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岛不冰》乌云夹板

41、定情 你说你爱我

　　李简星浑身燥热，只觉得脑子止不住地抽动。

　　月光洒进屋内，给熟睡的言天披上一层朦胧的面纱。流水般月光在他细腻的脸庞滑过，衬得皮肤白皙细腻，一股清凉的气场从言天身上由内而外的散发出来。

　　睡美人。

　　李简星脑子里没由头地蹦出这三个字。他知道自己不是同性恋，但对言天就是无法抑制的冲动，想去亲近，想去拥抱，想索取更多。

　　现在的言天对他来说无疑是兴奋剂。夜晚，月光，表白，亲吻，微醺，独处。符合他对性冲动的一切幻想。

　　他俯下身，言天均匀的呼吸声传来，热乎且带有酒味的喘息扑倒他的脸上，酣睡如婴儿。

　　李简星望着这张熟睡的脸，嘴唇抑制不住的颤抖。为了克制自己，为了有个宣泄口，他缓缓俯下身，在言天的额头上轻轻留下一个吻。

　　妈的。他在心里不断咒骂，这怎么让人忍得住。

　　他头狼一般的目光抚摸着言天的每一寸肌肤，嘴里嗫嚅道：“总有一天，我要让你清醒地，自愿地和我睡。”

　　言天像是听到了，唔哝地翻身，手不受控制乱摸，在碰到李简星温热的躯体后放松下来，嘴里说什么听不清。

　　李简星的睫毛垂落下来，细心地为他掖好被子，视线落到一片狼藉的地上，还有那张照片。

　　他目光如炬，用指尖夹起照片，以睥睨一切的气场审视照片，也同样发现了照片背后的小字。

　　也就是说，李简星心里思忖着，这是言天的母亲，姨母，以及外公外婆？

　　这是他第一次了解言天的家庭，看上去并不快乐，至少目前看来。

　　这个家，地板上积着厚厚的灰，一点烟火气没有，冷的像个鬼屋。

　　舒姨一通电话，就可以让平日冷静克制的言天突然暴怒，甩门走人。

　　一张明明拍摄人物灿烂微笑的老照片，言天却把自己喝的烂醉如泥，哭的像个泪人。

　　还有那些伤口，还有言天糟糕的身体，这些细节满满拼凑出来一个，表面光鲜亮丽，实际破碎不堪的言天。

　　但他依旧不知道那通电话的内容，李简星有点头痛，这些还得查，于是掏出手机拍下了旧照片。

　　“查查这几个人，别让妈知道了。”

　　电话那头应了几句，李简星挂完电话，看着一地狼藉，又看看熟睡的言天，不想收拾吵醒对方。他默默趴在床边，就准备凑合一晚，很快沉沉睡去。

　　翌日。

　　刺眼的阳光直射到床上，言天被这光源一惊，猛地睁开眼，只觉头止不住的痛，四肢酸痛的使不上力气。

　　顶端入眼的天花板，让他逐渐回忆起昨晚上的事。舒姨的电话，妈妈的老照片，冰镇的啤酒，还有……简星来着？这个应该在做梦吧……

　　言天挣扎想起身，突然触碰到一个温热的物体，心里咯噔一下，猛然坐起身。

　　李简星碎发搭在脸上，沉沉地坐趴在地上，靠在床边睡的很沉。

　　地上是散落的空酒瓶，言天下意识地检查自己的衣物，摇晃着对方的肩膀：“简星！简星！你醒醒！醒醒！”

　　“嗯？……天天……你醒了？”李简星揉着惺忪的睡眼，适应着屋内的光线。

　　“你怎么在这儿？我昨晚……昨晚没干什么吧……”

　　“昨晚啊……”李简星不疾不徐地伸了个懒腰，故意吊着胃口，单手撑着脸，歪头邪魅一笑，“我觉得你昨晚……表现的不错……啊！你别打我啊！”

　　“你这个混蛋！“言天想都没想一拳就招呼上去了，“你个畜生！我喝多了！你他妈怎么可以……”

　　言天又是一拳头上去，被李简星制止住了，他捂着刚被揍过的脸大声吼道：“我没碰你！你怎么又不问就打啊！我的脸！”

　　这话吼的言天一怔愣，拳头立刻软了，不确定地问：“真……真的？”

　　“还能是假的啊！我是那种人吗！”李简星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开始收拾地上的酒瓶，“我给你倒杯水吧，想吃点什么？”

　　言天有点反应不过来，极力回想着昨晚上的事情：“我不知道……我，我喝多了……我不记得……”

　　一个画面一闪而过，是他抱着简星索吻，舌头交互带来的酥麻感现在还阵阵直冲脑门。他确定这个是真实发生的，但他不确定是谁主动的，可他又确定自己当时在索取，甚至心里渴望简星做出更多。

　　“你……你昨晚是不是……亲我了……”言天不确定地问，像一只做错事的小猫咪，眼里都是委屈和求问。

　　李简星计上心来，把空酒瓶放下，缓缓走向床铺。

　　言天感到心脏快要跳出来了，呼吸的频率超过自己在格斗场上任何一次比赛，但又渴望对方更近一些。

　　“其实呢……是你亲我的……”李简星抓住言天的手，抬起来按压到墙面上，凑到耳边，语气暧昧，“不仅如此，你还说……你喜欢我，喜欢的快要疯了……”

　　“你……你胡说！”言天被李简星的气息扰的一团乱麻，他真的不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酒后乱性，真是让人伤脑筋啊。

　　可他嘴上不能承认，不能败落下风，因此他傲娇道：“我不可能！不可能……说出那些话！你……你炸我！”

