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踏雪同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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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第二天到工位的余淮只略感到有什么不同，但总也说不上来。后面准备去上课时，他拿起电脑离开几步又退了回去，拿起桌上的杯子一个棕色的水杯，外面还有些线条小熊。
“？”
一双手修长且有力，皮肤白皙的近乎透明，手臂上的青筋隐约可见，一股巧劲将杯盖断开，只留下轻微的脆响。刚拿开背盖，氤氲的热气迫不及待的涌了出来，丝丝缕缕都带着温热的水汽，模糊了余淮的指尖轮廓。
谁的被子？余淮想。
扫视了一圈跟前的桌子，余淮才发现不仅是多了一个莫名的杯子，还多了一个造型搞怪的烟灰缸，并且自己的杯子和烟灰缸都不见了。
突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看是宋迟晏。
“有事？”余淮询问。
“我买了盆多肉，刚刚处理了一下，给你拿过来。”宋迟晏带着浅浅笑意，连走路都好似轻快几分，边说边走到余淮跟前，而后把手里的一个小盆栽放到了这人的桌面上。
“不……”话没说完，余淮突然想到了什么，话头一转又说到，“我的东西呢？”
“扔了啊。”宋迟晏坦然的说。
“……”
“哥，我看你杯子和烟灰缸都有些旧了就给你换了新的，难道那些对你而言有什么不一样的意义吗？那我还是去给你找回来吧。”宋迟晏说完就有了动作，转身抬脚就想要往外走，但被拉住了。
余淮不懂这人怎么说了一连串的自问自答，竟然还说要给找回来自己明明还没说什么话，对于水杯和烟灰缸，他已经无所谓了，留着某人送的东西也不好。
“算了。”余淮开口道。
“哥，真的不用吗？”
“嗯。”
“那我买给你的，喜欢吗？”宋迟晏询问道。听到这话的余淮转头又去看了看桌上，那个卡哇伊的水杯和搞怪的烟灰缸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同时，这些动作都进了某个人的眼里。
“嗯，还行。谢谢。”余淮皱着眉，最后嘴唇都快抿成一条线了。对于他而言，外表什么并不重要，只要品质好，感觉用起来都一样。
京大的学生很快发现，校内的一个冷面年轻教授，竟拿着个与其外表十分违和的水杯……
就这么过了，几个月余淮见的人还没有要搬走的意思，所以直接开口问了出来，可却直接被带到了隔壁的门前。当宋迟晏把他带到门口前时，余淮还是很懵，直到旁边的人拿出钥匙，把门打开见到里面的场景。房子的客厅里什么家具也没有，墙似乎要重新刷一遍，靠墙的瓷砖都给用什么给盖住，防止腻子滴上去。
“我也不想要打扰哥的生活，但是房子这个样子我也住不了。况且我真的很想跟哥住在一起，毕竟……我可是很想哥的。”宋迟晏双臂环抱在胸前，斜斜的靠在门框上，双腿随意双叠，目光停在旁边的人身上，眼神里带着有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
“那是你的事。”
“那可不行，我毕竟还是个学生……作为表哥的，该收留弟弟我一段时间吧。”男人的语气中带着理所应当。
“……”
宋迟晏见人一言不发的离开了，低头笑了笑关上门跟了上去。
一学期很快过去，余淮不懂这个有家可回的人放了家不回家，在这和他呆着做什么，但他没问，随人便。
“晏晏，今年也没办法回来和妈妈一起过年吗？”对面李勤失落的说。
“抱歉，妈。等我，后面会回家的。”宋迟晏没过多解释什么，但李琴对于那个人的了解，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好，妈妈等你回来。”李清努力装出什么也不知道的语气，和儿子说着话。
这通电话并不长，挂了电话后的宋迟晏想，他得再快点了。
