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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笑料百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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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呤哐啷的清晨，沐熙踩着老王扶稳的梯子，亲手将那块边缘泛锈的黄铜旧牌摘下，换上了崭新锃亮的白铜招牌。
“天工映画”
四个字在晨光里泛着润泽的冷光。
林靖舟咬着蜜雪冰城的吸管，仰起小脸，含糊不清地问：“姐姐，为啥叫天工映画呀？”
沐熙低头，正对上他湿漉漉的、满是好奇的眼睛，心尖一软，含笑道：“取自《天工开物》的天工，和电影行业映画。意思是——巧夺天工的画面。”
王振邦在下面扶着有些摇晃的梯子，眯眼笑得憨实：“两姑娘想名字想了一宿！说你们万一以后火了，可别爆出来公司名儿叫‘凤翔广告传媒’……粉丝丢脸，路人笑掉大牙。”
一旁的梁砚辞推了推眼镜，声音平静无波，却精准插刀：“又不是没丢过。昨晚的抽象小视频360P糊图还在热搜尾巴上挂着。”
梯子上下两人动作一僵：“…………”
“噗。” 故丞没憋住，笑出了声，随即自嘲地摇摇头，“我们团能红的概率，大概就跟我小时候纠结选清华还是北大一样——纯属想太多。后来发现，我连考上隔壁高中都勉强。”
“红不红俺不知道哇，” 老王讪讪地摸了摸后脑勺，嗓门却莫名扬了起来，“可咱这屋里，现成就坐着三个清北的高材生呢。还有个TOP传媒的和原985师范的……” 他掰着手指头，越数腰杆越直。在人均九漏鱼的内娱，自家娃真争气啊，
故丞瞬间沉默：“……” 确实被学神包围了。
“都好了吗？” 陈静宜温柔的嗓音从仓库门内传来，“设备调试好了，孩子们，准备直播了。”
陈姐和老王收拾了一整天，原本堆满杂物的角落此刻整洁明亮。不大的空间，窗帘拉得严实，营造出一方安静的小天地。简易的环形补光灯亮起，将七张还带着晨起懵懂的脸照得清晰。
直播间开启的瞬间，在线人数跳上四位数，最终停留在一千三百多人。
七个少年挤在镜头前，看见那个数字，眼睛同时睁大了一瞬——惊喜，却又立刻被无措取代。他们知道，这里面真正粉丝或许寥寥，更多的是观望者、好奇的“接生粉”，以及……被昨晚那波抽象土味视频逗笑的路人。
可那又如何？
有人看，就是希望。
温叙言深吸一口气，扬起队长标志性的清亮笑容，带领全员深深鞠躬：
“大家好——我们是，ECO Point！”
鞠躬的弧度整齐划一，起身时，吴聿怀和林靖舟却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手指紧张地抠着身旁哥哥的衣角，小脸绷得紧紧的，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弹幕瞬间飘过一片善意的笑声：
【哈哈哈哈这也太青涩了！可爱晕了！】
【新人美！这就是珍贵的新人美啊！我要把爱豆们的新人美时期全做成标本收藏，
【虽然但是……昨晚的土味视频是你们吗？怎么本人长得这么好看，真完颜团，真新郎！】
“大家好，我是老大，梁砚辞。”
他推了推那副标志性的黑框眼镜，声音低沉平稳，表面沉稳但其实内心慌得和第一次参加物理省赛一样。
“定位是Rapper，今年21岁。”
【一声Daddy我先叫为敬！】
【哇塞，舞台上牛仔帽低音炮，台下居然是居家人夫】
“我是队长，温叙言。”
他接着开口，金发在灯光下显得柔软，笑容清亮得如同冒气泡的雪碧。
“负责Rap和……嗯，照顾大家。今年20岁。”
