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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菊花茶 共振初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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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读的铃声撞碎晨雾时,樟树叶上的露珠还凝着微凉,风一吹,细碎的水珠簌簌落在窗沿,在玻璃上洇出浅浅的湿痕,像谁悄悄画下的纹路。沈月寒刚把英语书摊开,鼻尖就钻进一缕淡淡的薄荷香,侧头看时,陆晓镜正捏着支清凉油,指尖轻轻蹭着太阳穴,眉峰微蹙,眼底还藏着点未散的倦意。
“还难受?”沈月寒的声音压得低,怕扰了周围晨读的同学,指尖下意识往桌肚里摸,想起昨晚翻出来的一包菊花茶,是奶奶泡来降火的,清清凉凉的,该比清凉油温和些。
陆晓镜摇摇头,把清凉油拧好塞回笔袋,声音轻得几乎融进晨读声里:“没事,昨晚没睡好。”他没说,夜里翻来覆去都是张爷爷的话,共振石,父辈的羁绊,还有那张泛黄的照片,像缠在一起的线,绕得他脑子发沉,后半夜浅眠时,还隐隐犯了头痛。
沈月寒没再多问,只是趁老师转身写板书的间隙,把菊花茶的茶包从桌肚里推过去,指尖碰了碰陆晓镜的胳膊,用口型说:“泡着喝,清头。”陆晓镜抬眼看他,晨光落在沈月寒的眼尾,弯出一点软意,他愣了愣,默默把茶包收进书包,指尖捏着那小小的纸包,竟觉得指尖沾了点暖意。
晨读结束,班主任李老师抱着一摞作业本走进来,刚站定就笑说:“下周咱们年级要搞个学习互助小组,按各科成绩搭配,同桌优先,正好方便课上课下交流,我把分组表贴在后面,大家下课看看,有问题及时跟我说。”
话音刚落,教室里就炸开了点小声的议论,江宇从后面戳了戳沈月寒的后背,压低声音喊:“可以啊你俩,天生一对的同桌,直接锁死互助小组了!”陈佳佳刚好走过来,听见这话抬手就敲了下江宇的脑袋:“什么锁死,人家是互帮互助,你脑子里净想些乱七八糟的,再瞎说,我跟李老师说把你跟班长一组,让班长天天盯着你。”
江宇立马捂嘴求饶,沈月寒被他俩逗得笑出声,侧头看陆晓镜时,发现对方正垂着眼翻数学书,耳尖却悄悄泛了点红,像被晨光染透的樟叶。他心里轻轻跳了一下,赶紧转回头,假装翻找作业本,却忍不住想起昨天傍晚,两人在老樟树下牵手的模样,陆晓镜微凉的指尖,轻轻回握的力道,像刻在掌心,连翻书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课间,大家都涌到后面看分组表,沈月寒和陆晓镜果然被分在一组,还有江宇和陈佳佳,刚好凑成四人小组,江宇拍着胸脯喊:“以后咱们就是校园四大金刚,学习上互帮互助,放学一起干饭,完美!”陈佳佳白了他一眼:“就你还金刚,先把你的数学及格了再说,以后沈月寒负责教你数学,我教你英语,陆晓镜……监督你写作业。”
江宇哀嚎一声,却也没反驳,毕竟他的数学和英语常年在及格线上徘徊,有沈月寒和陈佳佳这两个学霸带,总比自己瞎琢磨强。四人凑在分组表前叽叽喳喳,沈月寒偶尔搭句话,目光却总不自觉落在陆晓镜身上,对方正低头看着分组表上的名字,指尖轻轻点着“陆晓镜”三个字,阳光落在他的手指上,指节分明,指甲剪得整整齐齐,看着格外干净。
忽然,陆晓镜像是察觉到他的目光,抬眼望过来,四目相对的瞬间,沈月寒像被抓包的小偷,赶紧移开视线,耳根发烫,假装跟江宇说话,心里却跳得厉害,像揣了只乱撞的小兔子。他偷偷用余光瞟陆晓镜,发现对方也转了头,嘴角好像勾了一下,浅浅的,像樟树叶上的露珠,轻轻一晃,就消失了。
上午第三节课是体育课,体育老师让大家自由活动,男生大多去打篮球,女生聚在树荫下聊天,沈月寒本想跟陆晓镜一起去篮球场边坐着,江宇却拉着他要上场,说少个人凑不齐队伍。“就打一会儿,十分钟!”江宇拽着他的胳膊往球场跑,沈月寒回头看陆晓镜,对方站在樟树下,手里捏着瓶水,冲他点了点头,说:“我在这边等你。”
篮球场边的樟树枝繁叶茂,投下大片的阴凉,陆晓镜找了个石凳坐下,目光落在球场上的沈月寒身上。沈月寒打球时跟平时不一样,褪去了平时的温和,跑起来时头发被风吹得微微扬起,投篮时胳膊的线条绷得笔直,进了球会笑,眼尾弯起,露出一点小虎牙,格外鲜活。陆晓镜看着看着,嘴角不自觉勾了勾,指尖摩挲着水瓶的瓶身,心里软软的,连昨晚的头痛都淡了些。
忽然,球场上传来一声闷响,伴随着江宇的惊呼,陆晓镜猛地抬眼,看见沈月寒摔在地上,膝盖磕在篮球架的底座上,江宇正蹲在他身边,一脸慌张。陆晓镜心里一紧,赶紧起身跑过去,手里的水都忘了放下,蹲在沈月寒面前,声音都带了点急:“怎么样?磕到哪了?”
