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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日久见人心 哦n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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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课的铃声刚响,化学实验室里就飘起了淡淡的氨水味。沈月寒跟着陆晓镜走进教室时,江宇已经占好了靠窗的位置,正拿着试管夹敲得叮当响,陈佳佳趴在桌上翻着实验手册,眉头皱得老高。
“快快快,月寒晓镜,就等你们俩了!”江宇挥挥手,把旁边的两把椅子往外拉了拉,“今天做酸碱中和反应,听说要用到酚酞试剂,遇碱会变红,跟魔术似的!”
“别瞎敲试管,小心被王老师骂。”陆晓镜走过去,把书包放在桌角,从里面掏出实验记录本,“上次你打碎烧杯,还没赔呢,这次再捣乱,王老师肯定让你罚站。”
“知道知道,我这不是无聊嘛。”江宇撇撇嘴,放下试管夹,凑到陈佳佳身边看她的手册,“佳佳,你看懂步骤了吗?我刚才看了半天,怎么觉得比数学公式还难?”
“我也没太懂,”陈佳佳抬起头,一脸困惑,“上面说要先取少量氢氧化钠溶液,滴加酚酞,再逐滴加入稀盐酸,直到溶液褪色。可氢氧化钠是强碱,会不会很危险啊?”
沈月寒把实验服穿上,扣好纽扣:“没事,浓度很低,王老师说过,只要不溅到眼睛里就行。我来取溶液吧,你们俩负责记录数据。”
“好!”江宇立刻举手,“我来滴试剂!这个我最拿手,上次生物实验,我滴显微镜标本滴得可准了。”
陆晓镜从抽屉里拿出护目镜,递给沈月寒一副,又给自己戴上:“小心点,别倒太满,试管装三分之一就行。”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习惯性的叮嘱,沈月寒接过护目镜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背,两人都顿了一下,又飞快地移开了视线。
王老师走进教室,拍了拍手:“安静一下,今天的实验重点是观察酸碱中和的颜色变化,大家一定要按照步骤来,试剂不要混错,废液要倒进指定的容器里。有问题举手,不要擅自操作。”
教室里顿时安静下来,只有试管碰撞的轻微声响。沈月寒拿着试剂瓶,小心翼翼地往试管里倒氢氧化钠溶液,透明的液体顺着管壁流下,刚好到三分之一的刻度线。“好了,”他把试管递给江宇,“可以滴酚酞了,记得只滴两滴。”
“收到!”江宇拿起胶头滴管,吸取了一点酚酞试剂,往试管里滴了两滴。瞬间,透明的溶液变成了鲜艳的粉红色,像掺了颜料似的。“哇,真的变红了!”陈佳佳凑过来看,眼睛亮晶晶的,“好神奇啊,就像魔法一样。”
“这算什么,等下加了盐酸,还会变回来呢。”陆晓镜笑着说,手里的笔在记录本上飞快地写着:“氢氧化钠溶液+酚酞试剂,呈粉红色。”
沈月寒站在旁边,看着陆晓镜低头写字的样子,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发梢,泛着淡淡的金色。他下意识地调整了呼吸,让情绪保持平稳——自从上次发现自己的情绪能安抚陆晓镜的头痛后,这种刻意的克制已经成了本能。
“该加盐酸了!”江宇迫不及待地拿起装着稀盐酸的试剂瓶,就要往试管里倒。
“等等,”陆晓镜赶紧拦住他,“要逐滴加,不能直接倒,不然反应太快,看不到颜色变化。”
“哦对,步骤里写了。”江宇吐了吐舌头,换成胶头滴管吸取盐酸,“我这不是太兴奋了嘛。”
他慢慢往试管里滴加盐酸,一滴,两滴,粉红色的溶液渐渐变浅,到第五滴的时候,突然变成了透明色。“变回来了!变回来了!”江宇激动地喊起来,“太酷了!我再滴几滴试试!”
“别滴了,已经中和了。”沈月寒想拦住他,可江宇的手已经抖了一下,又滴了好几滴盐酸进去。试管里的溶液没有变化,可突然,旁边的一个试剂瓶“哐当”一声倒在了桌上,里面的氯化铵溶液洒了出来,刚好溅到了江宇的手背上。
“嘶——”江宇吸了一口凉气,猛地缩回手,“好凉!这什么东西啊?”