【这完全是校园剧里走出来的学长啊。像笑着问你讲题，问你懂了没然后不厌其烦再讲一遍】
【我知道他。我校艺考播音系的传说，真人比传闻还好看】
“我是高音主唱，鹿玙森。”
声音响起，如春溪淌过卵石，温柔清越。他微微颔首，长发从肩头滑落一缕。
弹幕飞快滚动：
【呜呜呜小兔子。姐姐声音好软好干净！】
【Heart软软……姐姐我爱你】
【额，男团长发？还这么……柔？】
【有点娘吧，这是男团吗？】
几道不和谐的评论刺眼地划过。
镜头里，鹿玙森的表情未变，只是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身旁的温叙言笑容依旧，却悄然将身体朝他方向偏了半分，梁砚辞的镜片则微不可查地反了下光。
他们看见了。
但他们选择，让沉默成为此刻最得体的盔甲。
“大家好，我是舞担，小狐狸崔晟寅。”
火红的头发如同跳跃的火焰，他精准地找到主机位，唇角一勾，眼波流转间送出一个wink，指尖比心。
“韩国务工人员，今年十七岁。请多关照哟~”
他身后的故丞，眼睛瞬间瞪圆了，满脸写着“还能这样操作？”。
前排三个哥哥也略显局促地动了动——他们光顾着紧张和正式，完全忘了“营业”这回事。
【后面那小老弟表情绝了。真看呆了】
【Bro！我们是同一天出道吗。此人的媚商恐怕在我之上啊？】
【这狐系美人……我没了。】
【等等这脸，他不是那个……早期物料韩国H社传说中全AC位预定吗？后来突然消失了！】
【真是他?那个公认的下一代主舞苗子？怎么跑这来了？】
“姐姐们好~”
一张混血娃娃脸凑近镜头，棕发上的草莓发卡亮晶晶的，吴聿怀眨着大眼睛，用还带着异国腔调、却足够清晰的中文说：
“我是主唱吴聿怀，英泰混血，小名天天，今年十六岁！”
说完，他立刻学着崔晟寅的样子，双手举到脸颊边，比了一个甜甜的爱心，笑容灿烂。
【呜呜，团里一个姐姐一个妹妹。好可爱！】
【这中文是认真的吗？好努力的宝宝！】
【快卖个萌。就现在！】
吴聿怀接收信号成功，立刻开启“比心三连拍”：脸颊爱心、头顶大爱心、手指小爱心，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萌得毫无杂质。
【检测完毕：此崽完全无“男人病”迹象，可安全食用】
小老弟故丞准备出场新颖一些。
“Boom bap chicki boom bap——！”
一阵突如其来的的B-Box口技打。
故丞蹿到镜头前，做完一段即兴节奏后，扬着下巴，带着他那特有的、臭屁又灿烂的笑容：
“半瓶子醋晃荡，啥都沾点——我是故丞，十五岁！刚那下还行吧？”
其他六人：“…………”
这反应让故丞瞬间炸毛：“不是，你们这什么表情？嫉妒我的才华？”
【哈哈哈哈哈哈架子鼓成精了！】
【我信了！我真的信了什么叫新人美！为了被看见真的什么招都使啊。】
【等等，崔晟寅、吴聿怀，加上这个故丞……好像都是韩国练习生背景？三个实力挂挤在这个小糊团？】
【盲生你发现了华点。】
【细思极恐，要么是抱团淘金，要么……就是原来的地方待不下去了呗。】
最后，一只小手扒拉着吴聿怀的胳膊，林靖舟露出半张小脸，奶音里努力装着稳重：
“我是忙内林靖舟，叫我木木就好。今年十三岁。”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该补充点什么，鼓起勇气对着镜头说：
“我负责……负责高难度动作和领悟。打歌舞台最后那个空翻，是我做踩着大哥哥的手。不知道哥哥手脏了没，不好意思啊。”
【啊啊啊宝宝！妈妈来了！】
【十三岁？！那空翻是你做的？！宝贝好厉害但要注意安全啊！】
【宝你好乖，还专门给哥哥道歉。】
【笑死我了，这小孩真会做戏。真道歉早就在私下了，还故意表演下】
【前面那杠精，小弟弟就不能有感而发吗】
【说明之前道歉都不上心呗。这才想起来。】
梁砚辞无声往前面遮了点，挡住林靖舟好奇的视线。
