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昼夜温差》pyrus

5、第 5 章

　　“中午出来吃饭？”

　　贺嘉南站在厨房，揭开锅盖，一阵粥香弥漫，“不去，煮粥了。”

　　手机那头顿了几秒，周衡翼冷笑一声：“不想吃就直说，找什么破借口。”

　　贺嘉南慢条斯理：“最近养生。温医生说可以喝点粥。”

　　“温医生？”周衡翼回想，“温亭？”

　　“嗯。”

　　周衡翼了然，“叔叔最近怎么样了，带他去看过了？”

　　“精神状态不错，还是老毛病不断。”

　　“还是得好好休养，等有空我去看看叔叔。”周衡翼点头，又想起来问了一嘴。

　　“你干嘛了就要养生了？”

　　“失眠。”

　　对面瞬间更安静了，几秒后一声嗤笑传来：“你不是失眠，是找不到话题和人家聊，难受的睡不着吧？”

　　贺嘉南不接话，默默舀了一勺粥尝味。

　　周衡翼见他不反驳，当他默认，“唉，我们贺总也会为情所困吗？”

　　贺嘉南这才慢悠悠回一句：“爱而不得还睡眠这么好，羡慕你。”

　　那边骤然噤声，电话“啪”一声被挂断了。

　　不到半小时，门铃响起。

　　贺嘉南打开门，周衡翼一脸阴阳怪气地走进来，掀开锅盖闻了闻：“贺总亲自煮的安神粥，我可得尝尝。”

　　“你少吃我做的饭了？”

　　贺嘉南瞟了他一眼，把盛好的粥递过去：“吃。”

　　周衡翼低头一看，粥里除了山药和百合，还有些细碎的莲子，熬得绵软温润。他尝了一口，慢慢嚼着，没出声

　　贺嘉南看了他一眼：“太淡？”

　　“还可以啊，不愧是贺总，熬的粥都别有一番风味。”

　　“。”

　　吃着粥，周衡翼嘴里也没闲着，想着调侃贺嘉南两句。

　　突然觉得裤腿一阵轻轻扯动，接着从底下传来几声细软的叫唤。

　　他低头一看，一只小黑猫正扒着他裤脚，瞪着圆溜溜的眼睛，仰头朝他叫，尾巴翘得老高。

　　“你什么时候开始养猫了？”他一边问，一边伸手想把这团毛球捞起来。

　　手还没碰到，贺嘉南已经弯腰，动作利落地把猫捧进了手心。

　　小猫窝在他掌中，脑袋贴着他蹭了蹭，发出一连串舒服的呼噜声。

　　周衡翼盯着那副人猫亲昵的画面，啧了一声：“你这是带崽养情绪呢？”

　　贺嘉南头也不抬，揉着猫猫头。

　　“吃你的粥。”

　　话音刚落，转身就把小猫抱走了。

　　“……”

　　周衡翼毫不留情蹭完吃就走。

　　-

　　这几天，温亭始终觉得大脑像被一根看不见的弦牵着，绷得紧紧的，哪一刻都没真正松下来。

　　他在小区楼下漫无目的地走着，脚步拖得很轻，企图让自己从无形的焦虑里逃开一点。

　　直到走进单元门，身侧垃圾间传来轻响，才将他的思绪打断。

　　他抬眼，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俯身扔垃圾。

　　身形挺拔，肩背利落，动作干净利索。

　　温亭怔了半秒，脚步没停下。其实他并没有把对方和“邻居”联系在一起，脑子里还在慢半拍地回神。

　　直到耳边传来一声低沉温和的问候：“温医生？”

　　他转过头，果然是贺嘉南。

　　对方已经直起身，眼里带着几分轻松的笑意，好像完全没意外会在这里遇到他。

　　温亭微微一怔，回了句：“你住这？”

　　“你也住这？”贺嘉南反问，语气温吞却不唐突，像只是顺口问起。

　　温亭点点头，语气平淡：“嗯，刚搬回来不久。”

　　“真巧。”贺嘉南笑了一下，又随口问道，“中午吃了吗？”

　　“吃过了。”温亭答得很快。

　　贺嘉南却不急着结束话题，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又问了一句。

　　“我煮了点百合粥。”

　　“你要不要尝一点？我还热着。”

　　温亭抬眼，又看见他眼底那点不露声色的关心。

　　不是刻意靠近，也没有什么居心叵测的套路，只是很平常地提起，像是想起他随口说过的建议，就顺手记住了。

　　他本能地想拒绝，嘴唇动了动：“不用麻烦了。”

　　贺嘉南没再多说，只是微微点头，没露出什么失落的神情。

　　气氛静了一瞬，又不至于尴尬。

　　温亭想换个话题打破一下，随口问道：“你一直住这里吗？”

　　“这边一直有套房。”贺嘉南道，“以前不常来住。最近公司比较忙，离得近，索性搬回来住了。”

　　“原来是这样。”温亭点点头，“我也是刚回国没多久。”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电梯，没人说话，气氛却还算松弛。

　　电梯上行，楼层一点点跳动，贺嘉南忽然说：“温医生如果有事可以来找我，我在1103。”

　　温亭轻轻应了声：“好，我先走了。”

