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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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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公寓楼下,席霁声刷卡开门。
电梯里,两个人并肩站着,看着数字跳动,谁也没说话。
打开门,席霁声按亮灯。
楼宁玉站在门口,看着这个空间——不大,两居室,装修简洁。
但很多细节让她眼眶发热。
玄关的鞋柜上,放着一个木质的盒子,上了锁。
那是七年前楼宁玉送给她的生日礼物,里面是一对银质的情侣手链。
分手时,席霁声把手链还给了她,但留下了盒子。
电视柜上,摆着一张照片——她们毕业典礼的合影。
照片里,楼宁玉搂着席霁声的肩膀,两个人都笑得很灿烂。
这张照片,席霁声曾经收起来过,但现在又摆出来了。
“随便坐。”席霁声有些局促,“家里有点乱。”
楼宁玉摇头:“不乱,很好。”
她换了拖鞋,走进客厅。
茶几上摊着几本剧本,沙发上扔着一条毯子。
阳台上养了几盆绿植,长得很好。
席霁声去厨房烧水:“你喝什么?茶?咖啡?还是……”
“水就行。”楼宁玉说。
她走到书架前。
书架上大多是表演理论和剧本,也有一些小说。
在最显眼的位置,放着一排楼宁玉演过的电影的DVD,按时间顺序排列。
楼宁玉抽出一张,是她的第一部电影,封面已经有些旧了。
翻开,里面夹着一张票根——午夜场的票根,日期是七年前。
她回头,席霁声正端着水杯站在厨房门口,脸有点红。
“我……”席霁声想解释。
楼宁玉放下DVD,走过去,接过水杯,放在桌上,然后转身抱住了她。
这个拥抱很轻,但很暖。
“对不起。”楼宁玉在她耳边说,“让你一个人看了那么多场电影。”
席霁声的眼泪又来了。她摇头:“是我活该。”
“不许这么说。”楼宁玉松开她,捧住她的脸,“我们都有错,也都受了惩罚。现在,重新开始,好吗?”
席霁声点头:“好。”
楼宁玉笑了,低头,很轻很轻地吻了吻她的额头。
像羽毛划过,一触即分。
席霁声的脸红透了。
楼宁玉松开她,走到冰箱前:“你饿不饿?我给你做点吃的。”
她打开冰箱,愣住了。
冰箱里,整齐地排列着燕麦奶——是她爱喝的那个牌子,进口的,不好买。
还有她爱吃的牌子的酸奶,她喜欢的牌子的芝士。
楼宁玉转头看席霁声。
席霁声低着头,手指绞在一起:“习惯了……虽然你不来,但万一呢。”
楼宁玉的眼眶又湿了。
她关掉冰箱,走回来,再次抱住席霁声,这次抱得很紧很紧。
“霁声……”她声音哽咽,“你怎么这么傻。”
席霁声也抱住她:“你才傻。等一个不爱你的人,等了七年。”
“你爱我。”楼宁玉说,“你一直爱我,只是不敢承认。”
席霁声没反驳。她靠在楼宁玉怀里,轻声说:“嗯,我爱你。一直爱。”
这句话,等了七年,终于说出口。
夜深了,洗漱过后,睡觉成了问题。
席霁声站在主卧门口,有些无措:“你睡主卧吧,床大一点。我睡客房。”
楼宁玉摇头:“我睡沙发就行。”
“不行,你是客人……”
“我不想当客人。”楼宁玉打断她,看着她。
席霁声的心脏狂跳。她咬了咬嘴唇,小声说:“那……那都睡主卧吧。床很大。”
楼宁玉点头:“好。”
主卧的床确实很大,两米宽。
席霁声从柜子里拿出另一套被子,放在床的另一侧。
两个人各自钻进被窝,躺在床的两边,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灯关了,房间陷入黑暗。
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进来,在地板上投出方形的光斑。
席霁声背对着楼宁玉,身体僵硬。
她能听见楼宁玉的呼吸声,平稳而清晰。
她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淡淡香气,是她熟悉的、想念了七年的味道。
“霁声。”楼宁玉在黑暗里轻声叫。
“……嗯?”
“你睡了吗?”
“没。”
沉默。
然后楼宁玉说:“我可以……牵你的手吗?”
