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1、再见了 “算了,你 ...
-
“不是你。”回去的车上,何浔突然开口。“那天在酒会上,不是你。”
渠问津顿住,“你记得?”
“不太记得。”何浔摇头,回头看他:“但我看到了照片,邮件里的。”
渠问津想过他可能猜出来什么,但没想到他竟然看到了照片。
愣了一秒,渠问津立即放下中间挡板,哪怕司机是外国人并不能听懂中国话。
确定不会再有人听到,他才郑重地看着何浔说:“那天什么都没发生。”
“我知道,”何浔接过话,平静地垂眸回忆,“当时不太记得,后来慢慢想起来一点,你好像照顾了我一晚上,我还吐了。”
没听到别的,渠问津稍稍松了口气,说:“抱歉,是我……造成的。”
“怎么是你造成的呢。”何浔反问时想笑了一下,但扯起嘴角又很干涩。
“邮件已经全部删除了,没有流传出去。”
何浔点头,“谢谢。”
“不……你不用说这两个字。”
“还是要的,在游轮上是我让你难堪下不来台,你是因为这个才离开医院的吧?如果我早一点跟你说清楚,后面的这些事应该就不会发生。”
渠问津没有说话,他甚至不想听,但何浔仍在继续:“我承认我曾经有那么一点喜欢过你,不过我后来仔细回想,这其实更多的是虚荣心,毕竟有那么多人喜欢你,你那么耀眼,像我这样平凡的人,要是能站在你的身边,一定会变得万众瞩目被人羡慕吧。但显然,我高估了我自己,我没有那么强大,能承受得了这背后被人指指点点的压力。”
何浔深深吸了口气,语气转为轻松:“刚才,我在教堂里许了一个愿望,希望你将来能遇到一个真心喜欢你,愿意和你共同承担风雨的人。对不起,还有、谢谢,这是我第一次出国,我看了日出、逛了大学,去了教堂祷告,还留下了好多漂亮的照片,当然,你给我拍的不算。这几天我过得很开心,真的,特别特别开心。”
“渠问津,回国以后,我们……就不要再见面了吧。”
第二天早上,酒店的自助餐厅里,李皮特坐在两人对面,一会儿看左边给何浔剥鸡蛋的渠问津,一会儿看右边给渠问津拿酱料的何浔。虽然两人谁都没说话,但气氛和谐得宛若新婚夫妻。
总算和好了,李皮特心里高兴。
“今天没什么事,”渠问津转头问何浔:“你想去哪里玩吗?”
何浔皱眉思考,抬眼看到李皮特在看他,笑得意味深长又不坏好意。
“你想去哪儿玩?”
“啊?我?”李皮特连忙摆手,对渠问津表忠心:“领导,我今天要去给亲戚朋友买礼物,要逛一整天呢。”他特地把一整天三个字加重,然后对何浔使了个眼色。
何浔接受到信号,放下刀叉说:“我也要去。”
半小时后,两人在免税店里挑选礼物,李皮特抓狂:“何浔,你干嘛要跟我一起来?!”
“我也要给同事和朋友买礼物啊。”何浔翻看英文标签,不知道Linda姐和陈静喜欢什么东西。
“这是礼物的事吗?”李皮特抓住何浔的肩膀把他转过来,一脸怒其不争,“我是在给你制造跟渠总独处的机会啊。”
何浔无语,“你不知道我们住一个套房吗?”
还独处,现在就是独处时间太多了。
李皮特一听这话愣了,怀疑地上下打量他,有点不相信是自己想的那样。
“我昨晚上好像没听到声音,是不是……渠总没让你满意?”
“什么满意……”何浔刚要问,突然想到他说的是什么,一把打开他的手臂,大声道:“我们什么都没干!”
免税店的人纷纷看过来。
李皮特连忙抬手致歉,把何浔拉到一边角落,审问:“那你们现在到底算怎么回事?你还闹别扭呢?”
“没闹别扭。”何浔转着手里的标签条,嘟囔说:“我们已经都说清楚了。”
李皮特松了口气:“那就好……”
“回国以后,我不会再出现在他面前。”
“什么!”李皮特差点喊出来,连忙压低声音:“什么意思?还要分手?”
“不是分手,”何浔推开他,有点烦又要说一遍,“不是早就跟你说过了,我们不是那种关系吗。”
“我们不是那种关系~”李皮特学他说话,“你再装,我眼睛又没瞎,不是那种关系他动不动就在你身上摸来摸去?”
“他哪有!”何浔立即反驳,“我们……以前确实在一起过,但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在结束了,彻底结束了!”
“好好好,结束结束,就算真的像你说的结束了,以后不跟他和好了,那工作怎么办?你不打算再回公司了吗?”
何浔自嘲地呵笑了一声,问:“那封邮件你也看到了吧?”
李皮特心里一惊,何浔一直表现正常不受影响,他以为何浔并不知道。
“那封邮件已经删除了,”李皮特连忙安慰,“而且、而且邮件里的照片那么模糊,只要你不说,没人知道是你。”
何浔静静看着他。
“刚才我并没有说那是我。”
“何浔……”
“李经理,”何浔打断他说不下去的话,“我也是有尊严的,你不能因为他有钱有势就觉得我的尊严不重要。”
“我没有那个意思,只是……只是,”他有点语无伦次,“渠总他……是真的喜欢你。”
“喜欢对我并没有那么重要,如果要因为他的喜欢让被千夫所指,要一次一次遭受那种羞辱,我宁愿不要。”
“何浔……你……”李皮特知道不该说出来,但此刻,看到他们要渐行渐远,他实在没法坐视不管。
“你知不知道渠总为什么带你出国?”
