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步》允和喵

35、第 35 章

　　十月十五日，星期六，早晨九点整。

　　竞赛班选拔的考场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陈遂盯着第三道大题，眉头紧锁。这是一道电磁学与力学的综合题，题干复杂，示意图上画着复杂的线圈和磁场方向。

　　他深吸一口气，想起许嘉宁昨天说的：“遇到难题不要慌，先分解条件，一步一步来。”

　　笔尖在草稿纸上移动。第一步，分析受力。第二步，确定方向。第三步……

　　卡住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斜前方的许嘉宁。她坐得笔直，笔尖匀速移动，表情平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她侧脸上镀了层金边。

　　陈遂收回视线，重新看向题目。跳过，先做后面的。

　　两个半小时的考试，他跳过了三道大题，但保证了所有基础题的完整解答。交卷时，手心全是汗。

　　走出考场，许嘉宁在走廊等他。

　　“考得怎么样？”她问。

　　“不太好。”陈遂实话实说，“最后三道大题都难。”

　　“大家都难。”许嘉宁说，“选拔看的是排名，不是绝对分数。”

　　两人并肩往外走。秋日的阳光很好，操场上有学生在打球，笑声隐约传来。

　　“过两天结果就出来了。”陈遂说。

　　“嗯。”许嘉宁点头，然后看了他一眼，“过两天……除了出结果，还有……”

　　“你生日。”陈遂接话，“我知道。”

　　许嘉宁嘴角微扬：“准备了礼物？”

　　“准备了。”陈遂笑，“到时候给你。”

　　*

　　十月十六日，星期一。

　　陈韫在会议室里见到了合作方新派来的实习生。男生很年轻，穿着干净的白衬衫，戴细边眼镜，笑容清爽。

　　“陈韫姐好，”他主动伸手，“我叫林远，A大经管系大四，这次项目跟您学习。”

　　陈韫与他握手：“欢迎。”

　　会议持续了两个小时。林远很认真，笔记本上记满了要点，偶尔提问也切中要害。散会时，他追上陈韫：“陈韫姐，我能加您微信吗？有些问题想私下请教。”

　　陈韫还没回答，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现在实习生都这么直接了？”

　　沈砚知站在会议室门口，手里拿着文件夹，表情看不出情绪。

　　林远愣了一下，看向陈韫。

　　“工作关系而已。”陈韫对林远说，“有问题可以发邮件。”

　　她转身走向沈砚知：“沈总有事？”

　　“送文件。”沈砚知把文件夹递给她，“顺便看看陈氏的实习生培训水平。”

　　他瞥了林远一眼。男生站在那里，清秀干净，倒是她会喜欢的类型，看陈韫的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崇拜。

　　沈砚知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文件收到了。”陈韫说，“还有事吗？”

　　“有。”沈砚知看着她，“晚上一起吃饭？讨论项目细节。”

　　“细节会上讨论就行。”陈韫转身，“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走向电梯，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走廊里回响。林远跟在她身后，小声问着什么。沈砚知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门后。

　　手指慢慢收紧。

　　*

　　十月十七日，傍晚的车库里。

　　陈遂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绕着椅子转了第三圈。明天竞赛班结果出来，还是许嘉宁生日，他手心到现在还有点潮。

　　“陈遂，”许嘉宁放下手里的《物理竞赛专题精讲》，声音里带着点无奈的笑意，“你再转，我这道题也不用看了。”

　　“我紧张。”陈遂一屁股坐下，“万一没进……”

　　“没进就明年再考。”许嘉宁把书合上，转头看他，“而且我觉得你能进。”

　　“你哪来的信心？”

　　“看出来的。”她指了指他的眼睛，“你这几个月做题的时候，眼神不一样了。”

　　陈遂愣了愣，心里那点焦躁忽然被这句话熨平了些。车库顶灯的光线有点暗，把她侧脸的轮廓照得很柔和。他看着她，忽然开口：

　　“许嘉宁，我想好了。不管明天结果怎么样，不管以后你在哪儿、我在哪儿——我都会拼了命地往前赶，赶得上你最好，赶不上也得让你一回头就能看见我。”

