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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扬州水漫新商话谈 去扬州,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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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这一路行水必然少不了船,做船还是太麻烦,几人商量着要租一艘,宁白沉却已经将最大的画舫买下
“财神,我们就走两天水路,用得着破费吗。”
“现在不买,去了扬州就够你后悔了。”
画舫上应有尽有,地方大东西也够放,还有休息的地方,实在比小船上了不知多少个档次
他又雇了船工,驾驶也不需要操心了,锁上门准备白日补个觉,冉琼她们也没去打扰,许是这几日忙碌,太久没长途跋涉,他睡到晚上才迷迷糊糊醒过来
灯影恍惚,船舫纱幔飘晃,银冽寒光划过眼前,他避开后紧接着另一道袖箭,忍无可忍,绕去窗口将藏在后面的歹人揪出,宁白沉三两下打晕丢水里一气呵成
早想到不是结束,没想到一路上遭七八个放暗器的,要不是他处理完第一个就戴回斗笠都快以为是哪个眼尖的仇人知道他在船上了。
“怎么哪儿都不清静。”
打开门,没走几步度花尽他们也找了过来,火急火燎看上去很担忧,见到他没事才舒了一口气
“刚才有两伙穿夜行衣的搞偷袭,你怎么样,有遇到什么人吗?”
他想了一下拿出一柄袖箭递给她们看
“放了几只箭,但我在床上,没射中。”
“还好还好,就一个还那么小。”
……
时以衡刚说完,他就抖出了剩下十几枚,且不说他屋内那个木制墙如何了,光是挨个拔下来都够喝杯茶了
“这么多……一个都没射中你?”
“你很失望吗。”
时以衡摇头,把那地上的袖箭拾掇起来,嘴里喃喃要收起来改造什么的
船桨划动,水声惊人,隔着画舫层层纱幔,一个身影佝偻头戴草笠的老翁驶着小船路过,船尾摆着不知什么黑乎乎的东西,连着船底也有拖着的黑色影子,几人戒备的看他离远,直到看不见
“这么晚了还有船夫打渔?”
度花尽不太了解捕鱼时间,总觉得那船小小一个在江上又不挂船灯,怎么看都不像捕鱼的,偏偏渔网还在船后面挂着
宁白沉穿过纱幔,站在舫栏前,撩开斗笠一角看了看船后又看了看老翁离去的方向
“也许是白日人多,没有好地方。”
他道完,收回手,斗笠再次严丝合缝
本以为今夜注定不太平,结果一直轮守到早上也没再发生什么,白提心吊胆一场,过船关得先等前面的商船走,又得回岸上待一段时间
“好在终于不用再吃干粮了。”
度花尽撑着懒腰,从舫上下来后感觉站在地上真是久违平稳
“舫内不是有煮饭的灶台吗。”
他当时买的时候就上去转着看过,觉得各方面都还不错才付钱的,她听完一拍手,转过来看着几人
“那可以啊,买点不容易坏的食材在船上做一顿,一边吃一边赏江景多好,你们谁会?”
可见范围内的人都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略有尴尬看着彼此
“总不可能都不会吧哈哈哈……”
“你知道的,我烤肉还不错,但我只会这个……要不你们不介意的话?”
不介意的话每一顿都是烤肉吗?绝对不要!
“介意介意……冉姐姐你呢?”
被点名后有一瞬慌乱,她不太好意思的说道:“我会焖米饭,你不介……”
“光吃米也干啊,那每人做一道不管好赖都上吧,知故你也来。”
“欺负小孩算什么本事?那知故你帮我也做了吧。”
时以衡和度花尽对视一眼阴招各显
找了个小摊,几人准备吃点馄饨就走,饭到一半,乌泱泱一群人忽然往一个树底下跑,围在一起不知道在干什么,时以衡一好奇就闲不住,想过去看看被宁白沉拦下了
“你现在过去了,会后悔的,吃完再看吧。”
冉琼想了想那边可能是的东西,也让他坐下来不着急,果真是不急,哪怕他们吃完了那群人都还没散,究竟有什么好看的?