何浔转过身去,心不在焉数着价签数字,无所谓地说:“那封邮件闹得人尽皆知,他是让我出来避风头的。”
“你只说对了一半,他确实是让你出来避风头,但不是因为这个。”
何浔眉头皱起:“什么意思?”回头看他。
“这一切的幕后之人,你有想过是谁吗?”
幕后之人?
何浔想起渠问津让他办护照的那天,林阿姨找到办公室来说秦家差点报警,渠问津那时说是该报警揪出幕后之人。
幕后之人不是秦涛吗?还是说另有其人?
“是谁?”何浔仰头问。
“是……”李皮特咽了下,渠总要是知道我把他的计划说出去,说不定真的要把我派去非洲,我不能说,可是……真的要看着何浔离开渠总吗?
何浔渐渐皱起眉,到底是什么人让他这么犹豫?
“你们买好了吗?”突然,背后传来渠问津的声音。
李皮特浑身一抖,连忙调出笑容:“渠总,你怎么来了?”
渠问津看了眼他没回答,见一旁何浔脸色有点奇怪,走过来问:“怎么了?”
看到他手里拽着的价签,心下了然,对两人各看了一眼:“随便挑,我给你们报销。”
“真的?!”李皮特瞪大了眼睛,夸张地晃旁边的何浔,“何助,渠总说给咱们买单呢!”生怕他跟渠总问刚才的事。
何浔并没有表现出多大的兴奋,反而将东西放了回去,淡淡说:“不用了。”
被放回去的围巾很像来这里的第一天,他给何浔戴上的那条,渠问津有些想买下来,但只是一想,他什么都没做,等着何浔再说点什么,比如闲聊或者问点什么。
但显然,何浔并不想再跟他说什么了。
“我要回国了。”渠问津只好开口。
原计划是在会议前的几天再回去,以免何浔起疑,但就在刚刚,他收到了父亲发来的信息,质问他想做什么。
渠问津不能远隔重洋跟他解释,必须回去亲自请罪。
“这么突然?”何浔一愣,但看渠问津脸色像是很急,大概是公司出了什么事吧。
“那我现在回酒店收拾行李。”
“不用,”渠问津拉住他的手臂,“我一个人回去,你们留在这里。”
“什么?我们留下?”何浔不能接受。
李皮特一听这话就知道肯定是计划出了差错,连忙配合道:“渠总,你放心,我跟何助理肯定在这里把后续的考察工作做好。”
渠问津嗯了声,对他道:“做好记录,过几天我回来时要看。”
“保证完成任务。”李皮特说,撞了下一旁的何浔。
何浔没傻到看不出来他们在隐瞒什么,无非就是邮件引发的一些事。
他还不想那么难堪,只装作不知道的,没什么情绪地嗯了声。
两人去机场送行,等候大厅里人来人往,何浔跟渠问津中间隔着像是陌生人的距离。
李皮特装模作样地在前面跟渠问津说国内公司里的事情,把戏做完全套,然后叫远远跟在后面的何浔,说:“何助,过来跟渠总告个别啊。”
何浔不自然地走过去,像是不大情愿地站在渠问津面前。
“一路顺风。”语气生硬得像是不希望他一路顺风似的。
“谢谢。”渠问津还是回答。
李皮特极有眼力见地躲到远处,将空间留给他们,但何浔似乎并不想要这个独处的空间,说完那句就没有别的话了。
“这应该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渠问津视线贪恋地落在何浔脸上,努力做出轻松的笑,“以后,你就自由了。”
何浔浑身一僵,心脏被自由两个字击中,却并没有自由的畅快,反而有些难以呼吸。
“何浔,认识这么多年,我一直都没有跟你说过,我一直很后悔开学那天把你撞倒后没有拉你起来,就那么走了。”
如果没有那个插曲,他把何浔拉起身后会跟他闲聊上两句,两个人会一起走到教室,会成为像其他人一样的朋友,而不是让何浔战战兢兢在他旁边坐了一个多月,小心翼翼地仰望,把他当成神供奉起来。
从一开始错了,后面就是一错再错。
何浔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说这个,疑惑地仰起头,却被他温柔的目光捕获,差一点,就像抱住他。
何浔悄悄攥起手,忍耐、忍耐……
“对不起。”渠问津没忍住,逾矩地牵起何浔的手腕,温度和脉搏都在他的手心里,他贪恋地感觉着。
“再见了。”
他说出最后三个字,即将要放手,但是没有。
他不知道那一刻在想什么,也许是何浔的眼睛太美丽,像是还爱他。
他的理智断弦,情不自禁地低下头,捧起何浔的侧脸。
最后一次,他在心里这么说,是最后一次了,何浔也没有躲避不是吗?
但就在即将碰到他的唇时,渠问津顿住,忍耐地偏过头。
“算了,你不喜欢。”自言自语般的轻声说出这句话,他松开了何浔。
彻底地放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