　　许嘉宁没说话。车库外有车开过的声音，由远及近又远了。她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

　　“其实年级里一直有让我跳级的打算。”

　　陈遂呼吸一紧。

　　“上学期期末，李主任和竞赛王老师都找我谈过。”她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一道题的解法，“以我现在的进度和竞赛成绩，如果申请，下学期就能直接进高三。”

　　陈遂喉咙发干，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我没答应。”许嘉宁顿了顿，“——不是现在不答应。”

　　她拿起桌上那本竞赛书，指尖在封面上轻轻划了一下：“我需要这个完整的学期，把竞赛基础打结实。等这学期结束，竞赛省赛出成绩之后，我会正式提交跳级申请。”

　　她抬眼看他，眼神清亮亮的：“计划是，高二下学期开始跟高三的课程，用一学期时间过完高三内容，明年六月正常参加高考。”

　　车库里安静了几秒。陈遂消化着她的话，每个字都像石子投进他心里，咚、咚、咚。

　　“所以……”他声音有点涩，“最多到寒假结束？”

　　“嗯。”许嘉宁点头，“差不多。”

　　她看着他的表情，忽然笑了一下：“你别这副样子。我跳级是因为我自己想往前走，不是要扔下谁。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而且我知道，就算不在一个年级，你也不会停在原地。”

　　陈遂没吭声。他看着她手里那本厚重的竞赛书，想起她做题时微微皱起的眉头，想起她给他讲题时在草稿纸上流畅书写的公式。她一直是这样的人，清楚自己要什么，然后一步步往前走，不回头也不犹豫。

　　他胸口那股闷气慢慢散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清晰的、带着重量的东西。

　　“行。”他终于开口，声音稳了下来，“那这个学期，我们一起。下学期……我会让你在光荣榜上看见我的名字。”

　　许嘉宁眼睛弯了弯：“那得先看明天光荣榜上有没有你。”

　　“肯定有。”陈遂站起来，走到她旁边，伸手碰了碰她那本书的封面，“你这本书，等我进了竞赛班，借我看看？”

　　“现在就能看。”

　　“不，等我考上了再看。”陈遂收回手，低头看她，“许嘉宁。”

　　“嗯？”

　　“谢谢。”

　　“谢什么？”

　　“谢谢你……”陈遂想了想，笑了，“没把我当小孩。”

　　许嘉宁也笑了。她站起身，把书收进书包：“回家了，明天还要早起看榜。”

　　“我送你到路口。”

　　两人走出车库。傍晚的风已经带了深秋的凉意，吹在脸上很清爽。路灯刚刚亮起，在地上投下两个长长的影子，偶尔交错在一起。

　　走到路口时，许嘉宁停下来：“就到这儿吧。”

　　“明天见。”陈遂说。

　　“明天见。”许嘉宁转身要走，又回头补了一句，“别太紧张，睡个好觉。”

　　陈遂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才慢慢吐出一口气。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深蓝里还残留着一抹橘红。

　　他忽然觉得，知道终点在哪里，反而比未知让人踏实。

　　*

　　晚上十点，陈韫走出公司大楼时，看见了那辆熟悉的车。

　　沈砚知靠在车边，手里夹着烟，但没点。夜色里，他的轮廓显得格外清晰。

　　“你怎么在这儿？”陈韫停下脚步。

　　“等你。”沈砚知站直，把烟放回烟盒，“陈韫，我们谈谈。”

　　“现在是下班时间。”

　　“所以才要谈。”沈砚知走近一步。

　　陈韫看着他。路灯的光照在他脸上，她看见他眼里的血丝，看见他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

　　“谈什么？”她问。

　　“我错了。”沈砚知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我不该跟你赌气，不该用工作当借口，不该明明想见你却只说公事。”

