过。”
　　“那就从我开始。”祝眠说。
　　团队成员面面相觑。老赵忍不住说：“祝总，太冒险了。我们可以先做动物实验——”
　　“没时间了。”祝眠打断他，“准备启动吧。就现在。”
　　“现在？”林数学家愣住。
　　“对。2035年10月18日下午三点，游乐场刮刮乐摊位前。”祝眠看着透明舱室，“我要回到彩票被刮开之前。”
　　实验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电流声。所有人都看着她，眼神里有担忧，有不解，也有某种敬畏——对疯狂者的敬畏。
　　最终，林数学家点了点头：“好。但要先做准备工作。您需要换上特制服装，连接脑电波监测，注射稳定剂……”
　　“要多久？”
　　“两小时。”
　　“抓紧时间。”
　　凌晨一点，祝眠站在舱室前。她穿着银灰色的紧身服，头戴布满电极的帽子，手腕上连着输液管。稳定剂让她的心跳变慢，思维变得异常清晰。
　　“记住，”林数学家最后一次叮嘱，“您只有十五分钟。不能说太多话，不能做太复杂的动作，否则会引发时间悖论。最重要的是——不要试图改变已经发生的重大事件。”
　　“比如？”
　　“比如……彩票是否中奖。如果您阻止了中奖，就会引发连锁反应，现在的您就不会有资金研发药物，就不会有时光机，就无法回到过去。这是典型的祖父悖论。”
　　祝眠点点头：“我知道了。”
　　舱门打开，她走进去。里面很窄，只能站着。透明舱壁上映出她的脸，苍白，疲倦，眼下的黑眼圈用粉底都遮不住。
　　“祝总，”老赵在外面敲了敲舱壁，“祝您好运。”
　　祝眠对他笑了笑。然后舱门关闭，锁死。
　　林数学家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倒计时开始。十，九，八……”
　　祝眠闭上眼睛。她想起父亲，想起母亲，想起江沉。想起那些失去的，和即将失去的。
　　“……三，二，一。启动。”
　　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像被扔进滚筒洗衣机。视野里出现无数道白光，交织，旋转，然后猛地收缩成一个点——
　　“快点啊，”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旋转木马要排到明年了。”
　　祝眠睁开眼。
　　阳光刺得她眯起眼。她发现自己蹲在地上，手里捏着一张五元纸币。面前是刮刮乐摊位，摊主是个戴老花镜的大爷。身后有人蹲下——是江沉，正在给她系鞋带。
　　她低下头，看见那双熟悉的手，指节分明，有长期握地质锤留下的茧。他系得很认真，打了个结实但容易解开的结。
　　“好了。”他说。
　　2035年10月18日下午三点十七分。她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