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千秋宴01 栗子雉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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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完最后一堂魔药课，嘉司悯被同学们围了起来。大家传过来一个布封皮的小本子，翻开看每一页都签了名字，还有几句祝福她的话。
“嘉司悯，听说你一直在咖啡馆收集名字，希望这些能帮到你。”
“可是我都没有为你们做什么……”
嘉司悯捧着笔记本，觉得受之有愧。
“那咖啡馆靠窗的位置每回是谁帮我占的？”
“考前借我抄重点笔记的是谁？”
“你还常常给我们带松仁饼干！”
“嘉司悯，能认识你真是太好了！毕业后大家就分散到世界各地去了，说不定很难再相遇了。不过偶尔能拿出来翻翻也不错哦！”
嘉司悯感动地和每一个人拥抱。她没有续旁听证，因为此次前往皇宫区参加千秋宴后，她会继续前行，短时间内不会再回来了。
告别了同学们，嘉司悯被瓦倪娜叫住，单独留了下来。
“我临时要去北边的警署帮忙做魔药化验，所以这次千秋宴去不了了。本想到时候再送给你的，不过现在也是个好时机。”
瓦倪娜拿出两个包装漂亮，还系了蝴蝶结的细长盒子，里面是金尖的钢笔和大瓶蓝墨水。
“你和佐伊一人一支，总能用得上。这个墨水是用魔药做的，干了可以防水防虫，药方写在最下面的纸条里。你们要是觉得好用，也可以自己做。每一批的颜色都不太一样，也算是岁月的自然分界线。”
“好了，别客气，”瓦倪娜拍拍她，微笑着整理好风衣，走出塔楼，“老师还在上面等你。我就先走一步啦！”
嘉司悯顺着嘎吱嘎吱响的木楼梯慢慢往上。才到这里的记忆尚且新鲜，仿佛就在昨日，然而已经到了不得不告别的时候了。
“进来吧，门没关死。”
嘉司悯才到顶层，就听见紫英长老的声音。她拉开门缝，进去熟练地落锁，和紫英的动作分毫不差。
“我是不会去那无聊的千秋宴的，不过礼物还是该收的，瓦倪娜也不去，你就把我和她的份都带走吧，总归也值几个钱路上花……”
紫英又在屋里翻翻找找，翻飞的灰尘带起一阵咳嗽。她缓了缓，正色道：“玛琳上次来的时候，我告诉她我找到了魔女最古老的修炼方法。我本来以为自己忘了，但没想到某天梦到妈妈，在她唱的摇篮曲里又给想起来了。不过这是题外话。”
紫英找到压箱底的东西，使劲抽出来抖干净。那是件深紫色的布袍子，放久了灰扑扑的，很不起眼。紫英却给她披上，系紧了带子。
“我之前同你说过要隐藏自己是魔女的事情，这一点在夏之岛要尤其注意。不过你还年轻，难免隐藏不了自己的魔法气息。但没关系，这件魔女袍是我和玛琳一块做的，是第一件，她才逃出……总之，可以帮助你隐藏成一个普通的人类。要是太长了剪短穿在里面也能用。”
“是老师的衣服？”
嘉司悯裹在里面，觉得很有安全感。
紫英仍旧不放心，踌躇了一会儿，还是道：“玛琳把你保护得很好。我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告诉你，但后面还是觉得不得不说，宁愿你对魔法和生灵产生怀疑，也不愿你一无所知地误入歧途。”
“你应该知道魔女获得魔法的方式吧？对，最常见的就是从自然元素中获取，像你这样通过与生灵的连接也能获得。这些都是比较平和无害的方式。传说中存在‘黑魔法’，但严格来说并不对。世界上没有生来罪恶的魔法，魔法是因祝福和希望而生的。罪恶的只是实为掠夺的方式。半精灵和魔女的衰亡也源于此……”