很快,他就知道是什么那么好看了。
比这几个人先到的是运尸的官差,一个拿纸笔的在一旁写写画画,另外几个吧人挨个摆成一排,很不幸的是他们没开始摆的时候时以衡就看到了原状
冉琼稍微对比了一下这滩被泡白的尸体,低声在时以衡耳边说着:
“你看看,这一坨一坨,像不像你碗里的馄饨?一件件黑衣服和你刚吃过的紫菜一样。”
“……”
虽然定睛一看是能联想到,毕竟他们的姿势都是压在一起乱七八糟的,但皮肤上的伤被泡烂了流着红脓,死相有点过于恶心了,除了尸体的臭味,还有股腥味,宁白沉很介意的走开了
度花尽认出那就是昨晚搞偷袭的一伙人,气不打一处来,但又很好奇尸体是怎么到岸上的
“是那个船翁,原来昨晚那一大团黑色的东西不是鱼,是尸体?”
冉琼看着他们记录完,尸体被当地官差带走核实身份,看向宁白沉
“要管吗?”
“管什么?人又不是我杀的。”
他只是打晕了丢水里而已,活与死各凭本事,只是这些人本事太小睡死了而已,和他有什么关系
看他头也不扭的就走,经历一路的几人都抱着山雨欲来的心态
嫌天热,他回了画舫,依旧站在昨日栏前,远处小船上一老一小,双弯腰,一人一桨,划前方,他们的舫停在靠岸,那二人捕了一船的鱼,放在框里,压好筐盖,搁在船水交接,竹筐里时时刻刻流着水,有筐盖压着鱼出不去却也不会干死
“昼夜不歇,甚是辛劳。”
他冷不丁来了那么一句,船翁抬起头看向他,虽只能见着斗笠随风飘动,却也是认出那道声音的熟悉,摘下草帽,他赫然便是昨夜泊船之人
“本是无事人,勤为世间魂。”
“舫请一叙。”
不时片刻,他领着那个七八岁的小女童一齐上了舫,知故和这个比他大的姐姐去了露台玩,叮嘱完小心后,其它几个借着看孩子的由头也上了三层
无渡舟和宁白沉看着那孩子离去的背影,他点点头,感叹五年多不见,她都那么大了
“上次见她,她刚会说话喊人,走路都一颠一颠,现在都能给你打下手了。”
“也就捕鱼的时候带着她,我去载人上舟她就在家待着。”
宁白沉能嗅到他身上常年近水的鱼腥气和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你的打算,是一直这样下去吗。”
他淡淡问着,透过幂帘的缝隙,可以看见他沧桑许多的面容和粗糙厚重的双手,无渡舟听完笑了笑,流露一丝苦涩
“六年前我也不信命,自以为学成功夫我就能报仇,扬名一方,痴想太多不还是一事无成,时不时当个害生的渔翁,禁捕期当个泊舟人,渡一渡来往客,积功累德,苟命而已。”
“一事无成,痴想太多,害生渔翁,苟命而已,看来你对这些年的自己评价一般,我比你更普通了,一事无成,伤天害理,凡夫俗子,空活而已。”
知道他在取兴乐,无度舟挥挥手,懒得去反驳二人扯到他运尸体,他咋舌,道那一个个死沉,船都放不下,后来穿了个网挨个挂起来拖在船尾
“脏了水,鱼就不好抓了。”
“你关心的是这个?”
从一个月前开始,通去扬州城的货船商船遭遇各种打劫,一众富商联合上书,请治民关,像他们这样以商为挂名的画舫遭人打劫是很正常的,但打劫用了三十来人,杀招各出就不太正常了
“这算故意针对了。”
无度舟递给他一根鱼线,让他有需要将此线绑在扬州最大茶馆的柱子上,他看见一定帮忙
“我总觉着,这事和我也有关系,你一个人走也就算了,看那几个后生晚辈似乎都不知道吧。”
他上去带走采月,宁白沉也觉得困倦,这几日经常感到眼前一黑要倒不倒,要不是清楚自己的身体,还真以为中毒了
舫上没什么要检的,应该很快就能离开,他表示自己乏累,无事别喊,连知故都被丢给时以衡了
“困了?可这才午时,冰块脸还有午睡的习惯?”