沈月寒撑着胳膊想站起来,膝盖一弯就疼得皱眉,他摆摆手:“没事,就是磕了一下,不严重。”陆晓镜却没听,伸手轻轻撩起他的裤腿,膝盖上蹭掉了一块皮,渗着淡淡的血丝,看着触目惊心。“还说没事。”陆晓镜的眉头皱得更紧,扶着他的胳膊,“去医务室处理一下,别感染了。”
江宇在一旁讪讪的:“都怪我,传球太急了,没注意你身后的底座。”沈月寒摇摇头:“不怪你,是我自己没看路。”陆晓镜扶着他慢慢站起来,一手揽着他的腰,一手扶着他的胳膊,力道很稳,沈月寒靠在他身上,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香,混着樟树叶的清香,心里暖暖的,连膝盖的疼都淡了些。
医务室的老师给沈月寒消了毒,涂了红药水,又用纱布简单包了一下,叮嘱他别沾水,别做剧烈运动。陆晓镜一直站在旁边,看着老师处理伤口,眉头就没松开过,直到走出医务室,才轻声说:“以后别这么拼,打球而已,没必要磕到自己。”
沈月寒笑了笑,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知道了,下次注意。还是你心疼我。”说完才觉得这话有点暧昧,耳根发烫,赶紧补充,“我的意思是,还是你细心,比江宇靠谱多了。”
陆晓镜的耳尖也泛了点红,没接话,只是扶着他的胳膊,慢慢往樟树下走,阳光透过樟树叶的缝隙落在两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叠在一起,分不出彼此。沈月寒看着两人交叠的影子,心里轻轻跳着,忽然觉得,就这样被他扶着,走在樟香里,好像也不错。
回到教室,陈佳佳看见沈月寒的膝盖包着纱布,赶紧问怎么回事,沈月寒简单说了下,陈佳佳数落了江宇几句,又从书包里翻出一盒创可贴:“这个是防水的,你回去换了,别让纱布沾水了。”沈月寒接过创可贴,道了谢,心里暖暖的,转头看陆晓镜,对方正坐在座位上,帮他整理桌上的作业本,把掉在地上的笔捡起来,摆得整整齐齐。
下午的自习课,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沈月寒写了一会儿作业,觉得膝盖有点痒,想伸手挠一挠,刚动了动,陆晓镜就递过来一瓶碘伏,声音压得极低:“别挠,痒就是在愈合,再忍忍,我帮你涂一点碘伏,消消毒。”
沈月寒愣了愣,点点头,陆晓镜轻轻撩起他的裤腿,纱布包得很整齐,他小心翼翼地拆开,用棉签蘸了碘伏,轻轻涂在伤口周围,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他。沈月寒看着他低垂的眉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浅浅的阴影,鼻尖微微皱着,格外认真,心里忽然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软软的,酸酸的,还有点甜。
他忽然想起张爷爷说的共振石,说心意相通的人,情绪会连在一起。那一瞬间,他好像真的感受到了什么,不是刻意的,而是自然而然的,陆晓镜的担心,他清晰地感受到了,像一股暖流,从心底涌上来,缠在五脏六腑里,连呼吸都变得轻柔。
就在这时,江宇忽然从后面凑过来,手里拿着一道数学题,拍了拍沈月寒的肩膀:“月寒,这道题我算半天了,算不出来,你帮我看看呗。”他的动作有点急,拍得沈月寒的肩膀晃了一下,沈月寒下意识皱了皱眉,心里有点烦躁——不是烦江宇,是烦他打断了此刻的氛围。
下一秒,身边的陆晓镜忽然闷哼了一声,手抵着太阳穴,眉头紧紧皱起来,脸色瞬间白了些。沈月寒心里一紧,赶紧推开江宇的手,扶着陆晓镜:“怎么了?是不是头痛又犯了?”江宇也慌了,赶紧说:“对不起对不起,我是不是弄疼你了?”
