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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灯火归处 “把衣裳脱 ...
毕竟玉姐儿还在外头随时都可能进来,两人终究没有过火。
收拾妥当,又辞别了父母,母女二人坐上了回府的马车。
沈欢颜掀开车帘一角,远远望见他骑在马上的背影,不由回想起方才那番险些失了分寸的缠绵,面上起了热。她抬起手欲盖弥彰地捂住了脸。
“阿娘。”
“嗯?”沈欢颜猛然回神,才发觉女儿已经沉默了好一会儿了。
“咱们又要换个地方住了吗?”
谢旖玉面上懵懵懂懂,伸手住娘亲的衣角,声音也轻轻的,似是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担心——不知为何,她们好像在哪里都住不太久……
沈欢颜将女儿揽在怀里中,抬指拢了拢她额前的碎发,温声道:“咱们这回是要回家,玉姐儿不必担心,往后咱们就安心住着,哪都不去了。”
说心头不酸是假的,沈欢颜目光下意识看向窗外,谢如意说的没错,有什么能比一家人好好活着,又相互爱重着更要紧的呢?
她低头挨着玉儿的额头,柔声道,“玉儿往后不仅有家,还有爹爹呢。”
“是漂亮阿叔?”谢旖玉一听,倏地瞪圆了眼。
她从没想过自己的愿望竟能成真……
以前她常觉着阿娘孤单,有时说着话,阿娘便会忽然一阵出神。
那时她便在想:阿娘在想什么呢?是在想爹爹吗?
要是老天爷能再送她一个爹爹就好了。就像别人家爹爹那样,能同阿娘说说话,能在阿娘生病时陪在她身边,那样阿娘就不会再孤零零一个人了。
上元灯节的时候,阿舅抱着她点燃了那盏孔明灯,灯上她用小毛笔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爹爹——照着漂亮阿叔画的。她心里偷偷盼着,能有一个像漂亮阿叔一般既温柔又勇敢的爹爹。能护着阿娘,也能护着她。
“阿舅,我画的太丑了,老天爷会不会瞧不见……”
沈怀渊揉了揉她的脑袋,笑着说:“哪里丑了,老天爷眼睛亮着呢,我们阿玉的灯飞得那样高,愿望很快便会实现的……”
如今,漂亮阿叔真的成了自己的爹爹,她怎能不高兴呢。
“放心吧阿娘,我以后一定把漂亮阿叔当成亲爹爹看待的!”玉姐儿说得煞有介事,小脸上满是认真,生怕因着自己害得他们生了嫌隙。
“……好。”
母女二人一时无话。
沈欢颜打定主意,今晚便要好好想想,该如何跟女儿解释——这位新爹爹,其实就是她的亲爹爹呢……
马车渐渐慢了下来,车身微微一晃,便停稳当了。
须臾,谢清墨便站在外头掀了帘子看进来,正欲开口叫他们,却瞧见沈欢颜瞥眼过来,以指抵唇轻“嘘”了一声。
玉姐儿惯是这样,不管去远去近,一沾马车便要睡过去。此刻枕着她的膝头,睡得正沉。
“不如,”她压低了声儿,眼神带着几分询问之意,“你先过去?我等她醒了再说……”
岚娘这回没跟着来,她是汪家田庄的佃户媳妇,扬州的家里还有孩儿在等着,年头也是心疼玉姐儿才跟着进京照看了些日子。如今知道她们娘俩要搬回国公府,便主动请辞回乡。
沈欢颜问过玉姐儿,玉姐儿虽是不舍,但也晓得岚娘思念自己的孩子,只能哭着道别。
谢清墨没有应声,径直上了马车。车帘落下,本就狭窄的空间愈发逼仄起来。他几步靠近,紧挨着她坐下,沉声问,“为何不直接叫我抱她进去?”