紧着下午的,船总算过检顺利出城,直向扬州城去,这一路还算平安,没遇着过什么歹徒,晚间宁白沉醒了,看见厨房乱糟糟又忙的脚不沾地,推门一看
“你烤肉用铁锅烤,还加水,当然会冒火了!”
“那你让我在船上生火吗!”
两个人灰头土脸,台子上摆着微焦的烤肉,用掉一半的水桶搁置在旁边,可见两人险些点燃这里
“你有本事别吃!”
“你有本事让我尝尝难不难吃!”
推推嚷嚷的走出厨房,手里各端着一个盘子,就这么把他留在后厨了,看了看食材架子上还新鲜的豆腐,想起他们中午说的话,看来就差自己了
关好门,他卸了斗笠将豆腐处理成块,清洗了两遍锅和灶台,找了半天盐,终于在添柴的地方看见它
“……”
检查完没有脏东西后打了火,放水,放豆腐,等待途中找了一个盛汤的大碗,出锅前撒了两勺盐继续焖,过一会儿凭借他惊人的经验,把豆腐盛出来,再将汤舀了进去
“此乃何物。”
“豆腐汤。”
当他把东西端上桌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是正常微笑的
“我相信这个卖相一定不会很难吃,而且说不定这个烤肉就等着这个清淡点的汤缓解呢哈哈哈……”
她言罢,先舀了一勺进碗里尝了一口微炖烂的豆腐
然后优雅的吐到了一旁的废食筐里。
剩下的人都沉默了,谁也没敢去碰那看似白嫩实则诡异至极的豆腐汤
时以衡看了一眼度花尽,心里还在稀奇到底是什么味道,宁白沉却想着难道是锅没刷干净,他自己尝了一口,觉得也没什么不对,和之前吃的一样,在度花尽一脸震撼的注视下喝完一碗
“我给你跪一个吧,你以后别进后厨了。”
“真的很难吃吗,我尝尝吧。”
冉琼有点半信半疑看着一边吃一口就吐,另一边碗里干干净净的二人,自己舀了一碗,这次吸取前人教训先喝了口汤
然后也吐到了废食筐里
不动声色拿起一旁的米饭猛扒了两口
时以衡被她俩唬住了,二对一,他现在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但还没等他有所反应,宁白沉已经替他盛了一碗递给了他,这仿佛是一碗毒药
“……死就死!”
他二话不说端着碗就喝,见识到刚才那一口多刻骨铭心的二人没及时拦下,就看着他“呕”的一声抢过大吐特吐
“难喝的话,就别喝了,我只会这个,一直吃可能习惯了,别勉强。”
给三人说感动了,重新端着碗喝,冉琼的米饭在此刻成为最好的解毒剂,倒是知故,他本来也想吃,结果被宁白沉拦住了,秉持着不祸害幼童的原则他没让他吃
“你做的是什么?”
“凉拌面,这个最快也最方便,哥哥你吃面还是吃米啊?”
“你的面有多余的话,我当然吃你做的。”
他这边温柔说完,看向另一边,几个人被他一句话激励的一大碗汤见了底,他夹了一块度花尽的炒油菜,味道说不上好不好吃,反正挺特别,和她师父的手艺夜差不了多少,难得笑了一下,只有知故捕捉到了,凉拌面也就是加了点醋和辣椒,放了盐糖蒜和黄瓜
他推给知故两个热菜,自己吃完面就回了房间,也不知道那豆腐到底是有什么奇怪的力量,那几个吃着喝着又哭又笑,最后连屋子都忘了回,就那么趴着睡了
第二日,宁白沉挨个喊醒
“到地方了,先醒醒。”
可能是昨天休息的好,他没那么晕了,下了舫去办挂舫晒油,他们准备在扬州城逛逛,听一听本地的三言两语
听闲话,肯定要去最大的斋仙食楼
但这家的规矩是进店点菜,否则就别上桌别耽误生意,买单环节靠宁白沉,他连菜单都没看,直接让几人看哪个顺眼点哪个
“我其实真的很想知道你究竟多有钱。”
冉琼对他的钱袋子很感兴趣,
“这个…君过红花下,也是个菜名?”
