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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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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来已是明亮洁白的病房,护士扎针的痛楚让江霖一下子清醒过来。她转过头,下意识去拽对方的手,小护士的动作却更快,一下子退得老远,手上正在扎的针头也随之飞了出去。
于是江霖一低头就看见自己己经被刺了好几个针眼,还滋滋往外渗血珠的左手,无声控诉着受到了残忍对待,甚至连打着黑标的针头还扎在她虎口上!
不看还好,看一眼感觉更疼了。江霖两扇纤长羽睫颤动地含着被疼痛激发的酸泪,望向罪魁祸首,有些嘶哑的声音里饱含着凄楚:“你是真下得了狠手啊。”
穿着崭新粉色护士服的小护士尴尬地上前,疑似在口罩下露出了个她看不见的微笑,零帧起手:
黑色针头被无情拔出,滋的一下扎回血管。
好在这一回针头总算是准确无误插进了江霖的青色静脉,小护士轻出一口气,迅速上棉花碘伏纸胶包好,不给人再提供一丝检查细看的机会。
左右江霖是觉得自己左手痛的不能动了,卸下力气把头往枕头上一倒,眼睛向右一瞥,惊奇的发现自己住的病房居然是单间。
老妈什么时候这么大方?
江霖一个鲤鱼打挺瞬间警觉起来,目光锁定在正在疯狂按铃的小护士身上:“我手机呢?”
小护士将静静躺在墙角的一包杂物拎过来,放到江霖床边,有些泛白的塑料袋上赫然印有红色的超市图标,正是江霖塞进口袋的那个。
江霖在里面翻出自已手机,手机上还带有少量干涸泥土,她单手把屏幕往床檐上蹭干净,带着充满忐忑的心情,长摁开机键。
……
手机毫无反应,江霖把所有摁键都按烂了都没有反应,连个红色小电池都不给她看一眼。
小护士说是会帮她带充电宝就溜走了,空荡的病房只剩下一人一机齐齐躺平,静听窗外雨声绵绵。
终于,房门被人礼貌性轻敲了三下,随后一个戴眼镜的男医生走了进来,江霖立马起身,于是就看见他后面还跟着一群医生,男女都有,个个眼神发亮地盯向自己。
江霖:?
不太对。
这不由让她联想到网上某大学生去医院割痔疮被当作典型案例现场讲解的事例,这群白大褂看她的眼神让她有种要成为砧板上鱼肉的预感。
正当她还在细思极恐不寒而栗之时,领头的男医生开口道:
“我是鱼变症研究组组长兼你的主治医师陆景,请问你有什么身体上的不适吗?比如极度口渴、浑身搔痒之类的。”陆医生声音还算平缓轻柔,拿过身旁短发女医生手上的电子医疗纪录仔细翻阅查看。
江霖即刻否认,她到现在除了那被小护士扎疼的左手从醒来到现在的确没有任何的不适感。
“没有?!”陆景看完了纪录,那张平静的医生脸上流露出惊讶,随后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向江霖,语气严肃,“面对变故,惊慌失措是难免的,但人不能讳疾忌医,你很特别,你的真实数据和反馈对我们、乃至全人类都是至关重要的。”
闻言,他后面的一群医生眼神瞬间变得凝重,眼神像一把把锋利的刀,不带杀意,却将江霖割得寒毛竖起。
“啊?”江霖迷茫地望向自己的主治医生,鬼使神差的,抬起右手摸了摸后耳颈。
她的后耳颈那块,冰凉滑腻,凹凸不平,江霖用手指扣了一下,竟然还感受到一阵陌生的蠕动,连着鼻腔和下颚骨都微微发酸。
这是……什么?
伶越适时的为她递去随身镜。
接过短发女医生递来的小镜子,江霖抖着手照过去,颈侧原本光洁皮肤不知从何时长出一层层的条状节构,扒开来可以看见赤红的肉。那红肉下白色齿状的不明物让江霖头皮发麻,更可怕的是,她从镜子里,看见了自己发青脱皮的耳廓,和泛了层灰白的虹膜……
她不敢看了,将镜子倒扣在手心,摁进床垫里。
现在谁说她变成外星人她都敢信。
意识到不对的陆景率先反应过来,吩咐先做病人的情绪工作,病理研究先放一下,那一群医生就各自散了,只剩下他和那位送镜子里短发女医生。
“你还好吧?抱歉,是我们太心急了。”短发女医生试探性发言。
“还好,”江霖缓缓拿过床头的手机,将黑屏给他们看,还挺平静的说,“我现在比较想联系家人,我是什么绝症可以一会再说行吗?”