他打那儿一坐便几乎挡住了大半光亮。沈欢颜下意识往里缩了缩,可怀里还抱着熟睡的玉姐儿动弹不得。
“我……”她能察觉到他有些不大高兴。
只是,这么些年她都习惯了,如今身旁忽然多了他,要她去使唤他做事,总归还需要些日子去适应……
“往后,不要什么事都自己扛着。”谢清墨侧头去看她的眼,认真道:“我既没死,便会一辈子守在你跟前。”
“欢儿,你得习惯。”
沈欢颜被逼在一角,好似她不点头,他们今日便要耗在这马车上了……
“……我知道了。”沈欢颜敛下眸子不再看他,脸颊红红,抬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胳膊,小声道,“快抱玉儿下去吧,我在后头跟着。”
谢清墨这才有了动作。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将玉儿的颈子从她的腿上抬起的时候,手指又多停留了片刻,引得她僵直着身子,丝毫不敢妄动。
他抬眼瞧着她那副像被惊着了的猫儿似的模样,不禁低头笑出了声,“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他将玉儿稳稳抱着,忽地低头,在她唇上轻轻一啄,未等她回过神来,便已大步跨下了马车。
沈欢颜怔怔坐在车里,指尖抚上唇瓣,半晌未动,耳根子烫得厉害。
车帘被仆人从外头掀起,她揉了揉方才因揽着玉儿发麻的手腕,往前探身,谁知刚迈出一脚,整个人便顿住了——着实是被眼前的阵仗吓了一跳。
府中但凡能动弹的,怕是都出来了。就连老太太也被人扶着眼巴巴地站在那儿,就等着瞧上一眼重孙女。
春巧和夏竹直接哭成了泪人,冲上前去喊她。
倒是把玉姐儿给吵醒。
小丫头揉了揉惺忪睡眼,乌溜溜的眼珠子一转,便瞧明白了眼下情形,竟是一点也不怕生。曾祖母、祖母挨个儿喊了个遍,又搂着爹爹的脖颈与众人招呼着。这一番下来,既讨了不少欢喜,也得了好大一把零花钱。
谢清墨被那一声声软糯的“爹爹”唤得心头发烫,可欢喜之余,更多的是怅然与亏欠……
他错过了太多——女儿头一回笑,第一次开口、走路……这些,他都没能亲眼看见。更要紧的是,在欢儿分娩时最凶险、最需要他的那一刻,也没能守在她身旁。
“我若是能早几年寻到你们,该多好。”
往清砚斋去的路上,谢清墨冷不丁冒出了这么一句。
沈欢颜脚步微顿,想安慰,却又觉得这本就是他该受的。
便补了一句更刺心的话:“我原打算一辈子瞒着你的,叫玉儿唤别人爹爹也未尝不可。”
谢清墨一噎,想到几年前自己做的混账事,自知理亏,只好讪讪一笑作罢。
*
天色暗透了,屋内仅留了一盏灯,丫鬟们也都退了出去。
玉姐儿今日非要闹着与娘亲一起睡,毕竟岚娘才刚走,小丫头白天还好,到了晚上就格外伤心。
谢清墨本是要留在内室,见此情形,也觉得女儿可怜,自觉要去书房将就一晚。
他心中暗忖,好在母亲帮忙请的教养嬷嬷明日便到,不然自己每日还要跟女儿争媳妇,也实在是心酸又可笑……
“二郎,先等一等。”将将走到门前,便听到她轻声唤他。
谢清墨脚步一顿,转头看过去。
玉姐儿应是“应酬”累了,软软靠在她怀中,像是生怕被丢下一般紧攥了她的一缕长发,呼吸轻浅,大约是快要睡熟了。
他走近,轻声问着还需要自己做些什么。
“你且先等我一会儿,”她抬头看他,“很快。”
谢清墨乍一听,先是生了些旖旎的心思……可转念一想,除却醉酒,她在这事上哪一回都不曾主动,今日也断不可能转性。
果然,沈欢颜安置好玉儿,便快步走了过来,头一件事儿便是要他把衣裳脱了——好看看他的伤口如何了。
“……”
谢清墨连连道了好几声无妨,却终是拗不过她,只得照做。
他缓缓解了衣衫,露出一大片胸膛。
沈欢颜凑近查看,晌午撞的那一下,正好在旧刀伤上裂开了一道小口,血珠渗出来,就连中衣上也洇了些血渍,看着有些触目惊心。
沈欢颜皱了皱眉,抬眼瞪他,似是在说——“这便是你口中的无妨?”