　　陈韫的手指微微收紧。

　　“我今天看见那个实习生，”沈砚知顿了顿，“我嫉妒了。”

　　“沈砚知，你……”

　　“我知道我没资格。”他打断她，“但陈韫，如果我们再这样下去，可能就真的散了。我不想和你走散，也不想和你分开。”

　　秋夜的风吹过来，带着凉意。陈韫抱紧手臂，看着他。

　　“以前是你追着我跑。”沈砚知看着她，眼睛里有种罕见的恳求，“现在换我来追你，行吗？”

　　陈韫没说话。她想起三年前，她追着他问“沈砚知你喜欢我吗”时的样子。想起他那时候总是淡淡的，但会默默记住她所有的喜好。

　　现在他说，换他来追她。

　　时间真是个奇怪的东西。

　　“太晚了，”她最后说，“回去吧。”

　　她转身走了。沈砚知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然后拉开车门。

　　但没有立刻离开。

　　他坐在车里，看着她的方向，看了很久。

　　*

　　十月十八日，早晨。

　　公告栏前挤满了人。陈遂挤进去，心跳如雷。他从上往下看，物理竞赛班入选名单：

　　1. 许嘉宁

　　2. 苏景明

　　3. ……

　　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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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陈遂

　　他的名字。第九名，压线进。

　　他站在原地，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三遍，然后挤出人群。

　　许嘉宁在树下等他。

　　“怎么样？”她问。

　　“进了。”陈遂说，声音有些哑，“第九名。”

　　许嘉宁笑了，眼睛弯成月牙：“我就知道。”

　　“你是第一。”陈遂说。

　　许嘉宁点头，没多说什么，但笑意从眼角漫到嘴角。

　　两人并肩往教室走。秋天的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晚上……”陈遂说，“我订了餐厅，给你过生日。”

　　“就我们两个？”

　　“还有昭玥。”陈遂说，“她说要给你庆祝。”

　　许嘉宁点头：“好。”

　　*

　　傍晚六点，城西的江景餐厅。

　　陈遂订的是靠窗的位置，透过玻璃能看到对岸渐次亮起的灯火。餐厅灯光柔和，桌上摆着小花瓶，里面插着新鲜的白色小苍兰。

　　陈昭玥拉着谢辞安准时出现。

　　“嘉宁！生日快乐！”陈昭玥扑过来抱住许嘉宁，然后递上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礼物！”

　　“谢谢。”许嘉宁接过。

　　谢辞安也递过来一个盒子：“生日快乐。”

　　“谢谢。”

　　四人落座。陈遂坐在许嘉宁对面，陈昭玥和谢辞安坐在另一侧。

　　“哥你居然订了这么正式的餐厅！”陈昭玥环顾四周，“挺有品味的嘛。”

　　“闭嘴。”陈遂瞪她。

　　许嘉宁笑了。她今天穿了浅灰色的毛衣，头发松松地扎着，看起来比平时柔和许多。

　　餐点陆续上来。陈昭玥话最多，讲学校里的趣事，讲竞赛班的八卦，逗得大家都笑。谢辞安难得话多，偶尔接话，语气虽然还是淡淡的，但明显放松了许多。

　　“谢辞安，”陈昭玥突然问，“你给嘉宁送的什么礼物？”

　　“绘图工具。”谢辞安说，“听你说她画图很仔细。”

　　“你怎么不送我？”陈昭玥撇嘴。

　　“你要来没用。”

　　“我怎么没用了！我也可以画画！我很喜欢珠宝设计的！”

　　“你先把数学题画对再说。”

　　陈昭玥瞪他，但眼里有笑意。

　　许嘉宁看着他们互动，嘴角一直上扬。她转头看向陈遂，发现他一直在看她。

　　“看什么？”她轻声问。

　　“看你开心。”陈遂说，“你开心，我就开心。”

