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回收》乌篷白帆

51、员工不能留下过夜 “您这两天

　　“对不起，”何浔在天台上找到陈静，递过去一罐热咖啡，“连累你了。”

　　“没关系。”陈静扬起笑脸，强装轻松，“反正我本来就是半路出家，老大也知道我是个半吊子，倒是你，我看渠总那样子好像生气了，他会不会罚你？”

　　何浔叹气，在她旁边坐下：“我才是没关系。”

　　“什么？”

　　“没什么，要是你领导为难你，你就都推到我身上，要是扣你工资，我补给你。”

　　“没有那么夸张，我老大虽然刚才那样说，但其实是为了保我，而且我已经转正了。”

　　“那就好。”何浔低下头。

　　“何浔，”陈静看他这样，有些担心，“我以后还能在公司看到你吧？”

　　何浔耸了下肩：“对了，昨天说请你吃饭的，等会儿中午去附近找个馆子吧。”

　　“不用啦，都这样还吃什么吃，等这事过去还能一块儿吃饭的话，咱们再吃压惊宴。”

　　“好吧，不过无论结果怎么样，到时我一定请你吃饭。”

　　“那我就等着你咯，”陈静起身，晃了晃易拉罐，“谢谢你的咖啡，我先下去工作，你也别待太久，风大。”

　　何浔点点头，看着陈静的背影消失，脸上疲惫的假笑也放了下来。

　　这样不是很好吗？犯错，然后被辞退，昨天刚这么想今天便实现了，可是为什么我一点都不高兴呢。

　　何浔叹气，好冷，他起身坐电梯下楼。

　　“你去哪儿了？”Linda在办公室前焦急地走来走去，大步过来抓住他手臂，“这种时候你还不在座位上，昨天刚夸了你今天就犯这种低级错误。”

　　“对不起。”何浔是真的觉得抱歉。

　　“这话不用对我说，你自己去跟渠总说清楚，你是无心之失，以后保证不犯，态度诚恳点儿，只要渠总不说开除你，这事就还能挽回。”

　　他并不想要什么以后，至少在今天之前是这样，可是Linda姐把他手臂抓得那么用力，陈静刚刚还在安慰他，大家都在帮他想办法，他又怎么能退缩，辜负她们？

　　“嗯，”何浔点头，“我会好好跟他道歉。”
　　在Linda期待的目光里，何浔敲门走进渠问津的办公室，办公桌后的人熟视无睹，根本不往他这边看。

　　何浔深深吸一口气，张开口，过了会儿发出声音：“对不起。”

　　渠问津停下工作，看了过来。

　　何浔继续道：“今天的事情是我一个人的错，跟其他人无关。”

　　“那你说说你有什么错？”

　　“我能力不足，对公司的制度了解不够，缺乏经验，将不能发给法务部的录音擅自发了出去，都是我的错。”

　　“录音内容本来就是今天开会要讨论的，没有需要保密的部分。”

　　何浔抬起头，面露不解。

　　“你的错在于擅自行动，我行我素还自我感觉良好。”

　　何浔张开口，明知道渠问津这话是借题发挥，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我认错，也认罚，无论公司对我做出什么样的惩罚，我都愿意承担。”

　　“承担？”渠问津哼笑，“你有承担的资本吗？只会随口应下承诺，然后不管后果，让别人来收拾残局，从始至今，”他顿了下，咬牙道，“你承担过什么？”

　　偌大的办公室里，何浔被贬得无地自容，昨天要辞职的气势荡然无存，竟然开始担心被辞退了。
　　他握紧拳头，再次道：“这次我会承担的，只要你提出来，我一定会做到，只要……别辞退我。”

　　说完，没听到渠问津的回应，何浔渐渐耳根发红，太难堪了，太丢脸了，我不想继续下去了……

　　“虚伪的话说给别人听吧，”渠问津在何浔张口时说，“我这里不欢迎，出去。”
　　说完，渠问津不再看他，回到电脑屏幕前。

　　没说辞退应该就是没事吧？
　　无论怎样何浔还是松了口气，走出办公室，Linda还在外面。
　　“怎么样了？”

　　何浔连忙调整表情，扯起嘴角笑了下，“我跟渠总保证了不会再犯，应该没事。”

　　Linda这才放心，“那就好，今天下班把员工守则和保密协定好好看看，你一个人犯错我们整个组包括渠总都会受到影响，下次别再这样，有什么事拿不准多问问，我又不可怕。”

　　“对不起，让您担心了。”
　　“说什么对不起，我们是一个团队，以后还要一直共事，好好干，我看好你。”
　　“我会努力的。”何浔重重点头。

　　Linda走后何浔疲惫地坐回工位，到中午下班也没起身，加上午休的时间，把员工守则和保密守则全看了一遍，这才知道原来大公司里的规矩这么多，他以前从没接触过。

　　关闭所有文档后起身去倒水，肚子咕咕叫了一声，他这才想起来没去食堂吃饭，已经过了饭点食堂估计没饭，点个外卖吧。

　　没多久前台小姑娘帮他送过来，问他怎么点了两份，何浔笑笑没回答，等她走后去敲办公室的门。
　　“渠总，我点了两份外卖，你要吃点吗？”