【我的妈呀，这就开始男团学了？为了争镜头不择手段。一点谦让精神都没有】
本来想保护木木弟弟的大哥哥：…………
“我们团名的概念，其实取自Economic ，直译经济增长点。”
温叙言清亮的嗓音在直播间里荡开。
“老板的设想是，每个成员都代表一种珍贵的资产，就像不同的珠宝——黄金、白银、欧珀……各有各的价值与光芒。”
他顿了顿，笑容里带着点不好意思的坦诚：
“当然，弟弟们还小，公司也刚起步。所以我们出道先走最稳妥的青春风，以后……会慢慢让大家看到更多面貌的。”
弹幕飞快滚动：
【七种珠宝？这概念好新鲜！谁想的啊？】
一直趴在吴聿怀肩头偷瞄屏幕的林靖舟，这会儿终于看清了字，想也没想就快嘴接道：
“是我们伟大的制作人！她大学主修经济学，写歌的时候正好翻到《国富论》”
温叙言含笑点头，接过话头：
“对。我们第一张专辑的主打歌叫《Eclectic Chemistry》……意思就是，少年人一见钟情时，那种全身过电、酥酥麻麻，又像发生了奇妙化学反应的感觉。”
【哇，我是为数不多买了专辑的，真的蛮好听。制作人藏在这种小糊团里太浪费了！】
【+1，仙曲配糊团，什么虐恋剧本……】
【而且制作人名字好逗，叫王五花？】
鹿玙森也温柔浅笑：
“她也是我们运营！就昨晚官号发土味视频那个——”
弹幕瞬间笑疯：
【难怪能做出那种抽象特效！谢谢王五花！】
【这么厉害的作曲配上这种审美……真是一念神魔啊哈哈哈哈】
温叙言松了口气——话题总算打开了。他悄悄递了个眼神，其他成员也会意，渐渐放松下来，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接话。
【天天的学院风打歌服好好看！不过动作那么大，不起静电吗？】
“补会啊↗，”吴聿怀眨着大眼睛，诚实得让人心疼，“老板莫钱，卖的淘宝团购。百分百句子前卫——”
弹幕赶紧纠正：
【宝宝，是“买”不是“卖”！聚酯纤维啦！】
【终于等到明星同款了！上链接！快！】
谁也没想到，旁边的故丞嘴比脑子快，居然真开始报：
“抖音店铺优品潮搭搜同款，我身上可以领券打八折——”
“唔——！”
梁砚辞长臂一伸，瞬间捂住他的嘴，一把将他按进沙发里。动作快得带风。
故丞在底下疯狂扑腾：“呜呜呜呜——！”
温叙言吓得表情管理彻底失败，嘴巴张成O型。
鹿玙森凑到他耳边，用气音轻声道：“小故……我们还没红到能接代言。”
弹幕笑到打鸣：
【哈哈哈哈小老弟真实诚！】
【梁砚辞捂嘴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哈哈哈】
余波未平。
仓库另一头，忽然炸开一声穿透力极强的尖叫：
“阿月——我的白象出金子啦！！”
熬了大夜、嗓子沙哑的褚卿月迷迷糊糊抬头：“小点声……他们在直播……金汤肥牛味你已经吃一堆了。”
沐熙惊喜地直跺脚：“是真金子！白象官方定制的黄金铭牌。限量2026块，里面真的有金箔——”
屋内，职业素养最强的崔晟寅，此刻也满脸不可置信：“那我之前吃的那十几箱算什么？纯纯奉献吗？”
弹幕彻底疯狂：
【哈哈哈，小破团和小作坊都好好玩啊，全员喜剧人】
【真金子啊？我真得接生了。接老板运气！接接接】
【九敏，直播太好玩。一个还没笑够，另一个就跟鬼一样缠上来】
【假的吧？剧本吧？小公司为了红真拼……】
【只有我心疼孩子们穷到只能吃泡面吗……太惨了真的】
温叙言迅速接过话头，声音里混着歉意、无奈和忍俊不禁：
“不好意思啊大家……公司隔音实在太差了。不过，也借这个意外祝福屏幕前的各位——愿你们今天都和这包泡面一样，运气爆棚，金银满贯。”
他顿了顿，目光温煦地望向镜头：
“也希望我们这个小破团……将来有一天，真能像这块意外之金一样，闪闪发光。”
…………
直播终于到了尾声。
“拜拜啦——下次见！”
七双手齐齐挥动，笑容还挂在脸上，眼神却已悄悄流露出不舍。
托一路笑料和那包“泡面出金”的福，最终观看人数竟停在了七千三——多是来看热闹的路人，甚至还有闻讯赶来蹭热度的白象官方号。