她没说话,转身去翻药箱,找出从扬州带回的那瓶药粉。用纱布沾了少许,俯身凑近,一点一点地涂抹在他的伤口上。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他,可又带着几分气——不看他,也不开口。
想到他对自己的毫不在意,沈欢颜手上涂抹药粉的力道也悄悄重了几分。
“嘶……”谢清墨蹙紧了眉,攥住她的手,低低说了句:“轻些。”
她手一顿,抬眸瞥他一眼,冷冷道:“还知道疼?”
“这点小伤不至于……”趁她转身更换纱布的功夫,谢清墨低头小声咕哝着。
“你说什么?”她手里的动作一顿。
谢清墨喉结一滚连忙坐直了身子,别过脸去假装在看墙上的画,“我说,多亏夫人聪明机敏、明察秋毫……我日后定会小心换药养伤。”
沈欢颜没看他,心里却明镜似的——这人嘴上说得再好听,实则从不拿自己身子当回事。
若不是这样,那道刀伤也不至于拖到今日还未收口。旧伤未愈,新伤又添,便是铁打的身子,也架不住这般作践。
“把衣裳脱了,”她语气重了几分,“不然我没法替你包扎。”
“不用包,血不是已经止住了?”他眼神闪了闪,似是不敢看她。
屋内虽昏暗,可自己身上那些旧伤着实狰狞,他不想叫她看见。
“那也得包,快把衣服裳褪了。”他越是遮遮掩掩,她越是着急。
索性干脆上手去扒。
屋内烛光明明灭灭,一处、两处……无数处大大小小的疤痕渐渐显露出来,新伤摞着旧伤。细细看来,除却刀剑伤,竟还有两处贯穿伤——前胸进,后背出…
那两处洞,至今还歪歪扭扭地在他胸前盘亘着。这般伤势,换作旁人怕是早不知死过几回。
“这些伤都是哪来的……”沈欢颜嗓音发颤,心却直直往下沉,手指触着另一处早已愈合、却差不多跟手掌一般长的伤疤,眉头紧锁。
"战场上刀剑无眼的,受点小伤是常事。"谢清墨不愿多说,意图含含糊糊蒙混过关。
她手上拿着纱布冷冷接道:“那如今仗打完了,你倒还是旧伤不断新伤又添——也是常事?”
他被噎了一下,半晌没接话。
那日替岳丈挡刀,倒真是来不及细思。只知道,他已尝过丧父之痛,绝不愿她再去受这份罪……
沈欢颜不看他,只低头继续缠纱布,力道不轻不重,像在跟伤口赌气。
“你可知为何又突发宫变?”
她过于专注,脸颊几乎贴在他身前,他能轻易触及她温热的鼻息与微凉的手指带来的阵阵酥麻。
那股暗香又一次将他拢在其中……
谢清墨眸色渐深,而凑在他身前的人儿却浑然未觉。
沈欢颜抬起头,那双眸子像是被水洗过一般,既清且媚。似是有些困倦了,眼尾微红又带着点不自知的迷蒙。
就这么懵懵懂懂地望着他,目光软的得要命……
她轻抿着唇,等着他继续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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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完结,感谢宝宝们的阅读和支持(*^▽^*) 正在存稿《王爷他生人勿近》,有兴趣的宝宝可以帮忙点一下收藏,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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