“是氯化铵,刺激性不强,但还是要洗掉。”陆晓镜立刻拉着他往水龙头那边跑,“快用清水冲,冲五分钟。”
陈佳佳赶紧拿起纸巾,擦拭桌上的液体,沈月寒也帮忙收拾,可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到一阵强烈的情绪波动——不是他的,是江宇的,恐慌、烦躁,还有一丝疼痛感,像电流一样顺着空气传来。他下意识地皱起眉,转头看向陆晓镜,发现他正扶着水槽边缘,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握着江宇手腕的手指也在微微发抖。
“晓镜,你怎么了?”沈月寒心里一紧,快步跑过去,伸手扶住他的肩膀。他能感觉到陆晓镜的身体在轻微颤抖,太阳穴又开始泛着不正常的红。
“头……头痛……”陆晓镜咬着牙,声音有些发颤,“突然就疼起来了,像有东西在敲。”
江宇也慌了,一边冲手一边回头看:“是不是我刚才打翻试剂吓到你了?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跟你没关系。”沈月寒沉声说,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江宇的恐慌情绪还在扩散,而陆晓镜的头痛正是被这种情绪引发的共振。他立刻站到陆晓镜和江宇之间,像一道屏障似的,同时在心里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用意念压制着那些杂乱的波动。“你先别说话,深呼吸,慢慢放松。”他对陆晓镜说,声音放得很低,带着安抚的力量,“有我在,没事的。”
陆晓镜靠在沈月寒的肩膀上,稍微稳住了身体。他能感觉到一股平稳的情绪从沈月寒身上传来,像温暖的水流,缓缓包裹住他,那些尖锐的疼痛感竟然在慢慢减轻。“谢谢你……”他低声说,气息有些不稳。
陈佳佳跑过来,手里拿着纸巾和矿泉水:“晓镜,你没事吧?要不要去医务室?”
“不用,缓一缓就好。”陆晓镜摇摇头,慢慢站直身体,脸色比刚才好看了些,“可能是刚才气味太浓,刺激到了。”
王老师也闻讯赶来,看到桌上的狼藉,皱了皱眉:“怎么回事?试剂怎么洒了?”
“是我不小心打翻的,老师。”江宇低着头,一脸愧疚,“我刚才太兴奋了,没注意,还让陆晓镜不舒服了。”
“下次小心点,实验课不是闹着玩的。”王老师没再多说,让江宇继续冲手,又看向陆晓镜,“你要是不舒服,就去医务室躺一会儿。”
“谢谢老师,我没事了。”陆晓镜说,他看向沈月寒,眼神里带着一丝感激和疑惑——刚才那种被安抚的感觉,太强烈了,不像是单纯的心理作用。
沈月寒避开他的视线,假装收拾桌上的试管:“我们把剩下的实验做完吧,不然下节课要被老师说。”
“好。”陆晓镜点点头,回到座位上,可心里的疑惑却越来越深。他拿起笔,却没心思写字,目光不自觉地落在沈月寒身上。沈月寒正在认真地清洗试管,动作很仔细,阳光照在他的侧脸上,轮廓分明。从什么时候开始,只要沈月寒在身边,自己的头痛就会减轻?上次在图书馆是这样,这次也是这样,这真的只是巧合吗?
“想什么呢?”沈月寒突然转过头,刚好对上他的视线,陆晓镜吓了一跳,赶紧移开目光,“没……没什么,就是在想实验步骤。”
“刚才是不是吓到你了?”沈月寒轻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江宇就是太冒失了,下次我们离他远点。”
“还好,”陆晓镜笑了笑,“他也不是故意的。对了,你刚才有没有觉得……有点奇怪?”
“奇怪?什么奇怪?”沈月寒心里咯噔一下,难道他发现了什么?
“就是……”陆晓镜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说,“刚才我头痛的时候,感觉你在我身边,我就好多了。你说这是不是心理作用?”
