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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婚姻 我怀孕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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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客厅内,周黎的抽泣声格外明显,周老太太抱着她,温柔地拍拍头。
周黎:“妈……我不懂……我,我喜欢他……他为什么这么倔……”
周母低垂眼眸,深深吸口气:“小黎,你别怪妈妈说话重。那孩子,骄傲,不想让外人说他凤凰男。他也自卑,觉得配不上你。这都能理解,可压抑的矛盾,很可能成为你们以后婚姻的定时炸弹。听妈的话,和他分了吧。”
周黎一下子坐起身,眼中含泪,目光坚定:“不行!他有潜力,我相信他!我要和他在一起!”
周母叹口气:“你们才认识几个月,很多事情都还不清楚,你就这么认定他吗?”
周晓恼道:“姐姐!你别傻了!那男的有什么好?这种人,会觉得自己被老婆压一筹,自尊心受到打击,以后指不定做出什么事儿呢。等他以后事业有成了,出轨找小三也是……”
周黎厉声喝道:“晓晓!够了!不许再说这种话!回明不是那样的人!”
周晓眉头紧蹙,恨的咬牙切齿:“姐姐!我不明白!自从你谈了这个恋爱,有多少时间精力花在他身上?那这个家呢?那我呢?他倔,他蠢,他把你抢走了!我不喜欢他!”
周黎摇摇头:“晓晓,你还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只是对我太依赖才产生了偏见。就算没有回明,以后也会有其他人。”
“好了。”周母温怒道,“你们俩多大了,还吵架。”
两姐妹气焰都消减下来,周黎依旧啜泣着,周晓气呼呼地拿来一包纸巾,轻轻拭去泪痕。
周母拉起周黎的手,温柔地注视她:“小黎,你告诉妈妈,你想好了吗,你真的要和她在一起吗?”
周黎愧疚地低下头,有些难以启齿:“妈……我想和他在一起,我喜欢他。我也……必须和他,我怀孕了……”
周晓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瞳孔放大,声嘶力竭道:“姐姐!你疯了!你真的疯了!那个王八蛋!畜生!我要砍了他!”
周晓愤怒地晃动着周黎,双手死死扣在肩膀上:“姐姐!你们住哪!告诉我!我要杀了他!杀了他!”
周黎双眼紧闭,牙齿似要把嘴唇咬出血,始终避而不答。
周母从震惊中慢慢缓过来,轻声问道:“他知道吗?”
周黎摇摇头。
周晓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紧紧握住周黎的手:“太好了!太好了!姐姐,你听我的,把孩子打掉,好吗?我给你找最好的医生,我每天照顾你,你的身体不会有任何问题,好不好?”
周黎默默把手抽了回来,周晓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阴沉地如狂风暴雨前的天空。
周母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眉头紧蹙,气的浑身颤抖:“小黎,我一直告诫你不要未婚先孕!不要未婚先孕!你有考虑过这么做的后果和代价吗?”
周黎自知理亏,头埋得更低了:“妈,这是个意外,我们有做安全措施的……但是有次,中途□□□滑出来了,就那一次……”
周母深深叹口气,镇定许久开口道:“把孩子打掉吧,不要让他成为别人的筹码。”
周黎一脸不可置信,拉着手央求道:“妈!不行!这是我的孩子!是一个生命!”
周晓咬牙切齿:“什么生命?她现在就是个细胞!是个胚胎!我看你鬼迷心窍了姐姐!”
周黎攥紧拳头:“晓晓!你不懂为人母的心情!妈,你懂的,对吗?妈?”
“正是因为知道,我才不能让你,我的女儿,一步步走向这个深渊。”周母深吸一口气,心痛地说,“把孩子打掉吧。”
“妈!”周黎“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他是个孩子!我的孩子!我求你!我不能打掉他!”
周晓跟着跪在地上,着急地喊:“姐姐你你先起来!地上凉,你别跪着。”
周母心软了,丈夫去世的早,看着自己拉扯大的姑娘,终究于心不忍。
她闭上眼,半晌妥协道:“你可以把孩子生下来,但是你不许再见言回明。”
周黎心里似有什么东西崩塌了,脑中只有一个念头。不见回明,怎么可能,他终究是孩子的父亲啊,怎么可能不见面……
周晓把周黎拉起来,轻声细语道:“姐姐,你别见他了,孩子在周家不会受委屈的。你服个软,答应妈妈吧,好么?”
周黎一把甩开妹妹的手,往后退了半步,眼眶早已哭的通红:“妈,我不能。他是孩子的爸爸,怎么能不见面?”
周母突然暴怒,狠狠道:“我已经做出让步了!你未婚先孕,我对你很失望!周黎,不要让我再说第二遍!”
周黎被母亲的火气吓到了,她很久没惹她生气了,十多年来似乎是第一次。
周黎明白自己陷入了困境,可骨子里的骄傲让她此时不愿低头。她眼中迸发出坚定的目光,低头沉吟道:“妈,我不能答应你,我相信我的选择和判断。”
周母气的站起身,捂着胸口:“你是要气死我吗?让我现在就去见你爸?”
周晓惊呼道:“妈!你心脏不好!别激动!姐,算我求你了!服个软好吗?”
“不,不。”周黎感到周围的一切天旋地转,脚下的地板似乎越来越空,“我会证明给你看的……也会证明给爸爸看……我的选择没有错!没有错!”她抓起门口的外套,头也不回地冲出家门。
周晓:“姐!姐!你去哪?你回来!——妈,你别激动,舒姨!给妈倒杯水!”