“姐姐们早点睡哦~”
“晚安！要梦到我们！”
陈静宜笑着伸手去关设备，指尖按了几次——
没反应。
她又试了试开关，指示灯依然亮着。老王凑过来，粗手指在机器后头摸索半天，嘀咕：“奇了怪了……线路看着没事啊？”
直播间里，人已经散得七七八八，只剩十几个还在坚守。
弹幕飘过：
【画面怎么在抖？】
【好像没关掉哎……】
画面忽然一晃。
镜头里，七个人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直挺挺地坐在沙发上。
没有挥手了，没有说再见了。
他们就那样安静地、直勾勾地望着摄像头方向——仿佛穿过屏幕，还在目送那些离开的人。
脸上没有表演，没有管理。只有一丝没来得及收起的、青涩而真挚的留恋。
仿佛在无声地说：“谢谢你来过。再见，要记得我们啊。”
几秒后，陈静宜终于找到了应急开关，“啪”一声，屏幕暗下。
但最后那个画面，已经烙进了那十几个还没走的人眼里。
寂静的直播间，最后飘过两条弹幕：
【……我哭了。】
【这不是演技。这是新人最珍贵的东西。我粉了。】
晚上，ECO Point的词条，终于第一次凭本事挤进了热搜尾巴。
#直播出金（物理）#
#小糊团新人美#
荒诞又真实，像他们一路走来的缩影。
官号粉丝颤巍巍涨了五六百——不多，但每一个都带着鲜活的气息。有人是被热搜吸引来的乐子人，有人是被舞台锤入坑的实力派，也有人，只是单纯被那一晚直播结束时，七双直勾勾望向镜头的眼睛留住。
趁热打铁，官号上传了练习室版的《Eclectic Chemistry》。
没有华丽的运镜，没有炫目的特效。镜头甚至有些晃，画质也算不上清晰。
可七个人跳得极用力、极齐——刀群舞踏地的声音“砰、砰、砰”地砸在地板上，像心跳，也像某种沉默的宣誓。汗珠从额角甩出去，在模糊的画质里亮成细小的光点。
视频底下，评论渐渐垒到三四百条。
高赞第一写：【踢踏脚步声好爽！！但是这练习室也太破了点吧……墙皮都快掉了。】
【入股不亏！！！小破团虽糊但实力真强，听喘气声就知道全开麦，舞蹈整齐度绝了。】
第三条笑着补刀：【这屏幕抖得……摄影师帕金森早期？】
官号悄悄出现在评论区，老老实实回复：
【宝宝，这是我们老板兼编舞师兼经纪人用华为手机拍的……MV里加了个自拍杆，可能稳点。】
一句掀了老底，评论区顿时笑成一片。
有人@王五花，语重心长：
【五花，听我的，你团要火了。以后你就专心写歌，拍视频的事儿交给会拍的人。别再为博流量搞抽象土味了，孩子们跳得这么帅，值得更漂亮的画面。】
官号幽幽浮现：
【行。那位姐妹，分享下小红书高分剪辑教程链接？】
网友震惊：【……你们就不能雇个专门的人来拍吗？！】
这一次，官号的回复里几乎能看见实体化的幽怨：
【没钱了。】
【目前公司人员构成：四位老板和七个员工。】
【老板职务如下：经纪人、制作人、编舞师、声乐指导、文化课老师、摄影师、司机、保洁、厨师、心理疏导员…………。】
【明天孩子们会上凤梨音乐节，哪位宝宝能教一下拍摄技巧。】
评论区静了一瞬。
然后炸出一片又哭又笑的“哈哈哈哈”。
尽管公司又破又烂还藏在老破小居名区。没想到中国14亿人口红利优势立马显现。
不知是谁路过这栋仓库，漏出对比画面：原凤翔传媒和现天工映画。
照片被传上网，配文简短却足够震撼：
【路过，震惊。这真是娱乐公司？比我想象中还穷……】
评论区迅速热闹起来：
【我超，真就藏在老破小里啊？！】
【火速改名，立马上了档次，“天工映画”听着就像会爆的厂牌！】
【会不会暴露孩子们住址啊？这都快门牌号都拍清楚了……】
【前面的放心，糊是最好的保护色。他们现在这冷度，私生都懒得跟。】
【甚至有点心疼……孩子们是在这种地方练出那种舞台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