沈月寒松了口气,假装不在意地说:“可能是吧,有人陪着,心情放松了,疼痛就减轻了。以前我生病的时候,我妈陪着我,我也觉得没那么难受。”
“或许吧。”陆晓镜点点头,没再追问,但心里的怀疑却没有消失。他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剩下的实验做得很顺利,江宇收敛了性子,变得小心翼翼,陈佳佳也时不时地关注着陆晓镜的状态,气氛渐渐恢复了正常。实验结束后,四人一起收拾好器材,走出了实验室。
“对不起啊,晓镜,刚才让你受委屈了。”江宇走在后面,一脸歉意地说,“下次实验课我一定老实点,再也不捣乱了。”
“没事,都过去了。”陆晓镜笑着说,“你也不是故意的,不用放在心上。”
“就是,江宇你也别自责了。”陈佳佳说,“不过说真的,刚才晓镜脸色苍白的样子,吓了我一跳。你平时头痛是不是都这样啊?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不用,老毛病了,检查过好几次,都没查出什么问题。”陆晓镜说,“医生说是神经性头痛,压力大了就会犯,休息休息就好了。”
“那你可得注意休息,别总熬夜复习了。”沈月寒说,“下次月考还有一个月呢,不用这么拼。”
“知道了,你也是。”陆晓镜看向他,“你上次也熬夜刷题,眼底都有黑眼圈了,以后别熬那么晚了。”
“好。”沈月寒点点头,心里暖暖的。他发现,陆晓镜虽然话不多,但总是能注意到这些细节,这种被人惦记的感觉,很舒服。
四人沿着香樟道往教室走,江宇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拍了拍手:“对了,我昨天放学的时候,看到老钟楼那边围了好多人,好像是施工队的,是不是真的要翻新了?”
“应该是吧,张爷爷上次也说了。”陆晓镜说,“我还挺舍不得的,那钟楼都好多年了,小时候我还经常去那里玩。”
“我也是!”江宇立刻附和,“我小时候跟我爸去那边钓鱼,还爬上过钟楼的楼梯,上面能看到整个学校的风景,可好看了!”
“真的吗?我怎么不知道钟楼能上去?”陈佳佳好奇地问。
“当然是真的!”江宇说得绘声绘色,“不过楼梯特别陡,还很暗,我爸说不安全,不让我再上去了。对了,我还在上面看到过一个奇怪的盒子,放在墙角,上面刻着好多看不懂的符号。”
沈月寒和陆晓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惊讶。张爷爷之前给的纸条上写着“樟木藏灵,共振寻踪”,难道那个盒子和共振有关?
“你什么时候看到的?盒子还在吗?”沈月寒忍不住问,声音有些急切。
“就是去年暑假啊,”江宇挠了挠头,“具体什么时候忘了,反正那时候钟楼还没锁。至于盒子还在不在,我就不知道了,后来我就没上去过。”
“会不会是什么宝贝啊?”陈佳佳眼睛一亮,“说不定是以前的人留下的宝藏!”
“别胡思乱想了,哪有什么宝藏。”陆晓镜笑着说,但心里却很在意。张爷爷的话,江宇看到的盒子,还有自己和沈月寒之间奇怪的共振,这一切好像都有着某种联系。
“怎么没有?”江宇不服气地说,“我爸说,老钟楼都有几十年历史了,说不定真的藏着什么秘密。下次我们去看看呗,趁现在还没开始翻新,说不定能找到那个盒子。”
“不行,太危险了。”沈月寒立刻反对,“钟楼的楼梯那么陡,还很暗,万一摔下来怎么办?而且施工队已经来了,说不定已经锁门了。”
“就是啊,江宇,别去冒险了。”陆晓镜也说,“张爷爷说过,老钟楼有点邪门,让我们少去那边。”
“好吧好吧,不去就不去。”江宇撇撇嘴,有些不甘心,“不过那个盒子真的很奇怪,上面的符号像鬼画符一样,我现在还记着呢。”
四人回到教室,刚坐下,上课铃就响了。这节课是数学,老师在上面讲着复杂的函数题,沈月寒却有些心不在焉。江宇说的那个盒子,到底是什么?和张爷爷说的“共振寻踪”有没有关系?他转头看向陆晓镜,发现他也在走神,眉头微微蹙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下课铃响后,老师一走,江宇就凑了过来:“喂,你们俩是不是也对那个盒子好奇?”
