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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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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清闲的几天,一晃就过了。
初二的那场烧烤局,余裴林没来,最后只有贺谨丘和余泉风聚上。
也是到了A大校友讲谈前夕,贺谨丘才恍然发现,他和余裴林有段时间没联系。
他点开对话框,往上翻,最后的记录停在一个多月前的寥寥几条,再往上,是茶室碰见那段时间。
他应该也开始上课了,贺谨丘想,一并想起茶室里那道目光,那些话。
贺谨丘拉开衣柜抽屉,余裴林的那方帕子放在最上头。
拿回来那天,他就洗了,晾晒后还细细叠得方正,一直搁在衣柜里,没找着机会还。
贺谨丘想了想,把帕子拿起,手机拍了张,而后给余裴林发去消息。
“余教授,明天你有课吗?”
“明天我会去A大一趟,到时候正好把这手帕还你。”
发完后,他等了一会,没等到回复。过了两个多小时后,才收到消息。
“明天我有课。”
贺谨丘看到后,立马回他,“那明天我过去找你。”
校友讲谈活动,实际就是学校邀请业内校友,回来做经验分享的。
隔天,贺谨丘给学弟学妹们分享了一些实际跟进项目过程中的心得体会。
等答疑活动一结束,他就去了生院找余裴林。
余裴林上午满课,贺谨丘找过去时,他还没下课。
贺谨丘便在外头走廊边等他,漫无目的往四周看去。
他见阶梯教室前后门都开着,后排零散坐着人,还有不少空位。
贺谨丘想了下,便弓着身,从后门偷偷溜进去,面不改色在后边一个位置坐下。
他坐下时,讲台上的余裴林正背对他在写板书,手臂抬起,深色的袖口往下落了一节,衬得那腕骨好似白玉,越发白净好看。
粉笔在余裴林手上,由着他控制起落,随手一写,几个字就立在那,笔迹舒展,赏心悦目,隐隐透着几分飘逸。
字如其人,贺谨丘觉得这话,放在余裴林身上挺对的。
贺谨丘看着他,还以为自己行动隐秘,却不想已经暗暗引起不少人注意,后排有不少学生瞄他。
一身棕咖毛呢夹克,深色小高领里衫,头发被发胶固定往后拢着,露出饱满额头。
这几分成熟的气质,怎么看都不像学生。
不少人猜他是来旁听的老师,但见他桌上连记录的纸笔都没有,又疑惑了,频频好奇探过头扫去。
写完板书继续讲课的余裴林,原本还没注意到贺谨丘的存在,后来见底下的人开小差,一茬又一茬的人,动不动就往后瞟。
他也顺着那些视线往后看去,碰到后排那多出的一位时,余裴林话音一顿。
他先是愣了下,而后很从容地提高音量,把学生们的注意拉回来,继续把剩下这一小节讲下去。
底下的贺谨丘一直有注意着余裴林,见他音量都不得不拔高了些,心里讪讪的。
好不容易等这节课下课,贺谨丘正要起身往讲台走去,就瞧前头几个学生脚步先快他一程,已经凑到讲台桌旁在向余裴林请教问题。
贺谨丘见状只能先暗缓坐下,他没在意那些出去的学生临走时还扫过来的目光,只看着讲台上的人。
有学生抱着书凑上去问问题,余裴林偏过头微微俯身去听。
他时而点一下头,时而会抬手比划着,讲到某处时,嘴角还会牵起一抹很浅的弧度。
那对黝黑的眼珠在流转间发着光亮,在和煦的春日里,整个人柔和得不像话。
贺谨丘说不出那种感觉像什么,只是不自觉地就看了好久。
一直到教室里的学生赶着饭点都走光了,余裴林收拾完东西朝这走过来时,贺谨丘才恍然回神。
余裴林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与身上这双排毛呢西装相搭,显得整个人格外挺拔板正,一丝不苟。
一碰面,他便立马朝贺谨丘致歉,“抱歉,让你久等了.......”
没成想贺谨丘也正说:“不好意思啊,余教授,刚刚扰乱你课堂秩序了......”
两人的话一说出口就撞了正着,双方都骤然停下。
刚一和他对上眼,贺谨丘就笑了出来,余裴林也没忍住勾起唇。
贺谨丘正了正色,站起身抢先又说一遍,“刚才挺不好意思的,打扰你上课了。”
余裴林摇头,“还好,就是有点突然,我差点以为我看错了”。
“那得亏你幸好看对了”贺谨丘笑着,“不然下回要是正赶上在提问,把我点起来可不好了。”
余裴林一听差点没破功,抵着唇忍着笑,也顺着他说:“下回是下回的事,看对看错这可就不好说了。”
听他这话,贺谨丘故意露出一副控诉的表情,两眉头皱着,眼里满是不置信。
余裴林避开他的目光,不敢多看他,指尖不自觉在公文包上的卡口上轻拨。
“行了”,他说:“你不是来还手帕的吗?”
“哦,手帕”贺谨丘听了,从衣服口袋里拿出洗干净的手帕,递过去。
刚完成交接,就听余裴林客气地说:“手帕我收到了,麻烦贺工跑这一趟......”
见他说得客气,贺谨丘不等他说完就打断他:“不麻烦,余教授,我可不只是来还手帕的,我还是来找你讨债的。”
余裴林原本想着拿完手帕就离开,听他这么一说也没反应过来,迟疑地问:“讨债?”
贺谨丘看出他疑惑,眼里含笑:“余教授,之前你可是说好的带我逛逛,我可记下了,你该不会不认账吧?”