陆晓镜摇摇头,手抵着太阳穴,指尖泛白,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没事,突然就疼了,一会儿就好。”沈月寒想起上次在楼梯间,只要自己安安静静陪着,陆晓镜的头痛就会轻一点,他赶紧让江宇先回去,又扶着陆晓镜趴在桌上,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声音放得极柔:“别想别的,放松点,我陪着你,很快就好。”
他刻意压下心里的烦躁,让自己的情绪尽量平稳,像一汪平静的湖水,没有一丝波澜。神奇的是,没过多久,陆晓镜抵着太阳穴的手就慢慢松开了,眉头也舒展开来,脸色渐渐恢复了红润,呼吸也平稳了。
陆晓镜抬起头,看向沈月寒,眼底带着点疑惑,还有点感激:“奇怪,每次我头痛,只要你在身边,就会好得特别快。”沈月寒心里咯噔一下,张爷爷的话在耳边响起,“能让心意相通的人,彼此的情绪连在一起”,他赶紧掩饰地笑了笑:“可能是我运气好,自带止疼buff吧。”
陆晓镜也笑了,没再多问,却悄悄把脸转向窗外,看着那棵高大的樟树,心里却起了涟漪。他不是没发现,每次自己头痛,只要沈月寒在身边,情绪平稳,他的头痛就会缓解;上次江宇撞了他,沈月寒第一时间护住他,他的头痛瞬间就轻了不少;就连刚才,沈月寒心里烦躁,他的头就突然疼了起来,好像沈月寒的情绪,真的能影响到他。
只是他不愿意往深了想,只当是巧合,是自己太依赖沈月寒的陪伴,毕竟他们是同桌,是兄弟,是彼此在这所学校里最亲近的人,互相影响,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江宇坐在后面,看着两人靠在一起的模样,挠了挠头,心里有点纳闷,却也没多想,只是把数学题收了起来,想着等会儿再问,别再打扰他们。陈佳佳瞥见这一幕,轻轻笑了笑,低头继续写作业,心里却觉得,沈月寒和陆晓镜之间的感情,好像比普通的兄弟情,要深一点,像樟树下的根,缠在一起,分不开。
自习课下课,陆晓镜去洗手间,沈月寒坐在座位上,心里却乱成一团。刚才的瞬间,他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烦躁情绪,好像真的传递给了陆晓镜,才让他的头痛突然发作;而当自己压下烦躁,情绪平稳时,陆晓镜的头痛就缓解了。这不是巧合,这是共振,是张爷爷说的,共振石的力量。
他想起那张泛黄的照片,想起父辈的羁绊,想起张爷爷说的“这石头,也该等来了新的人”,心里忽然明白,他和陆晓镜之间的共振,不是偶然,是命中注定,是顺着父辈的脚印,刻在骨子里的牵绊。只是这份牵绊,到底是兄弟情,还是别的什么,他不敢深究,也不愿深究,怕捅破那层窗户纸,连现在的陪伴都失去。
陆晓镜从洗手间回来,手里拿着一瓶温水,递给沈月寒:“喝点水,刚才看你一直没喝水。”沈月寒接过水,指尖碰到他的手,微凉的温度,熟悉的触感,他抬头看陆晓镜,对方的眉眼温和,像被樟风拂过的湖面,没有一丝波澜。沈月寒笑了笑,喝了一口水,心里的慌乱渐渐平息,不管是什么,只要能陪在他身边,就好。
放学铃声响了,四人小组一起收拾书包,江宇嚷嚷着要去吃校门口的炸酱面,陈佳佳答应了,转头问沈月寒和陆晓镜:“你们去不去?那家炸酱面超好吃,老板给的酱超多。”
沈月寒看了看陆晓镜,陆晓镜摇摇头:“不了,我奶奶今天炖了汤,我得早点回去。”沈月寒也跟着摇摇头:“我也不去了,回去帮奶奶干点活。”江宇撇撇嘴:“行吧,重色轻友的家伙们,下次再一起去。”陈佳佳又敲了他一下:“什么重色轻友,人家是孝顺,你学学人家。”
两人闹着跑远了,沈月寒和陆晓镜背着书包,慢慢走出教室,夕阳把天边染成了橘红色,樟树叶被镀上了一层暖光,风一吹,叶子簌簌落下,铺在地上,像一条金色的小路。两人并肩走着,没有说话,却一点也不觉得尴尬,只有樟香绕在身边,还有彼此轻轻的脚步声,格外安心。