打完电话的宋迟晏跳转了一下界面，点了什么付好钱，就在房间里找出自己的行李箱，随便收拾一下东西。收拾差不多是手机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喂？你的外卖到门口了。”
“嗯，挂门把上，我等会儿取。”
“好的，祝你用餐愉快，给个五星好评吧，谢谢。”
“嗯。”宋迟晏把电话挂了后顺手去平台给了个五星好评，然后他把收拾好了的行李箱放在一边，走出房间去门口拿东西。
“哥，给你点了热咖啡。”宋迟晏把纸杯递给窝在沙发上的人。
“嗯。”看电视的余淮接过热咖啡，双手捧着暖手，随便应了声。入了神的人，直到沙发由于压力向下陷，才反应过来。他转头去看那人，只见宋迟晏也跑到他的毯子里。客厅里开了空调，不冷不热刚好可以盖条毯子。
“干嘛？”
宋迟晏不回答，只是靠着他。
有些怕咖啡洒出来，于是余淮起身放到了茶几上。又坐回去时，察觉出这人心情不太好，虽面上什么也没变，他这次任这人靠着自己。电视上播放的余淮其实一点也没看进去，脑子内正想要说点什么，但身体突然被一股力量改变了位置。
余淮被抱坐到一个怀里，腰背一只手抱着，而那另一只手勾着自己的大腿。他被迫和宋迟晏面对面，叉开腿坐着。
宋迟晏的脸埋在了这人的颈窝处，贪婪的嗅着怀里人的气息，好像这有什么魔力，能让他心安。
一双温润美玉的手在空中顿了顿，最后选择摸上了这人的头，他生硬的模仿以前见到的李琴安慰小宋迟晏的方法，轻轻的用手来回在这人头上顺着毛。
“哥，我想回家。”宋迟晏声音闷闷的响起。
“……那就回去。”余淮听了这话愣了愣才回答，他实在有些不明白。
“等我完成一切，要带你一起回去的。”宋迟晏故意的把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他自己能低听见的程度。
“？”余淮听到这人嘀咕着什么，但又觉可能是自己听岔了。
宋迟晏一会儿就把头抬了起来，和怀里的人对视着。
“哥，我明天要走了。办好事就回来陪你。”宋迟晏说着。他知道这人今年是又不会回去的，那个所谓的生父让自己回去，他没办法，就连带上这个人也不行，余淮不该沾染上那些破事。
“……不用。”聿怀看见了这人眼中的认真，愣了愣回答道。
“用的。”宋迟晏回答道。说完看着余淮的眼睛，想这人能感受到的吧，从自己眼睛里看出连他自己也无法掩饰的热诚。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贴在余淮的后颈处，指腹轻轻的勾住，微微用力，将其推向自己。或许彼此都清楚，接下来会发些什么……当温润的唇瓣相覆上，两人的身体贴近了，彼此仿佛能隔着衣料和血肉，感受到对方跳动的心脏。
宋迟晏亲着这个人，一会儿是轻轻的咬吮，带着不可抗拒的温柔发起了侵入。进入湿润的口腔中，先是试探的舔动着，才勾着余淮的舌身缠绕和搅动，其中夹杂着刚才那杯热咖啡的丝丝苦味。宋迟晏掠夺着这人口中的氧气，似是想要将其吞入腹中。
当清晰的感受到一开始柔软的东西，现在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变大变硬了起来，余淮猛地一怔，后脊瞬间窜上一股凉意。他睫羽轻颤，上眼皮骤然抬起，瞳孔骤缩，无尽的懊恼狠狠攥住了心脏，指尖都因此而微微发颤，无法想象，自己究竟为什么要和这个人做这件事！
余淮来不及思考，双手用力，连忙和跟前的人拉开距离，脚不由得向后移退了几步。
“滚。”余淮侧开头不去看沙发上的人，手挡着嘴唇，似乎想以此来遮住某种罪行的证据。
“什么？”宋迟晏本还倾着身体，还想要获取更多，头有些昏了，听着一个低沉的声音，实在没反应过来。
“……”余淮不语，只是眼睛向某人的下处看了眼，却又好像是什么脏东西，快速地将目光收了回去，连带着又往后退了几步，直接退至墙根。
“呵……那哥你呢。”宋迟晏起身趁人没反应过来，将人禁锢于身与墙间。同时，一只手悄声的向余淮某处伸去。
“唔。”余淮被揉着，没忍住漏出了声。
宋迟晏本是无意之举，这人的反应，却让他好似全身血液倒流凝聚于一处。
