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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住院 全身血液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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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青松:“星哥!星哥!你别吓我!”
陆泽:“简星!伤哪儿了!说话啊!”
李简星感觉世界天旋地转,烈阳刺的他睁不开眼,脚踝的刺痛感麻木了神经,猛烈的撞击让头脑的感知系统也浑浑噩噩。
“李简星!”
一个让他曾经讨厌现在却渴望的声音闯进耳膜,那个声音冰冷又急躁。他挣扎着想抓住,突然被一双手牢牢握住,那温凉让他的心颤抖不已。眼皮挣扎地抬起,只一眼就陷入那张冰凉冷艳的面容,摄人心魄。
“言……言天……”声音沙哑的可怖。
言天跪在地上,紧紧扣住李简星的手:“我在,我在。你怎么样,伤到哪里了?”
“头晕……还有……我的……脚……”
“脚?”言天顺着修长富有力量的双腿望去,李简星的左脚以一种奇怪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是骨折了。
“比赛……”
“这个时候就别想比赛了,我带你去医院。你能动吗?”
“能……”
“阿泽,青松,来帮我。”
两人应声把李简星架到言天身上,身体完全搭在后背的一瞬间言天脚步一沉,又很快稳住了:“我带他去医院。”
背上的李简星还在迷迷糊糊说话:“要赢……要赢啊……”
杨青松就差没哭出来:“别管比赛了星哥,我们会赢的。”
陆泽沉重嘱咐:“路上小心。”
言天飞快地跑起来,身后的人群似乎发生了争执,有杨青松,有赵伟逸,有球员,有裁判。
可他管不了这么多了,这些对他来说都不重要,他只关心背上的这个人,所以要跑的再快一些,更快一些。
风声在李简星的耳边呼啸,他听到言天沉重的呼吸,闻到衣服上洗衣粉的香味,看到四周摇摇晃晃一闪而过的景物,感受到从温凉到发热的后背。
“我今天打的……帅不帅……”
“帅帅帅,你打的最帅。”
“那我是不是……最厉害的……”
“厉害厉害,你最厉害了。”
“你是不是……心疼我了……”
“心疼心疼,特别心疼。”
李简星突然觉得偶尔这么一下也不错,言天百依百顺的,他高兴的合不拢嘴。
“还没……还没到吗……”
“快了,马上就到。”
“言天……我头晕……睡一会……”
“别睡!你别睡!李简星你不许睡!”
“睡了……还会醒的……就……一小会……”
言天感到后背的头轻轻地倒下了,他心里像是什么东西崩塌了,眼泪开始止不住地落下,发疯般跑向校门。
“简星,我不会让你睡过去的,你会醒过来的,我求你……”
干净整洁的病房里,仪器的滴答声额外清晰,窗外黑蒙蒙的一片。
言天守在病床边,看着床上左脚高高吊起的李简星,头缠着好几圈纱布。
敲门声传来,言天走出房间合上门。
“言少爷,这是您朋友的检查报告,除了左脚踝骨折外,还有轻微脑震荡。不过您放心,我们已经配备了进口的药物和最先进的仪器,这是治疗方案,请您过目。”
言天冰冷的结果报告翻看,掏出手机打电话。
“另外,这是您的评估报告……”
“我的不用管,你回去吧。喂刘叔,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还在疏通少爷。”
“尽快。”
“老爷那边……”
“这件事必须办,不用理会。”
“是。”
挂完电话,言天走进病房看着床上安静的李简星。曾经,母亲也是这样,躺在洁白的床单上,只有冰冷的仪器陪伴。
白色可以象征希望,也可以代表消亡。
言天紧紧扣住李简星的手,趴在床上昏昏欲睡。从下午一直到现在,他一直没歇着,期间杨青松四人来了一次,都以清净为由被言天请回去了。
夜晚的医院寂静无声,困意席卷而来,他已经很久没有如此浓厚的睡意了。
自打确诊以来,他几乎夜夜入睡困难,即使睡着也很浅,心里的压抑和惶恐也不能减少半分。
可现在,在李简星的身边,哪怕只是这样安静地坐着,都感到无限地安宁和平静。
又一阵敲门声,言天抬眸望去,走进屋的人令他大吃一惊。
居然是法学院队长。
“你好,我叫周木远,我来看看李简星。”他放下两袋水果,声音温和有力。
言天:“我们出去说。”
周木远:“对不起,我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言天:“你不必道歉,人不是你撞的,学长能来我已经很高兴了。”
周木远一笑:“你和我想象当中的不一样。”
言天眉头一皱:“什么?”
周木海:“学校都传你是个只会读书的木头,但你今天在球场上惊慌失措的,又不怪罪我的决策失误,是个情感丰富又理智通透的人。”
言天目光一沉,对这突如其来的夸赞感到莫名其妙:“你到底想说什么?”
周木海温和地微笑:“没什么,实话实说,李简星怎么样?”
言天:“左脚骨折,还有轻微脑震荡。”
周木海瞥见了眼底忧虑的情绪:“你和他,关系很好?”