走到老樟树下,张爷爷还在那里,坐在石凳上,手里拿着一个樟木小挂件,正在打磨。看见两人,他笑着招了招手:“两个小同学,过来看看,我刚磨的樟木挂件,辟邪的,送给你们。”
沈月寒和陆晓镜走过去,张爷爷递给他们一人一个小挂件,是小小的樟树形状,磨得光滑圆润,带着淡淡的樟香。“谢谢张爷爷。”两人异口同声地说,接过挂件,攥在手里,暖暖的。
张爷爷看着他们,眼神里带着点笑意:“你们俩,跟当年的沈启明和陆振宇一样,走在一起,连脚步都一样。这樟木挂件,配你们刚好,带着吧,能护着你们。”他顿了顿,又说,“共振这东西,讲究的是心意相通,不用刻意强求,顺其自然就好,该懂的,早晚都会懂。”
两人愣了愣,张爷爷的话像一句谶语,绕在耳边。沈月寒攥着手里的樟木挂件,心里轻轻跳着,顺其自然,是啊,顺其自然就好。陆晓镜也攥着挂件,指尖摩挲着光滑的木面,看着身边的沈月寒,夕阳落在他的侧脸上,柔和了轮廓,心里忽然觉得,就这样顺其自然,好像也不错。
跟张爷爷道了别,两人继续往前走,走到岔路口,该分开了。陆晓镜停下脚步,看向沈月寒,从书包里拿出那包菊花茶,递给他:“谢谢你的茶包,泡着喝很舒服,这个还给你。”
沈月寒接过茶包,笑了笑:“没事,喜欢喝的话,我明天再给你带一包。”
“好。”陆晓镜点点头,又说,“你的膝盖,记得按时换药,别沾水。”
“知道了,你也记得,别熬夜,不然又要头痛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眼角的笑意像樟树叶上的露珠,晶莹剔透。陆晓镜转身往自己家的方向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沈月寒还站在原地,冲他挥了挥手,手里的樟木挂件在夕阳下闪着淡淡的光。
沈月寒站在原地,看着陆晓镜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了,才转身往家走。手里攥着樟木挂件,还有那包菊花茶,淡淡的樟香和茶香缠在一起,像陆晓镜的气息,绕在身边。他摸了摸膝盖上的纱布,还有点疼,却一点也不觉得委屈,反而觉得暖暖的,因为有陆晓镜的关心,有两人之间那说不清道不明的共振,有这樟香里的陪伴。
回到家,奶奶看见他膝盖上的纱布,赶紧问怎么回事,沈月寒简单说了下,奶奶心疼地给他换了药,又端来一碗汤:“喝点汤,补补身子,下次打球注意点,别再磕到了。”沈月寒喝着汤,心里暖暖的,想起陆晓镜扶着他的模样,想起他紧张的眼神,嘴角不自觉勾了起来。
晚上,沈月寒坐在书桌前写作业,把樟木挂件放在书桌一角,看着那小小的樟树形状,想起张爷爷的话,想起陆晓镜,心里忽然平静下来。他拿起笔,开始写作业,笔尖划过纸张,沙沙作响,窗外的樟树叶轻轻晃着,钟楼的钟声轻轻敲着,滴答,滴答。
他不知道这份共振会带来什么,不知道这份藏在樟香里的悸动会走向何方,只知道,有陆晓镜在身边,有这樟香绕着,有这共振牵着,就足够了。就像张爷爷说的,顺其自然,该懂的,早晚都会懂。
而此刻的陆晓镜,坐在自己的书桌前,也把樟木挂件放在了书桌一角,手里拿着沈月寒给他的清凉油,淡淡的薄荷香混着樟香,绕在身边。他看着桌上的那张泛黄的照片,看着照片上的两个年轻男人,又想起身边的沈月寒,心里轻轻跳着,或许,这份共振,这份陪伴,就是命运最好的安排。
窗外的樟风还在吹,绕着老樟树,绕着老钟楼,绕着两个少年的心事,绕着那份藏在时光里的羁绊,轻轻的,柔柔的,在夜色里,悄悄发酵,像一杯温酒,越酿越浓,越酿越醇。而那初显的共振,像一颗种子,落在樟香里,落在两人的心底,悄悄发芽,慢慢生长,终有一天,会枝繁叶茂,撑出一片属于他们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