一双眼的眼角染上绯色，浓密的睫羽下带着明显的恼怒，宋迟晏见此神情，慢慢冷静了下来。
身体往后退了退，宋迟晏看了一眼余淮，丢下一句话便自己回房间去了。
“别生气，我不碰你。”
……
宋迟晏走后没几天，京城开始飘雪了，在地上覆盖厚厚的一层。自那天过后，两人似乎达成了什么共识，都对此闭口不谈。
“喂，哥。”余淮接起某个人的电话，听到对面的人说。
“嗯。”
“刚才看到天气预报，说京城下雪了，你有看到吗？”宋迟晏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从听筒中传出来。
“我正在看。”余淮看着窗外的景色说着。
“那你等我回来，一起看雪。这边都没有下。”宋迟晏坐在自己的床边说。
“……再说。”余淮张了几次嘴，才说出两个字来。
白雪装饰了你窗外的风景，独一份的，所以我想与你一同观赏。
宋迟晏打完电话后去开房间门，本以为是管家什么的，但门被打开后却见自己那个，没怎么交谈的同父异母的弟弟——宋乔珝。
“有事？”宋迟晏开口道。
“不然呢？和你联络兄弟情？”宋乔珝说话又呛又冷，态度明显不耐烦。
宋迟晏末了还是侧开了身体，让这个所谓的弟弟进来，等进去后便把门关上，跟着人走到房间的沙发处坐好。
“你我没什么好多说的，知道那老头把你接回来想干什么……是吧，宋迟晏。”宋乔珝坐在沙发上，嘴里说着话，从口袋里摸出烟，打火机“咔啪”一声燃起，火苗凑近烟端，他吸了一口，吐出第一口裹挟着淡淡烟草味的烟才说出剩下的话。
“所以你想干什么？”宋迟晏不去理会这人扔到跟前的烟盒，只是询问道。
“……我不愿在老头公司卖命，没心思跟你争。成年后让我摆脱他，你要夜长梦多，我在国外定居也行。”这语气轻松不像是有求于人，更不像是在商量，好似只是在说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事，但眉眼中的疲倦暴露了他。
“……”宋迟晏不语，只是盯着这人，想找出什么猫腻来。
“我们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有我在你难早点掌权，这对你有利。放心，我会给予你人脉和资源方面上的帮忙。”宋乔珝见他这样，又开口道。
“这话你能说出口，最好能实打实做到。”宋迟晏语气中带着警告。
“心咽肚子里吧。”他说完这话便站了起来，简单整理了一下衣服又开口道，“今晚要去梁家的宴会，你得和我一起快点收拾。”
等人离开后，宋迟晏去衣帽间找了一套浅灰色的定制西装，搭配一条较深的领带，收拾好着装他又用发胶简单弄了个发型，差不多就下了楼。
宋迟晏到大门口时，将那人正站在一辆车前，嘴唇上下动着，应当在与谁通电话，见他来了点了两下耳机，挂了。
“慢死了，害老子都被人催了。”宋乔珝抱怨着。
“……”宋迟晏瞟了这人一眼，没说什么自己先上了车。
去梁家别墅的路上，宋迟晏本自己看着书，但旁边的人嘟嘟囔囔地说些什么？他抬头看了一眼，见人拿着的手机正跟别人聊天什么的。
宋乔珝：【今天生日过了，明天活不了？】
【催毛。】
梁某：【没有你我吃饭都要蘸眼泪啊～】
【你忍心让一个寿星这样吗？】
宋乔珝：【。。。。】
他指尖细白修长，指甲修剪得干净圆润，落在屏幕上时指节分明透着股利落劲儿，一顿猛敲，恨不得把屏幕戳出个洞来。宋乔珝刚打好字，机身轻震，对面先弹出一条消息来。
梁某：【这里禁止吐泡泡。】
【表情包× 1】
宋乔珝：【16年前智商跟着脐带一起被剪了吧。】
等见没再有消息，宋乔珝扣过手机熄了屏。但没一会儿，他就感受到手里的手机正一个劲的轻震，一看，一连串的男人跪地痛哭的表情包，下面还有几个大字——男银你好恶毒[心碎心碎]。
宋乔珝蹙着皱眉，打开了手机的消息免打扰，去看小说了。
等车开到别墅大门前，两人相继下车，把邀请函给了门口的人，便走了进去。
宋乔珝从托盘上拿了两杯香槟，并把其中一杯递给了旁边的人。
“哥，给。”与方才截然相反的态度，宋乔珝敛起性子，嘴角弯起恰到好处的弧度，言行之句大方有礼。
