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戒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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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梦乡，1101房间内。
大门“嘀”一声打开，露出后面黑发青年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徐年跟站在门口的伊安对上视线。
伊安一手撑在玄关的墙壁上：“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他面上带笑，说出的话却毫无关怀可言。于情于理，面对一个刚刚在刀尖游走了一番的人，不管真心实意与否，总该嘴上先关心一下吧？
然而，徐年像是早就料想到了伊安的态度。他站在门外，没回答伊安的问题，开门见山道：“你把洛伊弄哪儿去了？”
“哦，关进地下暗房监禁起来了。吐真剂还在送来的路上。”
徐年一时竟拿不准伊安是不是在开玩笑。虽说他误打误撞找到了伊安，但这个房间里没有丝毫Omega信息素的踪迹。
徐年决定暂且相信一下伊安的人品：“您好好说话。”这个人应该还没有丧心病狂到那种程度。
或许是徐年的态度比以往要强硬，伊安睁眼看了他片刻，笑道：“好吧，我开玩笑的。他什么事都没有，只是惊吓过度睡着了。”
睡着了？该是吓晕过去才对吧？
徐年无语地看着伊安。
然而伊安没有给徐年继续无语的时间，穷追不舍道：“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徐年。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怎么对这个问题这么执着。徐年没好气道：“信息素啊。”
其实徐年找过来纯粹是抱着试试的心态，跟信息素半点关系都没有。Alpha和Omega之间是能互相感受信息素没错，但仅限于足够的浓度。他们先前处于室外，风早就把空气中残留的信息素散尽了。
但自己为什么偏偏要这么说呢？徐年用自己略略发疼的脑子想。可能是因为伊安先前明显流露出对信息素的轻蔑之意吧。他想拿这个恶心伊安一下。
果不其然，话音落下的那一刻，伊安的嘴角仍笑着，但眼里已没了笑意。
他没再说什么，收回手臂，让出了玄关的空间。徐年自然而然地进了门，顺手把大门在身后关上。
伊安从客厅的椅子上拿起一条毛巾递给徐年，终于施舍了他吝啬的假意关心：“你有哪里受伤了吗？”
徐年结束后只匆匆找地方洗了把脸，细看之下还能在他脸上找出些许可疑的暗红色痕迹。在门口安保怀疑的目光中，他面不改色掏出房卡，唬得安保没上手拦他，这才成功进了金色梦乡。
徐年也没有客气，接过毛巾盖在脸上：“不是我的血。”在碰到毛巾的时候，他才发现这还冒着热气。
毛巾的热意蒸腾在脸上，融化掉先前没能擦干净的血迹。徐年把脸埋在里面，轻轻呼出一口气。
哎呀，身上比预想中的要疼。
他虽是Alpha，拥有先天的力量优势，但再怎么说也还是劣质的，对上两个同样长期混迹在街头的Beta也没那么轻松。不用想，被击中的部位过两天一定会布满淤青。
肩膀上的旧伤同样被牵动得隐隐作痛。真是工伤啊，工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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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不是细微的肢体动作出卖了他的身体状况，伊安的声音在很近的地方响起：“很痛吗？我没想到你会直接冲过去跟他们打起来。”
“？您开录音说那些话不就是让我随意的意思吗？”
毛巾盖住的声音有些闷，却也掩不住徐年语气里的疑惑。
在看到伊安的手环显示“录音中”的时候，徐年已经意识到对方想要干什么了。
伊安巧妙地将过错引到了豺狼身上。是对方先偷了他的东西，不愿归还，他才不得已让自己这边的人去亲手夺回。如此一来，别管豺狼的人落得什么下场，那都是他们自找的。
“是的……但我原以为你多少会让我帮帮忙呢。”
哦，原来是想在事后画饼拉好感。这种事情他在安妮那儿见多了。
徐年没信伊安的鬼话，把毛巾从脸上扯下来：“先生。我不是您肚子里的蛔虫。您下次要做什么麻烦说清楚点。”
片刻，他好像是觉得自己说得太直白，又虚情假意地加了一句：“更何况，我怎么能让雇主涉险呢。您能好好把洛伊带走，已经足够了。”后半句话倒是真心的。
伊安的眼里仍然不见笑意。比起往日里不过一闪而过的冷意，这次的持续时间已经可以称之为罕见了。
徐年没有为此而感到惊慌。他知道这才是伊安笑容底下的真实面貌。
但是这种状态让徐年觉得有些不舒服。就好像……伊安此时此刻并不是真正活在这个世界上一样。他在看着人，但他的眼里没有任何人。
于是他率先打破沉默：“您不问我是怎么处理那两个豺狼的人的吗？”
“你既然没说，那肯定已经处理好了。”
“那还真抱歉，辜负了您的信任。您的智脑还在他们手里。”
或许是徐年的语气里没有任何抱歉的意味，伊安终于把目光落到了徐年身上。
黑发的Alpha青年没有惧意地看着他。额间细碎的发尾被湿毛巾的热气沾得有些潮湿，一双黑色的眼睛被热气熨得像是含了水。