“不管怎样，你都要好好活下去。我和玛琳都是这样想的。”
紫英不再继续说下去，以免她知道后整日战战兢兢。
嘉司悯听从大学城带队老师的安排，和佐伊、乌吉一块挤上了统一制式的小马车。马车比起树屋慢多了，但据说千秋宴是邀请制，整个皇宫区现在都已经由亲卫军管制起来了，不坐统一的马车根本进不去。
“还早着呢，我先睡了……”
乌吉顶着大黑眼圈，就这么靠着抱枕睡着了。佐伊也被传染得昏昏欲睡，变成小猫窝在嘉司悯腿上。
马车离开高楼林立的大学城，路过分散的乡村小楼，又穿过大片高矮交错的田野。嘉司悯垫着写字板，用顺滑的钢笔在用了半本的信纸上写下“致薇薇安”。
“极乐庄园的大家最近还好吗？上次拓印下来的葡萄不知道寄送到你们手里时是否还看得清楚……
“我们现在正在去千秋宴的路上，路过大片农田。这里会把豆子和黄玉笋间错着种植，看上去非常整齐漂亮。听说黄玉笋是夏之岛的特产，在那里叫玉米，可以长得比脚板还要长。不过到了秋之岛总也长不大，只有手指大。我的朋友说黄玉笋很嫩，可以整根煮汤吃……
“可惜半路不能下车，不然我还想去村子里买些黄玉笋和红豆。听说这边的红豆沙炒得很香，也能存放得比较久。等千秋宴结束，我会去选好吃的寄给你们。祝好！”
摇摇晃晃行驶了不知多久，马车终于停住了。乌吉抹了把脸，撩开窗幔，这才发现是遇上内城城门盘查，前边堵得水泄不通。
“咦，今年怎么这么堵……”
乌吉把头伸出去，环视了一整圈，才发现往年全部打开的五个门洞，今年居然只开了两个。最大的正门查验受邀而来的宾客，较小的偏门则是审核全国各地取得了办宴资格的四星旅馆。偏门似乎起了骚动。
“为什么只能进三个人？往年一家旅馆都是五到七个人呀！”
“今年扩大了邀请规模，场地有限。”
“可是三个实在是太少了，除去必须进去的馆长，就只能加一个主厨一个副手，我们做特色菜不够呀！”
“对呀，我们也不够！备菜就得两三个人呢！”
旁边的旅馆人员也跟着抗议。然而亲卫军还是油盐不进，坚持道：“一家不过负责一道菜，请服从命令！”
“怎么这样！”
“这样不行，会耽误千秋宴的！”
几方的声音都越来越大，嘉司悯听得有点耳熟，也挤出头来瞧，还真看到一抹橘红色。
“好像是虹霜……”嘉司悯感受到猫爪子顺着自己的脊背往上爬，侧着脸确认道，“是吧？”
“看不清……”佐伊趴在嘉司悯的头上，闭上眼睛支起鼻子闻，“但是味道确实有点熟悉。”
嘉司悯拼命招手，然而虹霜根本没注意，全神贯注跟亲卫军理论。
“你们可以不进去，反正请的旅馆够多，也不缺一道菜。”
亲卫军下了最后通牒，虹霜捏紧了拳头，放弃理论，而是转头带着大家讨论，最后得出了进去的人选。
“没事的，你们加油。我们在外面等就好了……”
马车挪动上前了一点，嘉司悯这才看见被他人挡住的满朵。
“满朵——”
她们拼命招手，给别人让地方的满朵几人这才发现，几步跨过来。
“咱们这还能坐一个，用瓦倪娜老师的名额。”
乌吉说着去看陌生的几人。他们看着很团结，没有任何争抢，而是一致推着那个矮个子的姑娘上了车。
“满朵，见机行事！”
满朵严肃地点头答应，目送其余伙伴离开。嘉司悯拉着满朵的手，两人眼泪汪汪，一时间都有数不胜数的话要说，但却得先迎接亲卫军的检查。
亲卫军全副武装，只剩一双锐利的眼睛露在外面，确认完每个人手中的邀请函才放过。
马车进了内城，乌吉松了一口气。
“还好带了多的。大家收好，出去可能还要查一遍。”
马车统一停在司马厩，她们下车后就由宫人指引着排成一队，绕过偌大的宫廷花园，进了露天的宴会厅。高脚桌上铺的桌布都是光泽细腻的丝绢，中央压了晶莹剔透的细颈花瓶、仔细看每块区域花瓶里是不同颜色的花。