余裴林像没料到他还记得这事,眼眸闪了闪,还是说出拒绝:“抱歉,今天手头上还有事要处理,没法招待贺工了,改天吧。”
说完,余裴林没敢去看贺谨丘,草草颔首点了下头,算是招呼,便往前走去。
贺谨丘愣在原地,有些没反应过来,一脸诧异。
他直直看着余裴林,像是在判断着什么,但最后到底还是没说什么,只是往后侧了侧身让开道。
余裴林走时,到底没忍住,偏了偏头。
贺谨丘还站在原地,脸上没什么表情。
余裴林小心收回余光,低着头往前走,脚步越发觉得沉重。
他想,贺谨丘那样聪明的人应该明白他的意思。
他想,这次之后,贺谨丘应该不会再来了。
就如他希望的那样,不再有过多交集......
余裴林想着,只觉得嘴里发涩得很。
贺谨丘这回是真郁闷了。
他不傻,不至于听不出来余裴林的托词。但令他不明白的是,他为何这般躲着他,好似他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他以为,他们已经是朋友了。
贺谨丘看着余裴林离开的背影,好半晌,最后还是不甘心,叫住了他:“余教授。”
余裴林停下,但没有回头。
贺谨丘几步上前,问:“余教授,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我是哪里让人讨厌了吗?”
他的声音不高,紧接着说:“不然我不明白,为什么你躲着我?”
余裴林眼睫一颤,没看贺谨丘,只说:“没有,贺工多虑了。”
他怎么会觉得他讨人厌呢?
余裴林想着,却没准备多说什么,侧身绕开往前走,刚走出教室,就被身后的人拦下。
贺谨丘快他一步,挡在他跟前,眉头皱着,语气满是不解:“如果不是这样,那是......我惹你生气了?”
余裴林垂眼,看着很冷淡,“贺工多心了。”
贺谨丘见他这样,眉心拧得更紧了。
“真是我多心了吗?”他反问。
余裴林不答他,只说:“贺工要是没别的事,我先走了,后面还有事。”说完,就错开他径直向前,步子比方才快。
贺谨丘站在他身后,没再阻拦:“抱歉,余教授。我只是觉得朋友间,有什么不好的感受,是可以说出来的。”
“如果我有什么地方让你生气了,你得跟我说,不然我也不知道。”
朋友间......
余裴林听着他的话,心里苦笑着,含糊点了下头,快步走出廊道。
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殊不知,眼尾那抹红早就将他压抑的情绪泄露出来。
贺谨丘停在原地,本想着他不说就算了,就这样吧。
但注意到余裴林那微微泛红的眼眶后,他的脑子空了一瞬。下一秒,便就已经追了出去。
成年人的社交分寸,早就被他忘之脑后。
教学楼外的林荫道上,贺谨丘一把截住余裴林,不让他走,直直看着余裴林的眼睛,“余教授......”
余裴林偏着头,还是不看人,隔了几秒,实在没法止住贺谨丘探究的视线,才把脸抬起来,艰难露出一抹笑,问:“怎么了?”
他一抬头,就彻底藏不住了,贺谨丘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在冷白肤色衬托下,越发难以忽视。
余裴林似乎自己还没察觉,眨了下眼,还在努力把那个笑维持住。
贺谨丘看着他,那些想问的话一句都想不起来。此刻,他满脑子想的都是,他到底怎么了?
贺谨丘笨拙地问着他:“余教授,你怎么了?”
“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了?”他低声关问着。
余裴林鼻头一酸,还在摇头,“没有”。
他还想再笑一下,没笑住,眼角的那滴泪就是这时候掉下来的。
余裴林自己都愣了一下,僵在原地,随即别开脸,压着声音说了句“失礼了”,往旁边背过身,飞快用手抹了下。
贺谨丘哪里见过他这样。在他的印象中余教授从来都是风光霁月般的人物。
他一怔,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愣住原地手足无措。
等他反应过来时,余裴林已经平复好心情,敛起先前外泄得厉害的情绪,又成了那体面的余教授。
“不好意思,贺工,让你见笑了,这段时间事情比较多。”余裴林解释着,脸上多出几分赧然,转口又说:“没什么要紧的。”
他像是急着想把刚刚的事揭过去,又说:“贺工不是要逛A大吗?走吧,我带你。”
贺谨丘没说话,看着他。
那目光里带着审视,他不知道余裴林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也不难看出他的逞强。
“这回先算了。”贺谨丘摇摇头,他拒绝了。
他其实也不是想逛A大,这地方他怎么说也都待过好几年了。
他就是来还个手帕,顺带找余裴林说两句话的,现在还完了,也该走了。
贺谨丘心里叹了口气,往后撤了一步,看着余裴林,到底还是没忍住叮嘱他。
“余教授,有什么烦心事不必都压在心里。往后要是不介意的话,也可以找我说说,或者去喝一杯也行。”
“别什么事都自己忍着。”
余裴林被他说得一愣,说不上什么感觉,只是别开眼,怕自己好不容易理好的情绪又乱了。
“好”,他点头,“那我送你吧。”
他走在前头,这回贺谨丘没再拦他,跟上他,走到他身旁。
两人并肩走着,都没说话。
一个怕开口不小心戳中什么话题,又让人难过。一个是已打定主意要减少交集,怕多说什么,就又多了几分牵扯。
在两人静默走着这段路的时候,贺谨丘的手机忽然响起来了
他看一眼屏幕,很快就接了起来,没避着人:“念念?”
余裴林闻言,耳朵一动,目光就忍不住探了过去。
念念是?
宝子们,俺回来了 努力码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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