天上电光闪过,轰隆长鸣。风声裹携着雨水送来远方的悲鸣,海水的湿咸透着淡淡的腥气,连带着医院大楼的防水墙下也散发着缕缕霉味。
女医生借给她的是一台很老旧的智能手机。手机在静谧处发出昏暗的光,江霖冰凉的手指有些颤抖,拨打出电话的等待音响起,心里却越发萦绕不安。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电话那头的忙音传来,江霖突然觉得脑袋空了,耳朵像是被灌了铅水一样沉,从耳后皮肤传来瘙痒和滚烫的热意,让她犹如被放在火上炙烤,直烤的皮开肉绽来才好。
警报铃被高声拉响,在江霖迷离的视线里,一群白衣者拿着束缚带走了进来。一只橡胶手套紧扼住她脆弱的下颌,扒开鳃状物,陌生冰冷的液体就这么直直往下灌。那酸苦刺鼻的气味激得江霖鼻涕眼泪直往外涌,浑身肌肉不自知地颤动着……
灌完了药,江霖就像条濒死的鱼,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她只觉得刚刚仿佛要窒息,到现在胃里还直打酸水,时不时干呕一下。
她不知道的是,怪异的鳃状物正在水光中餍足地煽动着,显现出与主体截然相反的接受状态。不过对江霖而言,这药似乎确实有点用,之前的那些灼热瘙痒和不自然红晕都缓缓褪去了。
想吐吐不出的感觉让江霖无力地盯着天花板,因为束缚带仍旧把她和纯白色病床扣得严丝合缝。
门外的医生其实还在监测江霖的病症情况,报告上面是一排排的红色数值,而下面却亮着好几个十分乍眼的绿色。
“陆医生,”一直在旁的短发女医生推了推方框眼镜,斟酌着开口,“虽然她的细胞病变指数偏高,但是她对病变因子的排斥反应却出奇的低。”
“而且病变都首要集中在呼吸道和皮肤,”陆景顺着她往下补充,顿了一下,嘲讽地扯出一抹笑意,“伶越,你说这像不像那个疯子的手笔。”
伶越皱眉,她厚重的镜片下那双锐利的眸子里盛满不认同:“她的嗓子明明很正常,你说过,塞承恩会毒哑每一个实验体。”
陆景不置于否,把那份报告拿走了,扔给伶越一部手机:“所以我九点就已经上报了。”
“?”伶越仔细地上下辨认这部陌生的新手机,是当下目前最新的智能手机产品,具说高度防水还能卫星通讯,现在有钱都未必能买得到。
“军方派了个少校来,下午三点就到,这是指名特供你的专用机。”
陆景直接往其他病房去了,伶越则透过门上那块窄小的玻璃又看了眼江霖:
她由衷的希望,这位江姑娘,能给所有的鱼变病患者带来活下去的可能。
江霖终于等来给送充电宝的小护士,虽然并不及时,但有总比没有好。
看见手机屏幕上亮起带闪电标的小电池,江霖长舒一口气,却发现那小护士还矗立在病房门口没走。
江霖:?
小护士指了指江霖头上悬挂着的空药瓶,又推进来一辆赫然摆放着几瓶新药水和注射剂的小推车。
江霖:……
能不能换个护士,
她打针我真的怕啊!!!
江霖一边咬着牙不敢看针,一边单手打字向父母发消息问平安。吴若英女士很快回了消息,表示他们都在家。江霖松口气刚把一半的心放回肚子里,就感受到手背上的针又抽了出去。
小护士用棉花堵住她刚出的血,呵呵假笑:“意外,真的是意外,现在是最后一次。”
等江霖心惊胆颤又颤颤巍巍地打完针,护士在她手腕上扣了像个纯黑运动手表的电子手环。
“特殊病人的监测手环,不能摘,”粉衣小护士情颇好的把双手插起兜里,“今天下午我上级来替班,你可以先祈祷祈祷她扎针技术比我好。”
?不是,你们护士上岗不培训不考核的吗?
事实证明粉衣小护士的心情是真的很好,换下护士服的她穿回一身墨绿色的军装,整个人都神采飞扬了些,看到陆景医生还热情地打了个招呼:“你表妹送过来了,你不去接一下吗?那可是塞院士唯一的女儿,对你们研究有很大帮助吧?”
陆景顿了一下,脱下无菌乳胶手套,“塞承恩确定死了?”
“死的透透的,74 mA的电流,表皮都焦了。”
她站好军姿立在门口,看了看腕表,“听消息说方少校会提前到医院,我现在迎了还能赶上吃大堂的中饭。”
“……那你来晚了,她已经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