席霁声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她在黑暗里睁大眼睛,看着面前的墙壁。
五秒,十秒。
然后,她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越过中间那道银河,递过去。
楼宁玉的手也伸过来,握住了。
十指相扣。
掌心相贴,温度交融。
楼宁玉握得很紧,但又不至于弄疼她。
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是七年前她们睡觉时的习惯动作。
席霁声的眼泪又来了,但这次没哭出声。
她只是握紧楼宁玉的手,像握住了失而复得的全世界。
“睡吧。”楼宁玉轻声说,“我在这儿。”
“嗯。”席霁声闭上眼睛,“晚安,宁玉。”
“晚安,霁声。”
她们就这样,牵着手,睡到了天亮。
中间席霁声醒了一次,发现楼宁玉已经睡着了,但手还紧紧握着她。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楼宁玉脸上,她的睡颜很安静,嘴角微微上扬。
席霁声看了很久,然后凑过去,很轻很轻地,吻了吻楼宁玉的嘴角。
像偷了一个吻。
然后她躺回去,重新握住楼宁玉的手,闭上眼睛,嘴角也扬起笑容。
这一次,她不放手了。
死也不放。
而在她们不知道的地方,舆论又开始发酵。
凌晨两点,一个路人发了条微博:“陪家人在协和医院,偶遇楼宁玉和席霁声!应该是席霁声家人生病了,楼宁玉一直陪着,还扶着她,看起来很亲密![图片]”
照片里,楼宁玉扶着席霁声的肩膀,两人靠得很近,楼宁玉的表情满是担忧。
这条微博很快被转发。
【这是实锤了吧?这都不官宣?】
【朋友生病去探望很正常啊!别过度解读!】
【楼上的,普通朋友会这么亲密地扶着?】
【她们到底是不是一对?给个准话啊!急死人了!】
CP超话里,粉丝已经疯了。
【姐妹们!扶肩!是扶肩!】
【宁玉的眼神啊啊啊,心疼死了】
【霁声看起来好憔悴,希望家人没事】
【所以她们现在是……复合了?】
唯粉还在挣扎。
@玉琢天成:“朋友之间互相照顾很正常,请勿过度解读。关注宁玉新作品《回响》,即将上映!”
@声影相随:“霁声家人生病,朋友探望是人之常情。请给私人空间。”
但这次,双方团队都没有回应。
林问寻和David通了个电话。
“照片拍得很清楚。”林问寻说,“要回应吗?”
David在那边叹气:“我问了宁玉,她说……随便吧。”
“随便?”
“嗯。她的原话是:‘我现在只想陪她,别的都无所谓。’”
林问寻沉默了几秒:“霁声也是这个态度。她说:‘如果会影响宁玉的事业,我就否认。如果不会,我就不说话。’”
两个经纪人都沉默了。
最后林问寻说:“那就……冷处理吧。不回应,不否认,不承认。让舆论自己发酵。”
“好。”
挂了电话,林问寻看着窗外的夜色,叹了口气。
作为经纪人,她应该阻止这场可能会毁掉两人事业的恋情。
但作为看着席霁声一路走来的姐姐,她不忍心。
七年前,她帮席霁声推开了楼宁玉,看着她痛苦了七年。
现在,她不想再当那个刽子手了。
“随你们吧。”她轻声说,“爱就爱吧,能爱多久是多久。”
而在另一个城市,温别绪熬夜剪片到凌晨。
她收到了祝今鹤从撒哈拉发来的新照片——星空下的帐篷,篝火旁,祝今鹤举着啤酒对她笑。
配文:“这里的星星比你那边亮。”
温别绪笑了,回:“那是因为你没见过我眼里的光。”
她打开纪录片的新篇章,标题是“手术室外的誓言”。
画面上,是医院走廊里席霁声和楼宁玉拥抱的画面——虽然是她根据描述做的动画示意,但情感是真实的。
解说词她写得很慢,一字一句:
「爱是什么?」
「是手术室外八小时的等待。」
「是一句‘我在’,和一双紧握的手。」
「是七年不敢打的电话,和三百六十五个‘今天也想你’。」
「是匿名汇款单上的五千块,和冰箱里永远备好的燕麦奶。」
「是‘你还要我吗’和‘我要你’之间,隔着的两千五百五十五个日夜。」
「爱是勇敢者的游戏。」
「而她们,终于都成了勇敢的人。」
她保存文档,关掉电脑。
窗外,天快亮了。
新的一天,新的开始。
对于席霁声和楼宁玉来说,是真正重新开始的第一天。
温别绪拿起手机,给祝今鹤发消息:“我的纪录片快剪完了。你要不要……回来看看首映?”
发完,她盯着屏幕,等回复。
一分钟,两分钟。
祝今鹤回:“好。给我留张票。”
温别绪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
也许,理想主义者和现实主义者,真的能在彼此的轨道上,不止一次交汇。
也许,这次交汇,可以久一点。
再久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