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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葬礼与药 江沉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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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沉的葬礼在十一月初举行。遗体没有找到,所以是衣冠冢。墓地在城西的公墓,很小的一块地方,能看到远处的山。
来的人不多:江沉地质院的同事,几个朋友,矿业公司的熟人。祝眠的父母都来了,父亲坐着轮椅,母亲推着他。父亲的病情突然有了起色,新的靶向药起了作用,肿瘤标志物下降了百分之三十。
医生说这是奇迹。
祝眠知道不是。这是江沉换来的。
葬礼上,她一滴眼泪都没掉。她穿着黑色的裙子,站在最前排,听牧师念悼词,听同事回忆江沉的往事,听朋友说他有多爱她。她听着,偶尔点头,像在确认什么。
仪式结束,人们陆续离开。母亲想陪她,她拒绝了:“你们先回医院,我一会儿就来。”
只剩下她和墓碑。新刻的名字:江沉。生卒年:2006-2041。三十五年。
她蹲下来,用手指描摹那个“沉”字。石料很凉,刻痕里有细小的灰尘。
“你说要我告诉你真相。”她轻声说,“但我自己都不知道真相是什么。我只知道,如果你能回来,我可以告诉你一切。所有噩梦,所有恐惧,所有我觉得‘似曾相识’的时刻。”
风从墓碑间穿过,带着初冬的寒意。
“所以我要让你回来。”祝眠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不管用什么方法。”
她转身离开墓地。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夕阳正落在江沉的墓碑上,把名字染成金色。
那一瞬间,她突然想起很多年前,江沉第一次说爱她的那个傍晚。也是在夕阳里,他捧着她的脸,很认真地说:“祝眠,我会一直一直陪着你,直到时间尽头。”
她当时笑他肉麻。
现在她知道了,时间真的有尽头。
而她要做的,是掉头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