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愈小故事》满襟秋

2、高中时的暗恋对象

　　我高中时的暗恋对象，就坐在我正前方。

　　她是那种浑身透着光的女孩，自信漂亮，笑起来眼尾带着张扬的弧度，鲜活得像盛夏的烈阳。

　　而那时候的我正陷在消沉里，沉默又寡言，是和在她相处的日子里，我一点点从阴郁的角落里爬了出来。

　　我们俩最常做的，就是拌嘴。

　　上课自习课她回头跟我搭话，被我噎得说不出话，便气鼓鼓地转回去，却又会在下节课直接回头，大大方方地把零食递过来分我一半，我们就这般吵吵闹闹，又分享着酸甜的零食，日子也跟着变得鲜活起来。

　　她偏科得厉害，尤其是数学，常年考四五十分，每次作业写不下去、月考错题堆成山，她就会皱着眉扒拉我的练习册，软磨硬泡地让我教她做题。

　　那是我高中三年里，最喜欢的时刻。

　　阳光斜斜地从窗棂溜进来，落在她的发顶，镀上一层浅金色的绒边。

　　她凑得很近，鼻尖几乎要碰到纸面，我捏着笔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耐着性子讲：“这样……然后这样……”

　　她眨着眼睛点头，一脸恍然大悟：“哦～然后呢？”

　　“然后带公式。”我指尖点了点题目对应的公式位置。

　　她立马皱起眉，扒拉着自己的课本翻找：“哪里有公式。”

　　“课本上。”我无奈瞥她。

　　她把课本摊在桌上晃了晃，一脸笃定：“怎么可能，我都没见过。”

　　我佯怒，伸手作势要翻她的课本：“我要是是翻出来，就打死你。”

　　她反倒仰着下巴笑，把课本往我面前推：“赶紧翻，不可以打女生。”

　　逗闹归逗闹，我还是会把公式找出来圈给她，再一步一步讲怎么代入。

　　看着她认真琢磨的侧脸，听着她偶尔迷糊的提问，心跳会偷偷快上几拍，连讲题的声音，都忍不住放轻。

　　那时候觉得，能这样陪着她，能成为她解数学题时第一个想到的人，就够了。

　　可我也清楚地知道，我和她之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距离。

　　她早恋，高中三年，身边的男朋友换了好几个，每次看到她和别人并肩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说说笑笑，我的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揪着，酸酸的，却又无可奈何。

　　日子久了，我也慢慢想通，喜欢本就不是一场必须有结果的奔赴，有些人的出现，只是为了陪自己走一段路，她照亮过我的消沉，这就够了。

　　我只能守着自己的小小心思，做她身边那个能拌嘴、能教数学的朋友，连一句喜欢，都不曾说出口。

　　高考结束，我们各奔东西，断了联系。

　　她的名字，成了我青春里最隐秘的心事，被小心翼翼地藏在记忆深处，而我也早已从心底里明白，喜欢并不一定要得到，那些并肩走过的时光，就已是独属于我的温柔。

　　原以为这份暗恋，会随着毕业慢慢尘封，没想到多年后，我回到县城工作，竟会频繁地和她相遇。

　　在菜市场的路口，在下班的公交上，在街角的便利店，每次遇见，心跳还是会下意识地漏一拍。

　　她变了些，褪去了高中时的稚气，多了几分成熟的温柔，却还是一眼，就能让我想起当年那个坐在我前面，皱着眉让我教数学题的女孩。

　　后来，她约我去街角的咖啡店。靠窗的位置，阳光和当年教室的模样有些相似，落在她的脸上。

　　我们聊着高中的趣事，聊着这些年的经历，气氛轻松，却又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聊着聊着，她忽然停下，看着我的眼睛，轻声问出了那个藏在彼此心底的问题：“那些年，你是不是，对我有过别的心思？”

　　她的眼神很亮，带着试探，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我看着她，脑海里闪过无数个画面：拌嘴时她气鼓鼓的模样，分享零食时的笑脸，教她数学题时那段吵吵闹闹的对话，还有那些看着她和别人并肩的细碎心酸。

　　这些画面拼凑起我的整个青春，温柔又珍贵，却从未有过一丝强求的念头。

　　沉默了几秒，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无比坚定:“没有人比得过我记忆中的你——哪怕是现在的你。那是独属于我的独家记忆，无关好坏，只是谢谢你，曾在我的青春里闪闪发光过。”

　　我早已从心底里明白，喜欢并不一定要得到，有些人的出现只是为了陪自己走一段路，而她，就是那个陪我走过晦暗青春，为我点亮一束光的人。

　　她愣了愣，眼里闪过一丝失落，却还是扯出一抹笑，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轻声说：“这样啊。”

　　我也笑了，端起咖啡遮住眼底的温柔酸涩。有些喜欢，适合永远藏在心底，有些遗憾，本就是青春的常态。

　　而我记忆里的那个她，永远停留在了那个阳光明媚的高中教室，永远鲜活，永远美好，永远是那个数学考四五十分、吵着让我教题的女孩，永远是我青春里最耀眼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