“没有,”沈月寒立刻否认,“我只是在想数学题。”
“骗人!”江宇挑眉,“你刚才上课一直在走神,肯定是在想我说的盒子。晓镜,你是不是也很好奇?”
陆晓镜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确实有点好奇,那些符号到底是什么意思。”
“对吧!”江宇立刻来了精神,“我就知道你们也感兴趣。要不这样,周末我们去看看?就远远地看一眼,不进去,怎么样?”
“我周末要去图书馆。”沈月寒说。
“我也要复习。”陆晓镜跟着说。
“哎呀,就耽误一个小时!”江宇恳求道,“看完我们就走,不影响学习。说不定那个盒子真的和共振有关呢?你看你俩,一个头痛,一个能安抚,说不定就是那个盒子搞的鬼。”
沈月寒心里一动。江宇虽然说得不靠谱,但也不是没有道理。张爷爷一直暗示老钟楼有秘密,那个盒子说不定就是关键。“好吧,”他松了口,“就看一眼,看完马上走。”
“太好了!”江宇兴奋地拍了下手,“那我们周六早上九点,在老钟楼门口集合?”
“可以。”沈月寒点点头,看向陆晓镜,“你去吗?”
“我……”陆晓镜犹豫了一下,他心里既好奇又有点害怕,但想到能和沈月寒一起,还是点了点头,“我去。”
“耶!那就这么定了!”江宇高兴地说,“陈佳佳,你要不要一起去?”
“我就算了,”陈佳佳摇摇头,“我周末要和我妈去逛街,而且我对那些奇怪的东西不感兴趣,你们小心点就行。”
“好吧,那我们三个去!”江宇说,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接下来的几节课,沈月寒和陆晓镜都有些心不在焉。他们时不时地对视一眼,眼神里都带着一丝期待和不安。那个老钟楼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江宇看到的盒子,会不会解开他们之间共振的谜团?
放学铃声响后,四人一起走出教学楼。江宇还在兴奋地讨论着周末要怎么去老钟楼,陈佳佳在旁边叮嘱他们注意安全,沈月寒和陆晓镜走在后面,两人都没说话。
“你说,那个盒子会不会真的和我们有关?”陆晓镜突然开口,声音很轻。
沈月寒愣了一下,随即点头:“不知道,但张爷爷的话很奇怪,江宇看到的盒子,说不定就是关键。我们小心点,别惹麻烦就行。”
“嗯。”陆晓镜点点头,心里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他总觉得,这个周末的老钟楼之行,会揭开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而这些秘密,可能会改变他们的生活。
走到分岔路口,江宇和陈佳佳往另一个方向走了,沈月寒和陆晓镜沿着香樟道继续往前走。夕阳西下,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铺满落叶的石板路上。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陆晓镜突然说,“你转校来的那天,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背着一个黑色的书包,站在讲台旁边,一脸冷漠,我还以为你很难相处。”
沈月寒笑了笑:“我那时候刚转校,不太适应,有点紧张。倒是你,主动帮我搬书,还跟我说‘以后我们就是同桌了,多关照’,我觉得你人挺好的。”
“是吗?”陆晓镜也笑了,“我就是觉得你一个人转校过来,肯定很孤单,想让你快点融入进来。没想到,我们会成为这么好的兄弟。”
兄弟。沈月寒心里轻轻念着这两个字,心里有些复杂。他抬头看向陆晓镜,发现他正看着自己,眼神清澈,笑容温暖。或许,就这样做兄弟也挺好,至少能一直陪在他身边,保护他,不让他受伤害。
“是啊,好兄弟。”沈月寒笑着说,心里却莫名地有些酸涩。
两人继续往前走,香樟树叶在晚风中簌簌作响,像是在诉说着什么。老钟楼的轮廓在远处的夕阳下若隐若现,神秘而古老。他们都知道,这个周末,一场未知的冒险正在等待着他们,而他们之间的联结,也将在这场冒险中,变得更加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