　　电梯在九层停下，他走出去，没有回头。

　　门关上的一瞬，贺嘉南站在电梯里，忽然低声笑了一下。

　　他不是那种轻易对谁产生兴趣的人。

　　但温亭不一样。

　　至于为什么不一样，反正见到的第一面，那个人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细小的反应，就似乎都在他心底留下了温度。

　　厨房里还留着粥的香气。

　　贺嘉南洗了手，掀开锅盖，一阵白气散开，轻轻扑在脸上。

　　刚好还剩一碗。莲子煮得酥软，百合在汤里几乎融化，微甜不腻。

　　他盛出来，放在桌上，随意卷起袖口，靠着桌沿，慢条斯理地舀起一勺。。

　　粥温热细腻，从喉咙滑下去的那一刻，胃也跟着暖了。

　　味道温和，不浓烈也不寡淡，刚刚好。

　　就像某人一样。

　　贺嘉南一勺一勺慢慢品着，直到脚边传来一点动静。

　　小猫踉踉跄跄地从软垫上爬起来，尾巴竖得高高的，爬到他脚边，喵了一声。

　　“醒啦？”

　　贺嘉南蹲下去，伸手把它抱起来。小猫软绵绵地趴在他掌心，眼睛半睁不睁。

　　他揉了揉它的头顶，声音低低的：“下次给你介绍一个新朋友。”

　　小猫歪着脑袋，又喵了一声回应。

　　贺嘉南笑了笑。

　　“你应该会很喜欢他噢。”

　　-

　　翌日傍晚。

　　阳光依旧刺眼，把小区楼下的绿树都镀上一层浅金，空气里还满是夏天的热度。

　　贺嘉南怀里抱着小猫，慢悠悠在楼下绕圈。小猫在他怀里睁着大眼望来望去，耳朵尖被阳光照得半透明。

　　他心里掐着时间，直到余光里出现了熟悉的身影。

　　贺嘉南嘴角微微一动，微弱的又似乎根本察觉不出什么。他低头揉了揉小猫的脑袋，瞄了一眼手机屏幕。嗯，比昨天晚了半小时。

　　小猫像是通了气般，在温亭走近的时候突然轻轻叫了几声，声音软乎乎的。

　　温亭听见叫声，下意识抬头望过去，视线稳稳落在一团毛绒上。

　　是只小黑猫。

　　“温医生刚下班？”

　　温亭这才注意到抱着猫的人，他走得更近了一些。

　　怀里的小猫察觉到他的气息，“喵”了两下，还伸出一只小爪子，像是要去够他。

　　温亭低头，这一张毛茸茸的小脸，不就是贺嘉南头像里，那张黑乎乎的大头猫照本猫吗？

　　近看更小一只，毛还没长齐，抱在手里圆滚滚的，像个被嗦过的芒果核。

　　贺嘉南看着他的神情，假装随口问：“温医生很喜欢小猫？”

　　温亭眼神还停在小猫身上，眉眼放松，轻声道：“它很可爱。”

　　小猫像听懂了似的，又“喵”了一声。

　　贺嘉南看着他嗯了一声，唇角弯起来：“是，很可爱。”

　　温亭其实根本没注意到贺嘉南说了什么，他的目光完全被怀里的小猫勾住。

　　小猫软乎乎地窝在贺嘉南臂弯里，爪子伸过来扒拉着他，呼噜噜的声音一阵比一阵清晰。

　　“它叫什么名字呀？”温亭忍不住问。

　　贺嘉南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还没取呢，要不温医生给他取一个？”

　　“啊……”温亭怔了怔，像是被问住，“这不好吧……？”目光在小猫和贺嘉南之间犹豫。

　　贺嘉南见他愣愣的模样，神色认真又莫名纠结的样子，忽然笑出了声。那声笑低沉克制，却带着点真切的愉悦，好像难得看见他露出这种无措的表情。

　　“逗你的。”贺嘉南伸手在小猫下巴轻挠，“他叫脆香米。”

　　温亭听到名字，轻声念了两遍，像是确认似的。随后微微低头，对着小猫一脸认真：“米米，你是一只可爱的小猫。”

　　脆香米软糯的叫了一声，蹭着他的手回应。

　　看着这一幕，贺嘉南眉眼弯了起来，神情里带着抑不住的笑意。片刻后，他随口道：“遛完米米差不多该上楼了，温医生，一起吗？”

　　两人并肩走进电梯。

　　贺嘉南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小猫，忽然提议：“要不要抱抱看？”

　　温亭本能地想伸手，却又缩回去，摇摇头：“还是算了，我怕弄疼它。”

　　贺嘉南没有勉强。

　　电梯很快停在温亭的楼层，他抬脚正要出去，怀里的小猫却忽然扒拉着他，爪子伸得直直的，软乎乎地喵叫，像在挽留。

　　温亭愣住，偏头看贺嘉南。

　　贺嘉南眼底闪过一抹笑意，顺势开口：“要不……去我家坐会儿？米米好像不想你那么快走。”

　　温亭犹豫了一下，眉头轻轻皱起：“会不会不太方便？”

　　去一个不太熟的alpha家里，好像不是很好。

　　“怎么会。”贺嘉南很自然地接话，“就当陪陪米米了，它多喜欢你。”

　　温亭低头，看小猫仍扒着自己不松手，心底软了一瞬，终于点点头：“……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