嘉司悯她们这些大学城来的宾客都被带到了西北角边缘的座位，离王座和主桌十万八千里。不过花瓶里是大捧本地产的白色洋甘菊，开得快炸开了，瞧着都叫人心情愉悦。然而乌吉瞥见前边小贵族们用的带露水的夏之岛白百合，就气不打一出来，
“这群见人下菜碟的内侍官，今年做得这么明显，真是越来越过分了。我看怕不是等下分例菜也要排个三六九等！”
“乌吉，别说了，亲卫军在巡查呢……”
“他们能做还不让人说了，嘴长在我身上！”
乌吉喝了几杯茶水压下火气。等学生代表们纷纷落座，大家轻松讨论着一会儿的菜色，气氛才终于和谐起来。
嘉司悯不大放心，趁着还在入场，和满朵偷偷溜去后厨，里面一片混乱。原本的大厨房被强行分割成了一个个小隔间，每家的厨师都忙得像是在打仗，就连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虹霜也卷起袖子一块清洗食材。
满朵和嘉司悯赶紧也跑去帮忙备菜，五个人将小隔间挤得满满当当，转身的余地都没有。其余隔间厨房的人们瞧见她们，窃窃私语起来。
“她们凭什么有帮手啊？不是只能进三个人吗？”
“别说了，人家有关系被通融了呗。今年真是，绿孔雀旅馆带了十几箱剁骨刀都能进，我们不过多准备了一套就被收了，太不公平了！”
“向来就是这样，人家皇宫区的绿孔雀旅馆还有单独的小厨房呢，哪里像我们，还得在这挤……”
“凭什么！我们都一样是拿了资格的四星旅馆呀！”
“都快别说了！活干完了吗？”
“是了是了，快点干吧，赶不及还出差错可是大罪。”
嘉司悯也对她们感到很抱歉，可转念一想，这是主办组织上的过错。她硬着头皮留下来帮忙，将大块上好的海胖子里脊分割成小块，码细盐裹粉浆，摔打揉搓成细腻的一盆。满朵迅速切好了几盘小料，正要帮着主厨整理多种多样的菌菇，就听见重甲亲卫军沉闷的脚步声。
“哪里混进来的闲杂人等，出来！”
嘉司悯举着满是粉浆的手站起来，亲卫军的剑尖就指着她的鼻子。
“我们是宾客，不是坏人，我们有邀请函！”
嘉司悯慌忙去扯邀请函。亲卫军像是松了一口气，放下了剑，但还是催促着她们离开。
“宾客就该待在宾客的位置！从现在开始，大厨房不许出入，一切传菜由宫人负责！”
嘉司悯和满朵都只好狼狈离开。其余旅馆的主厨或是庆幸，或是窃喜，又或是愤懑。但无一例外，在厨房大门关上的那刻，他们切身感受到了某种盘旋在头顶的压力。
嘉司悯她们被亲卫军盯着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大学城的大家纷纷起身维护她。
“她又不是罪人，你们这样押送干什么？”
“我们接到的命令是，今日若混入贼人，格杀勿论！你们负不起这个责任！”
学生代表们被剑指着，敢怒不敢言。带队老师起来说好话，才把亲卫军劝走。
重甲的哐嚓声远了，唱诗班的孩子们开始歌颂创世女神贝和高坐王位的女王。清亮的童声飞鸽般飘上蓝天，短暂驱散了种种不快。上过一道清爽的拌杂菜前菜后，宫人纷纷抱来圆肚陶锅。
“今日的第一道主菜为绿孔雀旅馆烹饪的栗子雉煲，请慢用。”
锅盖一开，黄澄澄的栗子和肉块浮在上面。宫人替每位宾客都舀上了一碗。嘉司悯有些迟疑和困惑，盯着饭碗出神。
“怎么了？不喜欢吃？”
佐伊已经吃完一碗又去添了。
“没事，我就是在想，这样的鸡块不算小，应该也不用很多刀来宰……”
嘉司悯尝了一口，栗子粉糯，鸡肉松软多汁，一拉就掉，不像是才做好的，倒是像是提前炖过大半天的。
“不用吧，”乌吉不亦乐乎地啃肉，“弄把好的剁骨刀，分量要足，刀刃要快，当当当下去就好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