周母盯着一桌子没动的菜,嘴里喃喃道:“这孩子……和她爸一样倔……”
舒姨端来一杯热水,大小姐和老太太二小姐吵架,她帮哪边都不是。她只能站在一边,又是着急这个,又是担心那个。
周晓给周母拍背顺气:“妈,你别生气,等姐冷静下来了,我再去劝劝她。”
周母摇摇头,身体仿佛被掏空了,有气无力地说:“你姐姐,和你爸一样,认定的事儿啊,十头牛都拉不回来,高傲得很。结婚的事估计跑不了了,现在我就盼望着,回明拒绝你姐姐吧,到时候自然就回来了。”
周晓没有接话,只是心里充满了恨意,对那个只见过一面的和照片的男人,对姐姐肚子里那个不完全形成的胚胎。
言回明回到家,屋子里一片漆黑,他愤怒地甩上门,一屁股陷进沙发里。
周遭的沉寂与黑暗封闭了他的感官,看着曾经充满二人温馨回忆的房子,此刻只感到空虚和恍惚。
他怨恨,恨周黎骗他。
他恼怒,恼自己无能。
言回明一拳打在沙发上,把茶几上的物品一扫而空,整个人又瘫回到沙发上。
他爱周黎,爱这个在自己穷困潦倒之时,愿意聆听和相信自己的人。
他也恨周黎,觉得自己受到了欺骗,周黎的家世和帮衬,让自己的一切努力都蒙上了“吃软饭”的阴影。
言回明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直到敲门的“哒哒”声传来,他才清醒过来,浑浑噩噩地去开门。
周黎像落汤鸡一样站在门口,双手抱臂,瑟瑟发抖。她的眼睛哭的通红,刘海还挂着水珠,楚楚可怜地看着他。
言回明这才发现外面下雨了,从周家到这里,打车过来也得半个多小时。周黎身上没有带钱,又没有车钥匙,不知道半路什么时候开始淋雨,一直走到了家里。
“小黎,你,你快进来!”言回明心疼坏了,冲进洗浴间翻出干毛巾,不断给周黎擦拭着雨水。
周黎沙哑道:“回明,我……”
言回明:“先别说了,你去洗个澡,我去给你暖碗姜汤。”
周黎冻的直打颤,四月份的北京还是有些凉的,她走进浴室冲起澡来。
哗哗的流水声传入厨房,言回明心不在焉地煮着姜汤,心里不断生出疑问。
她要说什么呢?她的父母怎么想?我们以后怎么办?
周黎洗完澡出来,发现姜汤已经放在桌子上。言回明正在清理着茶几周边,散落着的碎片。
她有些莫名其妙,之前自己并没有发现言回明有乱摔东西的习惯。可她没有细想,只坐下默默喝着姜汤,等言回明。
一阵沉默在屋子里蔓延开来,碎片的撞击声稀稀落落的,二人都在思考怎么开口。
周黎先沉不住气:“回明,你冷静下来了吗,我们好好谈谈。”
言回明:“我一直很冷静。”
周黎叹口气:“我真的没有那个意思,你如果不满意,我们可以重新开始,这次我不会让任何人插手你的工作……”
“不,不需要。”言回明摇摇头,落寞地盯着地板,“知道你的家世后,我更明白我俩不可能了。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不同的生长环境会让我们永远无法理解彼此。”
周黎握紧拳头:“我理解的!我们家不在乎这个!你也听到了,我妈并没有不同意,我妹妹还小,她不明白……”
言回明出手打断,鼓足了勇气:“不用说了小黎,我们……我们分手吧……”
周黎一脸的不可置信,她低下头,轻声说:“回明,我……我怀孕了……”
“什么?”言回明抬起头,眼睛中散发出欣喜的光芒,“你说什么?小黎?你,你怀孕了?”
言回明的反应终于让周黎挤出一个微笑:“嗯,快一个月了,我想订过婚再说,可是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周黎的后半句话让言回明一下子清醒过来,他字不成句:“是啊……成了……这副模样……”
周黎抓住言回明的手,温柔地说:“回明,这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别让他成为一个牺牲品,好吗?”
言回明没有回答,却也没有抽回手。他在心里不断质问自己,他能给周黎和孩子一个幸福的家吗?他能弥补两家的阶级差距吗?他能顶着社会的舆论压力吗?
北京城的夜晚灯火通明,脚下温暖小平层里的这盏灯,能否一直会二人而亮?
言回明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望向周黎。周黎坚定地看向他,手中的力道加重了几分。
“好,我们结婚。”
婚礼办的很仓促。
言回明的家太远,父母早早去世,亲戚朋友也少有出得起进京路费的,没有人来。周家更不用说了,周母得知后病倒了半个多月,一气之下下令周家谁也不许去。
两个人就这样领了结婚证,依旧住在那个不大不小的平层里。
周母终是心疼女儿,让舒姨跟了过去,依旧暗地找人帮衬着工作。
言回明默默接受了,他知道自己需要,毕竟家里有怀了孕的周黎和孩子。
可明面上,周黎已经和周家决裂了。
第二年的二月,言天在一个寒冷的下雪天,在北京出生了。
也是那一年,言回明和周黎,搬离了北京,带着舒姨和言天,远去了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