“你那算什么,这个墨藏白中秀更不像菜名吧?这什么菜看都看不懂!”
索性几人也就是来混个时间听取情报,管它是什么,瞎选了几个,店小二乐呵呵去后厨叫菜了
几人等了快两柱香,终于一次性把菜上齐了,只是看见那五道菜的样子,没一个人是笑着的,连宁白沉都奇怪的偏头看了一眼点菜的二人
“呃,虽然是当地特色,但你们……”
点的是不是有点多了?为什么每道菜都是炒菌子。
“那菜名一个个那么古怪,谁晓得炒的什么东西……”
没办法,他们只得一个个辨认,君过红花下居然是红辣子炒菌子,墨藏白中秀原来是在香煎豆腐中间开了个口子里面放了菌子碎,其它几个什么金炸一盏白和伞上盐雨,不就是炸白色长条菇和香菇上煎焦撒盐吗?食材没用上那么多,名字起的怪花里胡哨,谁看得懂?
都不用猜,宁白沉专挑着那盘墨藏白中秀吃,这么听着倒也给他们听出些重要消息
“这齐家真是,招惹了哪个,现在来往商船提心吊胆的。”
“啧啧,我两批货在路上那叫一个担惊受怕哦,现在谁敢做那家生意都是不得了了。”
“又是抢劫又是船检,这还怎么赚钱,唉,渝阳那边不也有商路?”
宁白沉想了想渝阳离扬州的距离,离琼云州的距离,暂时打消心思,至于那句渝阳再见,应是很久以后了
“祝焰会快开始了,可这烟花炮竹什么的迟迟未到,剩下的那点存货也不够放的啊。”
“都是那拦商的,我听说是江南水匪,本来也是靠打劫做生意拢财…难不成是齐家生意做太大挡了人家的发财路?”
“你们一个个听说,到底是听谁说的?”
一个年轻气盛的少年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他坐在正央主位,对面还有一个银灰长衫的冷颜俊年,少年一身绣锦华丽,很快就有人认出他
“齐少爷,我们也就是听闻,这谁散播的我们上哪知道。”
“不知道是哪儿散播的谣言就在那说三道四,赚着我家的钱还吃里扒外,吃完赶紧滚出斋仙食楼!别让我再听到这种话。”
他对面的灰衣青年全程没有看一眼,度花尽却早已悄咪咪绕到他们那一桌,在齐霄存没好气坐下时,被人拍了拍肩膀
“她怎么过去了。”
冉琼回复时以衡:“她刚才说了句交给我吧就直接走了。”
另一边,度花尽非常熟热的和人搭起话来,齐霄存也没有很排斥,听到是外地来的,眼神都亮了亮
“度姑娘你是哪里人?”
“汶阳,我长那么大还是第一次来这么远的地方,扬州这里可比我们那边湿润多了。”
“我一直都在扬州,就没离开过,可想到处游历了,但我爹娘就是不许。”
两人先聊了个熟络,终于开始把话题往重点引去,度花尽问了问商船遭遇水匪打劫的事情,齐霄存表示自己早已知情
“我爹娘还为这事愁眉不展呢,这些个商户,生意做得好笑嘻嘻,生意做的不好背地骂兮兮,你要是听到什么流言蜚语千万别信!”
“我肯定明辨是非,你放心啦。”
时以衡看着二人聊的忘乎所以,相见恨晚的架势,也一脸诧异看着他们往这边走来
“这几个都是外地的,你还想知道什么也可以和他们聊聊。”
都不用他们介绍,度花尽已经挨个给齐霄存展示了一下三人的武器,介绍到宁白沉的时候跳过了互动,让齐霄存看着叫就行
“你别看我,我真不知道他叫什么。”
灰衣青年开口:“名字都不知道,还遮着脸,保不齐是通缉犯。”
“杨大哥别这么说,就算是通缉犯我也愿意结交啦。”
“那我走了。”
齐霄存连忙抱住杨谦的胳膊,嚷着
“你说好陪我玩三天三夜的!”
“我没说是连着三天和三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