伊安的眼角松了松，恢复了带笑的状态：“没关系。他们要是敢拿出来，就坐实了是他们偷的东西。”
徐年迟疑道：“不，我的意思是……您没有智脑没关系吗？”
“啊，你说这个。没关系，戒指只是载体，换一个就行。况且，没有我的生物信息，他们就算拿着也激活不了。”
语气那叫一个云淡风轻。徐年见过那些上城客户是怎样对待智脑的——不说时时刻刻捧在手心里，也总是时不时用一种警惕的目光打量自己，好像生怕他趁其不备偷了去的，可想而知多少还是有些价值的。
而伊安这个算什么？故作镇定？怕他实际上拿回了智脑，但监守自盗，准备用来要挟自己？因此用一种云淡风轻的态度，给他一种智脑对自己来说完全不重要的假象？
伊安不知道徐年这么短的时间里脑海闪过这么多阴谋论。他望向窗外渐深的夜色，片刻，像是想到了什么，抬脚向客房的方向走去：“你跟我来。”
徐年以为伊安要带他去洛伊在的地方，便不带怀疑跟了上去。然而，伊安却径直走进了自己的卧室。
“徐年，你觉得哪个好看？”
徐年闻言看过去，只见伊安拉开床头柜的抽屉。刹那间，闪耀的光芒撞进了他的眼里，差点闪瞎他的眼。
一整排戒指装在透明的玻璃罩里，在床头的灯光下闪得那叫一个璀璨夺目。
“……”
他收回自己之前的评价。伊安不是故作镇定。这人是真的有不在乎的资本。
徐年这下连叹气都无力了。哪怕同是上城人，人与人之间的差别原来也这么大吗？人生呐人生……
他随便指了一个银色的：“这个吧。跟您原来的差不多。”
“这个？”伊安把戒指从玻璃罩里拿出。暖色调的床头灯给他修长的手指洒上了一层温润的光泽。
是一双很适合戴戒指的手呢。徐年漫无目的地想。
等一下。戒指。
徐年看着面前这双正在把玩戒指的手，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遗漏了什么。
既然伊安的智脑是戒指形态，那么平日里应该戴在手上才对。为什么他先前把洛伊带过来的时候，那枚戒指却偏巧放到了桌面上呢？
难道……
或许是徐年的眼神里探究的意味太浓，伊安歪了歪头：“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您当时是故意把戒指取下来放桌上的？”
“冤枉啊。我这次是真的疏忽了。”
是吗？
徐年半信半疑。
伊安：“这种东西戴着很难受，非必要情况我都不会戴。总觉得被什么东西束缚着。”
徐年回忆了一下。唔，确实，他没怎么见过伊安在身上挂饰品。
戒指的反光忽地在眼前一闪而过。徐年条件反射后缩了一下，在意识到是伊安突然拿着戒指在他眼前晃了一圈之后，脸上露出了“你也太无聊了”的神情。
伊安收回扫过徐年面前的手臂，好像很满意对方的反应。他继续说道：“而且，一旦戴上它，它就会每时每刻采集我的生理数据。”
伊安把戒指竖在眼前。银色的环状物背后，淡茶色的眼睛清透如湖泊。他就这样透过戒指，一眨不眨地看着徐年：“徐年，你说，如果它存储了我的所有数据——你还能分辨出我和它吗？”
徐年说：“说什么呢。您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发生的。”
“哈哈。”伊安笑起来，“你这么了解我，我好高兴。”
下一秒，他拉起徐年的手。
徐年还没反应过来，冰凉坚硬的触感便顺着指节滑入无名指。
“今天辛苦你了，本来打架这种事不该你做的。这个就当作赔礼吧。”
在戒指滑到指根的瞬间，徐年只觉得有微弱的白光在银色的戒指上一闪而过，随后，一个悬空的光屏便弹出在了他的面前。
光屏上有弹窗跳动。
【生物信息识别中……】
片刻，弹窗闪了闪，新的文字浮现在上面。
【识别到为新用户。基础数据采集中……2%】
那个2%还没跳到3%，光屏就唰一下灭了。
徐年捏住手指上的戒指，往外用力。戒指出乎意料地跟手指尺寸严丝合缝，他费了点劲儿才成功褪下来。
好不容易拿下来之后，徐年面无表情看向一言不合就给自己套上戒指的伊安：“您不是说只有您的生物信息才能激活它吗？”
“哦，这是因为那枚戒指我已经用过了。这一枚还是全新的，没有绑定任何信息呢。”
对新东西的好奇一时间让徐年忘了自己是被强行套上的戒指。他问：“绑定了之后能做什么？”
“在这里只有监测数据一类的基础功能。但在上城能做的就多了。”
徐年对这枚戒指——或者说智脑——在上城能做什么并不感兴趣。在听到智脑在下城做不了什么的时候，他就开始垂眼打量这枚银色的戒指。如果把这个东西拿到黑市上，能卖多少钱？
伊安仿佛看出了徐年的想法：“初次激活之后信息就自动绑定了。如果要再次出售，恐怕只能按照回收废品的价格卖了。”
那岂不是一点儿用都没有了？
徐年的失望之情溢于言表。他想了想，把戒指放到桌面上，推了回去。
伊安抬起眉毛。
“真是个贵重的礼物，感激不尽。”徐年尽量说得诚恳，“我怕弄丢，先放您这里怎么样？”
伊安笑：“你戴上不就好了？”
“哈哈，我也觉得身上戴东西很难受呢。”
“……”
伊安罕见地沉默了。他好像一时没找到理由反驳自己说过的话，片刻，松了松肩头，表示自己接受了：“好吧。等合同结束，你一定要记得来我这里拿。”
徐年心中一动。距离合同上的规定日期只剩下一周了。
不对，应该说怎么还剩一周。
心中叫苦不迭，徐年还是在脸上摆出了一副好似一切进展顺利的微笑：“那是自然。”
他顿了顿，重新问出那个他一进门就开始问的问题：“洛伊在哪儿？”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戒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