“谢谢。”宋迟晏不是第一次见他这样子，配合的接过。
水晶吊灯的暖光洒满宴会厅，红毯沿着阶台蜿蜒而上，有两人一前一后上前，站定的瞬间，便成了全场目光的焦点。其中年长者虽已两鬓染霜，脊背却挺得笔直，不见半分佝偻。一身剪裁精良的西装，纽扣扣的一丝不苟，举手投足间沉稳有度，下面的喧闹声渐渐平息。身侧立着个高腿长的少年，身形颀长挺拔，脸部的线条还没有完全舒展开，可骨相清晰的已然透着俊朗的底子，他正是这场宴会众星捧月般的主角。
梁氏的董事长眉眼含笑，语气亲切不失分寸，先是真诚致谢各位来宾拨冗赴宴，再细数席间的情谊，话音落时，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碰杯声清脆地此起彼伏。宋迟晏漫不经心地立在角落，指尖捏着高脚杯轻轻晃着，杯中淡金色的液体漾出细碎的波纹。他并未认真在听，来客的目的本就是些生意场上的往来，当然，也不只是他一个人这么想。满厅的衣香鬓影，觥筹交错间，那些言不由衷的客套话，不过是这场宴会的标配罢了。
宋迟晏坐拥宋家大少爷的尊荣身份，他在生意场上更是如鱼得水，合作邀约纷至沓来。
“嗨！”梁宥年带着几分随性的力道，不轻不重地拍上那人的肩膀。紧接着微微俯身，温热的气息裹挟着淡淡的佛手柑香气，拂过对方的耳畔，尾音上扬，带着惯有的散漫语调。
“我……宥年，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啊。”宋乔珝被一惊，明明胸腔里火气直往上窜，话到嘴边还硬生生地拐了个弯，声音强壮镇定地道。
梁宥年看着杯中香槟晃出细碎的涟漪，暖黄的灯光映着这人的下颌线，面上是强扯的笑意，只是那僵硬的嘴角和泛白的指节，早就暴露了差点没碰住的情绪。
“乔珝，我给你发消息，怎么不回我？”梁宥年假装不曾看到，只是表明来意。
“是吗？走，我们找个地方，我看看，可能看差了。”宋乔珝微笑着说。
“那走吧。”梁宥年说着，指尖下意识的蹭了蹭耳缘，却又飞快地收回。只是某人的心思不在这，并未察觉。
后面宋迟晏看时间差不多了，才打电话给宋乔珝。
“喂？”对面过了一会儿再接通，语句中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走了。”宋迟晏没有感情的说出两个字。
“等一下……”话没说完，宋乔珝被打断。
“哥，乔珝今晚在我家住，你先回去吧。”一个清亮跳脱的少年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宋迟晏很容易就可以猜测到是谁。
“梁宥年！你两个耳朵间夹的什么……”宋乔珝的声音又响起，但很快电话就被对面挂断。
宋迟晏没管太多自己坐上车回去了，他是知道这两人关系挺好的，可以说不一般，主要是那个姓梁的。
回到自己房间的宋迟晏疲惫的换下衣服去洗澡，最后收拾完穿着睡衣躺到了床上，摸着自己手机给余淮打去了视频通话，对面很快就接通了。余淮在抽烟，兴许是手机随意被放在桌面上，他见不着人，只在屏幕上看到空中的几缕白烟。
“哥，你在那边好吗？”宋迟晏询问道。
“还行。”余淮又是这般模棱两可。
“那就是不好了，我也不好，你不在。”
“？”回家不好吗？余淮想。
这通视频电话打了许久，从余淮抽完烟去刷牙，然后上床要睡觉了，宋迟晏才准备挂了。
“哥，晚安。”宋迟晏见手机屏幕上人的脸，开口道。
“……”余淮没说什么就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充好电。
关了灯躺回床上，余淮眨了眨眼，然后开始请觉。
那一晚的床上的人并不是无梦的，或许是那通打了许久的视频电话，让他想起了和之前的小孩。那时的小孩也是每次电话都要打很久，并且都是在某个时间点固定打过来，固定得像个NPC似的……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踏雪同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