　　许嘉宁耳根微红，低头切牛排。

　　饭后，服务员推来一个小蛋糕。白色奶油，上面用巧克力酱写着“17”，周围点缀着草莓。

　　蜡烛点燃，十七簇小小的火苗跳动。

　　“许愿许愿！”陈昭玥说。

　　许嘉宁闭上眼睛。烛光在她脸上跳跃，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小的阴影。

　　三秒后，她睁开眼睛，吹灭蜡烛。

　　“许的什么愿？”陈昭玥好奇。

　　“说出来就不灵了。”许嘉宁笑。

　　切蛋糕时，陈遂递过来两个盒子。一个方正，用深蓝色包装纸包着，系着银色丝带。另一个长条形的盒子，黑色绒面，看起来格外精致。

　　“先打开这个。”陈遂指着深蓝色的盒子。

　　许嘉宁接过，打开。里面是一本厚厚的书——《费曼物理学讲义》，封面已经有些旧了，但保存得很好。书里夹着一封信。

　　她展开信纸。陈遂的字迹不算好看，但很工整：

　　“许嘉宁，17岁生日快乐。”

　　“谢谢你出现在我的世界里。谢谢你愿意帮我，教我，陪我。”

　　“这半年是我人生中最好的半年，因为你。”

　　“我会一直努力，配得上站在你身边。”

　　“不止是现在，是以后的所有时间。”

　　“陈遂”

　　许嘉宁看着那封信，看了很久。眼眶发热，但她没让眼泪掉下来。

　　“谢谢。”她轻声说，然后看向那个黑色绒盒，“这个是？”

　　“打开看看。”陈遂说。

　　她小心地打开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条项链。链子是极细的铂金，吊坠是一颗小巧精致的六芒星，星尖上镶嵌着细微的碎钻，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这是……”

　　“我妈帮我挑的。”陈遂说，“她说……送重要的人，应该送点像样的。”

　　许嘉宁指尖轻轻触碰那颗六芒星，触感微凉。

　　“太贵重了。”她抬眼看他。

　　“不贵重。”陈遂摇头。

　　也就二十来万。

　　“比起你为我做的，这什么都不算。”

　　许嘉宁沉默了几秒，然后拿起项链。陈遂立刻会意，起身走到她身后，小心地帮她戴上。

　　冰凉的吊坠贴在锁骨下方，很快被体温焐热。

　　“好看吗？”许嘉宁回头问他。

　　陈遂看着她，喉结动了动：“好看。”

　　“嘉宁你看我的礼物！”陈昭玥递过自己的盒子，打破了这一刻的安静。

　　打开，是一条浅蓝色的围巾，织得不算工整，但能看出用心。

　　“我自己织的！”陈昭玥说，“虽然织得不太好……但我学了两个星期呢！”

　　许嘉宁拿起围巾，柔软温暖：“很好看，谢谢昭玥。”

　　她当场围上，浅蓝色衬得她皮肤更白，锁骨处的六芒星若隐若现。

　　“很适合你。”陈遂说。

　　许嘉宁笑了，眼睛弯成月牙。

　　走出餐厅时，江风吹来，带着深秋的凉意。许嘉宁把围巾裹紧了些，很暖。

　　谢辞安先打车走了，陈昭玥为了营造“二人世界”也死皮赖脸的跟上了。陈遂送许嘉宁回家，两人沿着江边慢慢走。

　　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在地上交叠。江面倒映着对岸的灯火，波光粼粼。

　　“今天开心吗？”陈遂问。

　　“很开心。”许嘉宁说，“谢谢你，陈遂。”

　　“以后每年都这样过。”他说，“不，要比今年更好。”

　　许嘉宁转头看他。夜色里，他的眼睛很亮，像盛满了星光。

　　“好。”她说。

　　走过一盏路灯，光线明暗交替。陈遂忽然停下脚步。

　　“许嘉宁。”他叫她的名字。

　　“嗯？”

　　“我……”他喉结滚了滚，声音有点哑，“能抱你一下吗？就一下。”