　　渠问津抬起眼，那眼神是在问他我并没有吩咐你点外卖。
　　何浔解释：“我看你没出来吃午饭，肯定饿了吧。”
　　“投机取巧讨好领导并不会让你的工作能力有所提升，少做无用功，把你的精力用在正事上。”
　　“……”
　　“好，”何浔忍耐，保持微笑，“那……你需不需要咖啡？”

　　渠问津不想搭理听不懂话的人，继续去看文件，当他空气，而何浔当他的沉默是默许，放下外卖去水吧台泡咖啡，看到旁边的冷柜里有牛奶，拿了一瓶出来热了下，一起端过去。

　　瞥见托盘里比平常多的一杯牛奶，渠问津顿了下没说什么。

　　“那我先出去了，有事再叫我。”

　　离开办公室，刚坐下打开外卖，电话就响了，何浔连忙放下筷子接起，渠问津直接问：“你在牛奶里放了什么？”

　　“盐，”何浔说，“一点点盐，补充电解质，还有，味道会更好。”

　　电话里没回声，也没挂断，何浔正纳闷是不是坏了，听筒里传来两个字：“难喝。”
　　电话挂断。

　　“难喝吗？”何浔喃喃自语，放回话筒，“是不是放多了？看来下次得先尝尝再给他了。”

　　何浔吃了外卖，下午接到Linda发来的大量文件，需要做整理归纳，他有好多地方不懂，一直在内网上找她问问题，终于将最后一份文件在系统上录入进去，仰靠在椅子上长舒一口气，公司的架构好像渐渐在脑海里成型，不再是一团杂乱。

　　“谢谢。”何浔在聊天最后发过去，看着那两个字又觉得不太够，应该当面去跟她说一声，刚起身电话响了。

　　“会议记录还没整理好吗？”
　　会议记录？
　　是了，还有会议记录！
　　下午被那一堆文件砸晕了，都忘了上午的会议还得交会议记录。

　　渠问津没听见回应，质问：“你就是这个态度？”

　　“我马上做！”何浔立即说，没提下午Linda给他交代了工作的事，“我可以加班，今天一定做出来。”

　　渠问津没听完挂了电话，像是不相信。

　　不能再出错了，何浔连忙回到座位，拿出会上的录音，另一边打开笔记本上手写的内容，一心二用地在电脑上梳理条缕。

　　不知不觉，天色渐晚，整个大楼里只剩下巡逻的保安和这间办公室、一门之隔的两个人亮着灯和屏幕。

　　总算做出来了，检查完错别字，确认无误发送后，何浔伸了个懒腰，好累，眼睛都看酸了。
　　他闭着眼，揉着后脖子，心想这样下去是不是能成为像Linda那样一步步独当一面的职场人？

　　“做梦呢。”

　　“啊！”
　　冷不丁听到有人说话，何浔吓得心脏差点停跳，睁开眼睛看到是渠问津。

　　“你……”何浔看旁边的门，他什么时候出来的？不那么大力关门都没听见，“你要下班了？”

　　“公司规定员工不能留下过夜。”

　　“我不是要过夜，”何浔连忙站起来，“我的会议记录整理出来了，你要看看吗？”

　　“发邮箱，抄送与会人员，这还需要我教吗？”

　　“已经发了。”何浔说。
　　渠问津便没说话，看了他一眼转身往外走。

　　何浔立即收拾东西一同下楼，在电梯里，两人一前一后站立，公司的电梯没有反光的镜子，他看不到渠问津的神情。

　　下到一楼大厅，何浔远远看到门口有车在等，应该是送渠问津的，免得对方开口，他在刚走出公司大门就停下脚步，主动道：“那……我就先走了，再见。”

　　渠问津闻言站定脚步，没有挽留，也不说再见，何浔低了下头，转身往路口走去。

　　司机杨叔走过来，对着何浔的背影眯起眼，问：“那是小何吗？不送送他吗？”

　　渠问津收回视线，“他又不是未成年。”大步朝着车走去，打开又砰地关上。

　　杨叔闭嘴，默默开车，驶出路口时看到何浔在路旁低着头看手机，似乎是在打车。
　　“这个点地铁公交都停运了，不知道打不打得到车。”杨叔担心道。

　　渠问津没接话，像是没听见，直到驶过路过再看不见那道身影，才将视线转向窗外，看城市的夜景。

　　“小何跟以前没什么变化哈，”没多久杨叔又搭话，“上高中就长这样，个子也没长高多少。”说到这里他笑了。

　　“你今天话很多。”

　　渠问津不想听他说以前高中的废话，想起还有一封邮件没看，拿出手机点开，屏幕荧光映着他的脸，司机看见他的神情。

　　过了会儿杨叔问：“公司的事情进展很顺利吧？”

　　“唔。”渠问津关闭手机放下，板起脸看向窗外，“还行。”

　　“您这两天心情看起来很好，想来是公司上的事，总不可能是其他事。”

　　杨叔笑着从后视镜里看渠问津，却对上他冷冰冰的眼神。
　　“……是我失言了。”

　　到家，杨叔给渠问津开门，叫住他提醒道：“林总嘱咐您明天早一点下班，去和孙小姐见个面。”

　　渠问津转头，“谁联系的让谁去见，我没空。还有，明天你不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