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舔狗亲完上司后，逃之夭夭》盐司

1、第 1 章 不是女同，

　　陶梓已经在这条小巷蹲守三个晚上了。

　　她站在一根贴满诈骗广告的电线杆后头，边不经意摩挲着左手腕间一只青绿色的细手环，边朝不远处的烧烤店频频投过去视线。

　　“奇怪，人呢？总不能连着三个晚上都不来。”陶梓皱起眉头、小声嘟囔。

　　她查的清楚，靳听寒最近一段时间晚上都在这家烧烤店打工——这算是能稍微摸得出一些规律的了。

　　若要说白天，那可就杂了。有时看她骑个自行车跑了半座城、就为了那五十块的上门洗空调费；有时候又不知从哪里接的活，去人家工地上干上半天，又能挣个一百来块钱。

　　她靠着不稳定的日结杂工，游走在这座城市的边缘，像根留不太久的蒲公英，指不定哪阵风就能把她吹散了。

　　陶梓几个白天都跟在她身后，匆匆忙忙愣是找不到机会和她打上个照面，又不好直接去打扰人家工作，思来想去，就只好每晚在这儿蹲守，想趁着靳听寒走路回家的工夫，和她拉近些距离。

　　只是——

　　陶梓望眼欲穿，两手撑在电线杆上蹭出了不少汗，愣是没瞧见靳听寒的半个影子。

　　“施念给我的资料就是这里啊，江阳二路，没错啊……”陶梓抬头又确认了一眼电线杆上的路标，嘴上的抱怨也逐渐变成了念咒似的低喃：“靳听寒、靳听寒、靳听寒、靳听寒……”

　　“找我有事？”
　　——忽地，陶梓背后一凉，像是谁把冷柜从她身后打开了似的，激的她从头到脚一个哆嗦，舌头尖都差点被咬下一截。

　　这活脱脱像裹了层寒霜似的嗓音，陶梓化成灰都认识。

　　“靳、靳、靳……”陶梓边转过身、边在嘴里组织着语言。

　　叫靳司长吧肯定不合适，毕竟人家现在什么也不记得了，别给人吓一跳；叫靳听寒吧……说实话，陶梓有点犯怵。

　　有哪个打工人能面色无常地对着自己的顶头上司指名道姓呢？

　　更何况身为天界轮回司的司长，靳听寒做事向来雷厉风行，为人更是和其嗓音别无二致——冷冷冰冰。

　　陶梓私下里甚至还跟施念讨论过，靳司长的原身会不会就是一块修行千年的大冰块成了精。

　　毕竟其她人的原身太显而易见，比如陶梓的桃子、以及施念的苍耳，可陶梓活了这大几百年，从没见过冰块也能修行成精的。

　　此刻，陶梓正对着大冰块，“靳”了半天没“靳”出个所以然，只好把话咽了下去。

　　在下界待了二十来年的靳司长，穿着最普通的短袖短裤，黑色的，上面沾了不少极易显色的浮灰，又带着股烧烤店特有的油烟味，看上去落魄极了。

　　除了那张脸倒是和在天界时一模一样，简单锋利的骨骼线条，略显刻薄的淡色嘴唇，以及那双长而显得有些敷衍的、恹恹的双眼。

　　那些不了解靳司长脾性的凡人或许只会觉得这女孩好看是好看、就是有点不太爱搭理人，可陶梓在轮回司待的这几百年里什么没见过？靳司长要是突然爱“搭理”谁、那才叫坏了事儿了。

　　陶梓很快反应过来，靳司长正在“搭理”自己。

　　“那个……”她快速扇动着睫毛，眼神不由自主地朝方才一直盯梢的烧烤店门口瞟。

　　“你要找的靳听寒，”靳听寒边说，边抬手指了指陶梓背后的方向：“在你身后那家烧烤店打工。”

　　陶梓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她连着“哦哦”了几声，哭丧着脸转过身去，终于在对方的示意下，找到了那家又小又破、大门还被一根顶天立地两人环抱那么粗的大水泥柱子挡住的烧烤店。

　　“谢……谢谢？”陶梓脸皱成一团，盯着靳听寒胸前的第三颗纽扣一眨不眨。

　　“你是谁？找我有什么事？”靳听寒收回手，插进裤子口袋，看似随意的动作，眼睛却警惕地眯起。

　　陶梓就算没抬头，也感觉到那股炙热而尖锐的视线正一点点从自己的发顶自上而下打量下来。

　　“我——”陶梓垂着脑袋，滴溜溜地转着她那双大眼睛，试图给自己编一个合适的借口。

　　比如半夜遛狗，狗跑了，正巧狗叫靳听寒？
　　不了不了，陶梓疯狂摇头，她还不想那么早死。

　　又比如其实我是你小学同学？
　　算了算了，这人记忆力可比天枢阁档案库里那台超级电脑还要厉害，估计当了凡人也差不多，陶梓觉得，自己最好还是不要冒这个险。

　　“上周五，我骑自行车去中心大街，你打车跟了我一路，没错吧？”
　　等不到陶梓的回答，靳听寒干脆就替她说了。
　　“还有这周一，你在浔海花园6栋三单元的楼下，等了我足足四个小时，后来又一路尾随我到了江阳二路。”说着，靳听寒敲了敲陶梓背靠着的电线杆，上面的金属路标震的陶梓脑壳发晕：“不过后来怎么跟丢了？”

　　陶梓没做声，这种情况下，她当然不好意思说自己憋久了、找厕所去了。

　　“所以，你到底是谁？你的目的是什么？为什么跟踪我？”靳听寒眼神陡然冷了下来，像是陶梓哪句话说的不对，她就能立刻给人罚去兜率宫看炉子似的。

　　“我……那个……”陶梓撒谎也不是、不撒谎也不是，眼见着压了自己几百年的顶头上司那张脸愈发黑沉，放在口袋里的右手似乎还捏着手机、像是准备随时报警。

　　她眼睛一闭，手心一攥，脱口而出：“那个……我、我其实对你一见钟情！”

　　……
　　世界陡然安静。

　　不对！
　　不对不对，她要说的不是这个意思啊？！

　　陶梓一张小脸憋得通红，好在这儿没什么光亮，叫人看不清她此刻的脸。

　　她明明想说的是我一眼就相中了你，要不我们交个朋友？或者我看你骨骼清奇，让我给你介绍介绍其它高薪工作，比如来我家做住家保姆，我伺候你的那种？

　　反正一见钟情的那个“情”，不是世俗意义上的那个“情”啊！

　　这番解释在失去所有记忆的靳听寒面前，完全就是越描越黑，陶梓乖乖闭了嘴，只盼着对面觉得荒谬，赶紧放她走就好。

　　靳听寒显而易见地顿了一瞬，散漫耷着的薄眼皮倏然掀开，眉间蹙了两道浅浅的竖痕。

　　她朝后退了半步，眼神从头到尾将陶梓扫了个遍，最后又落到对方即便在夜间、也能借着微弱的路灯光看清的、羞赧通红的脸。

　　“不是女同，谢谢。”靳听寒冷硬地拒绝完，像是还想说些什么，可最终也只是看了眼陶梓，抿了抿唇，咽下剩下的半句警告后，转身走了。

　　留下陶梓一脸莫名，等人都消失的没踪影了，她才对着无人空巷冒出来一句：“不是？我也不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