　　“是么？”李简星鼻腔生出一声冷笑。

　　这要是换做以前，李简星会觉得一切的感情都是自己一厢情愿，是他缠着求着言天给名分。可经历了昨晚言天对他的示好，不管那是不是酒后上头，李简星都知道，现在攻守易型了。

　　因此他颇为坏心思地想多玩一会，伸出舌头轻轻拨弄着言天的耳朵，声音充满挑拨性和侵略性：“你还搂着我的脖子，求我不要离开你呢……”

　　湿热的触感和暧昧的话语，让言天一时难以自持。他是清楚自己的，心里确实这么想，一直都是。难道自己真的喝多了，把心里话一窝蜂全捅出来了？

　　言天身体的战栗让李简星兴奋不已，心里似有一匹脱缰的野马，欲望几乎淹没了头顶。可他表面依然维持镇定，决定再给对方上一剂。

　　“那我现在问你，你喜欢我吗……”

　　“我……”言天抬眸，李简星雅痞娇纵的脸冲入他的视线，很难让他克制。他不知道昨晚自己说了多少，是不是把小时候那次一见钟情也全盘托出了。

　　他犹豫不决。

　　李简星觉得时机差不多了，带有欲望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对方，脸直接覆了下来：“那我帮你确定一下……”

　　言天瞪大了眼睛，身体止不住地颤抖，想要挣脱开来。但他双手被李简星死死压在墙上，手腕被扯的生疼。

　　“简星……你……嗯……不要……”

　　李简星湿热的舌头在言天嘴里打转，索取着每一寸地盘，言天被亲的浑身发抖，气息忍不住娇喘吁吁。

　　他单手锁住言天的两个手腕，另一只手向下游走直腰间，把对方搂的更紧了。

　　“明白了吗？你喜欢我。”

　　李简星松开手，指尖触碰言天被吻的发红的唇间，拭去嘴角亮晶晶的水渍，一双欲望痞气双眼盯着言天。

　　言天被对方吻技亲的天旋地转，有些忘乎所以了。他看到李简星舔舔唇边，似乎在无限回味这个吻，脸“唰”地红了，低头怪有娇嗔的语气：“你……你混蛋……”

　　李简星只觉得对方在撒娇，虽然言天原本没有这个意思：“谁让我这么混蛋的，不还是你吗……言天，你可真可口……”

　　“唔……我不要了……简星……”

　　言天的下巴被对方单手抬着，李简星这次吻的很温柔，绵长而又炽热，让言天飘飘欲仙，欲罢不能。

　　“那我问你，你喜欢我吗？”

　　“喜欢……嗯……喜欢你……啊……简星……”

　　李简星很享受颤抖的言天，他松开唇，□□的目光毫不掩饰地抚摸每一寸脸颊。以前的每一次试探，他都小心翼翼，生怕言天讨厌他。可当他真的做了，他居然发现言天不断纵容自己。

　　无底线的纵容。

　　“这下可以乖乖吃早饭了吗？”李简星指尖滑过言天红彤彤的脸，温柔地亲了一口额头，“想吃什么？就鸡蛋面好不好？我给你做。”

　　“嗯……”言天并未缓过神，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李简星额头抵上对方，温热的体温在二人之间传递开来：“怎么了？有心事？”

　　言天抬起头，眼底藏不住的忧虑：“简星……你没想明白，我是男孩，你也是男孩，我们……”

　　“嘘——”李简星指腹覆盖唇间制止，温柔地说，“我想明白了。”

　　李简星眼底的星光尽情散落在言天辽阔天空般的眼眸中。

　　“我喜欢你，言天。在遇见你之前，我确实没有想过性取向的问题。但遇见你之后，性向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只要是你，我只要你。”

　　“你知道吗？每次表达心意，我都战战兢兢，害怕你讨厌我。可昨晚……不管是不是酒精的作用，天天，你说你爱我，那一刻我要疯了。”

　　“以前再多的纠结折磨都有了意义，我多么庆幸早早说出口的人是我，你终于可以，永远地、唯一地，属于我了。”

　　“其实……”言天的手指偷偷蜷缩起来，他想说出口，这么多年，一直率先心动的都是他，“其实我很早之前就……”

　　一阵铃声猝然打断了二人的谈话。

　　言天摸起手机，发现来电人是兰秋。

　　“简星，我出去接个电话，你等会的……喂？”言天鞋还没穿就跑出去了。

　　虽然只有一瞬，但李简星听到了，电话那头是个年轻的女声。

　　嫉妒的愤怒和控制的欲望一齐涌上心头，李简星眯起眼睛，暗暗记下了。他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收拾空酒瓶，下楼准备做刚刚承诺的鸡蛋面。

　　“秋秋姐？什么事？你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言天猫着腰，在二楼的小平台侧着身，时不时观察李简星的动向。

　　兰秋显然不高兴了：“我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吗？”

　　“秋秋姐！”

　　“好好好，我说。”兰秋妥协道，“舒姨给你打电话了吧？你怎么想的？”

　　言天一愣，霎时明白了上次二人同时出现在北京的原因，声音已然变了调：“你知道？……你们俩合起伙来骗我？”

　　这要是舒姨，听到这句早心软了。但兰秋有着一起长大的情分，几乎等同于半个姐姐，显然不吃这套：“我觉得没问题，就说你去留学，刚好你爸的手伸不到国外去，你又能得到更好的治疗。”

　　“我不去！”言天暴躁如雷，“治疗？为了这个，让我见一个二十年没听过的姨妈？当年我妈被打成那样，她们一个脸都不露，现在跑过来献殷勤什么意思！”

　　兰秋那边没声了，半晌才疑惑地问：“姨妈？什么姨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