　　许嘉宁没说话。她往前一步，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

　　陈遂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手臂慢慢收紧，将她整个拥进怀里。

　　她的洗发水是淡淡的柑橘香，混着围巾上羊毛的味道。陈遂的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能感觉到她呼吸的起伏。

　　很久，许嘉宁微微退开一点，抬起头看他。

　　路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在她脸上投下睫毛的阴影。她的眼睛很亮，嘴唇微微抿着。

　　陈遂的视线落在她唇上，又移回她眼睛。他喉咙发干，心跳快得像要撞出胸口。

　　他慢慢低下头。

　　许嘉宁没有躲。她闭上眼睛。

　　吻很轻，只是嘴唇的轻轻相触。温热，柔软，带着一点点奶油蛋糕的甜。

　　只有两三秒。

　　陈遂退开，耳根通红。许嘉宁的脸也染上绯色，她低下头，把半张脸埋进围巾里。

　　两人都没说话。江风继续吹，但好像没那么冷了。

　　走到她家楼下时，许嘉宁停下脚步。

　　“晚安。”她轻声说。

　　“晚安。”陈遂看着她，“明天见。”

　　许嘉宁点点头，转身跑进楼里。跑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才消失在门后。

　　陈遂站在原地，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嘴唇，笑了。

　　他抬头，看着她房间的灯亮起，然后才转身离开。

　　*

　　十月二十六日，深秋的傍晚。

　　树叶几乎落光了，树枝光秃秃地伸向天空。陈遂和许嘉宁走在放学路上，手牵着手。

　　“竞赛班已经上一周课了。”许嘉宁说。

　　“嗯。”陈遂点头，“确实比平时难。”

　　“但你能跟上。”

　　“因为有你。”

　　许嘉宁笑了。她围巾的一角被风吹起，陈遂伸手帮她掖好。手指碰到她颈间的项链，六芒星吊坠温温的。

　　“高二上学期快过半了。”许嘉宁说。

　　“嗯。”陈遂握紧她的手，“这个学期，我们一起。之后……我会追上去的。”

　　许嘉宁转头看他，眼里有光：“我信。”

　　两人走到公交站，等车的人不多。夕阳西下，天空被染成橘红色。

　　公交车来了。他们上车，坐在一起。

　　车子驶过秋日的街道，驶向家的方向，驶向那个已知终点却依然值得全力奔赴的未来。

　　十七岁的秋天，有汗水，有抉择，有一个轻如羽毛的吻，也有一个重如承诺的约定。

　　而最好的部分是——有人并肩，也有人在前方，成为彼此的光。

　　*

　　许嘉宁到家时，手机震了一下。

　　陈遂的消息：【到了吗？】

　　她回：【刚到。】

　　陈遂：【好。早点睡。】

　　许嘉宁看着屏幕，指尖在键盘上停了停。

　　然后她打下：「今天很开心。谢谢你，陈遂。」

　　发送。

　　三秒后，他的回复跳出来：

　　【那我以后每天都要让你这么开心。】

　　她盯着那行字，嘴角慢慢弯起来。

　　窗外的月光落进来，铺在书桌上。她拉开抽屉，把今晚的糖纸放进去——柠檬味的，和之前那些并排躺在一起。

　　已经很多颗了。

　　她关上抽屉，关掉台灯，躺在床上。

　　闭上眼睛时，她想起那个落在唇上的吻。轻轻的，软软的，带着一点奶油蛋糕的甜。

　　她的脸又热起来。

　　手机又震了一下。

　　陈遂：【睡不着？】

　　她：【你怎么知道？】

　　陈遂：【因为我也是。】

　　她盯着屏幕，忍不住笑了。

　　陈遂：【那……一起睡？】

　　她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许嘉宁：【……晚安。】

　　陈遂：【晚安，许嘉宁。明天见。】

　　她放下手机，把脸埋进枕头里。

　　窗外，月亮很圆很亮。

　　而她知道，明天会是一个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