“嗯。很好的朋友。”
周木海如释重负:“原来如此,他有你这样的好兄弟真是幸运。”
言天直觉话里有话,又说不出什么,只想尽快结束。幸而周木海提议寝室要门禁了,招手离去。言天注视背影远去,轻轻推开房门趴在病床边。
“天……天天……”
言天一激灵,困意全无:“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水……”
言天递来一杯热水,把李简星扶靠在病床上,平和温柔地注视他。
李简星:“比赛……怎么样……”
言天:“我们赢了。”
李简星嘴角一扬:“那就好……”
言天“嗯”了一声:“你饿吗,要不要吃点东西?”
李简星捣蒜似的点头。
言天把早就准备好的保温桶摆出来:“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都备了点,除了海鲜。”
李简星眉毛一挑,邪魅一笑:“这些,都是你做的?”
言天翻了个白眼:“我没这个本事,想吃什么?”
李简星“噗嗤”一笑:“我不挑,就那个红烧肉的吧。”
言天自己留了一份清淡的,把保温桶递来,李简星没有动。
李简星:“我疼,没力气,你喂我。”
言天叹口气,只得一勺一勺地喂。李简星满足地注视着言天,心想这一跤摔的太值了。
李简星:“你也没吃?”
言天吹吹勺子上的饭,“嗯”了一声,缓缓送入李简星口中。
李简星嘟囔:“你今晚不回去了?”
言天:“嗯,嘴里吃完再说话。”
李简星:“那你晚上睡哪?”
言天:“那边还有个小房间,里面有床,我睡那里。”
李简星“啧”了一声:“那不行,那我晚上有事怎么办?”
言天:“喊医生。”
李简星:“你不是陪护吗?这么不负责?”
言天眼睛一横,狠狠塞了一口:“那你说怎么办?”
李简星差点呛到:“你晚上和我凑合凑合呗。”
言天:“你不是有洁癖吗?”
李简星:“我觉得生命更重要一点。”
言天:“再说吧。”
李简星撒起娇来:“你答应我吧天天,我现在可是病人,不能情绪波动。”
言天嗔怒:“我看你好的很!再嘴贫就自己吃!”
李简星只好闭了嘴,委屈巴巴地吃起饭来,言天无奈地按下床头的叫护铃。
一个护士匆匆跑来:“言先生,您有什么事吗?啊!病人醒了,我去喊医生。”
“去吧,给我在他边上加张床。”
护士应下就跑开了,不一会医生和床都进来了。言天坐在床上,医生检查完交代几句就走了。
李简星:“刚刚门外是谁啊?我听着不像老杨他们。”
言天:“你不问问自己的伤势吗?”
李简星无所谓道:“问了也没用啊,我比较关心谁和你说那些肉麻的话了。”
言天:“你听到了?“
李简星脖子一仰,骄傲地“嗯”了一声。
言天不自在地垂眸:“法学院篮球队队长,周木远。”
李简星:“你认识他?”
言天:“刚认识。”
李简星放下心来,也不阴阳怪气了:“可惜我的脚,不能和你去香山了。”
言天:“先把伤养好再说吧。”
李简星耷拉着脑袋,嘴里嘟嘟囔囔:“我期待了好久啊,这下全白搭了。”
言天:“睡觉吗,快十二点了。”
李简星:“睡!睡!”
言天走进洗浴间,准备简单收拾一下就睡。
李简星在门外高声抱怨:“天天,我没办法洗漱啊!这打了一天的球,身上全是汗,难受死我了。”
言天没有理会,把蹭了一身灰尘和汗水的衣服脱下,扔进脏衣篓里,自顾自的洗起澡来。
李简星还在嗷嗷直叫:“天天,你别光顾着自己啊,不考虑一下病人吗?你有没有听见我说话啊!天天——”
“安静一会。”
言天身着白色柔软的浴袍出来,头发湿漉漉的,发尾尖还挂着水滴。洗浴间的热气把他的脸蒸的白里透红,眼角的红痣清晰可见,冰冷的面容平添了几分妩媚灵动。
李简星咽了口唾沫,眼神飘忽不定,沐浴露的香味不断刺激着他的神经。
言天:“你洗过了。”
李简星尴尬地开口,结结巴巴:“洗,洗过了就好。啊?我洗过了?什么时候?”他眼珠子一转,贱兮兮地笑笑,“你给我洗的?”
言天:“医院护工。”
李简星垮下脸来:“没意思。这医院真不错,又是陪护床又是淋浴间的,居然还给病人洗澡。”
言天认真擦拭着头发,漫不经心:“上次那个朋友的。”
李简星心头一紧:“什么朋友?”
言天:“好朋友。”他擦完头发,走向病床,浴袍下白皙修长的双腿完全暴露在空气中,白皙光滑的皮肤让李简星怔愣一瞬。
李简星:“你还……挺白的……”
言天眉头一皱,居高临下地俯视,冷冰冰地说:“谢谢,遗传。”
李简星:“你那好朋友……”
言天一把拍灭床头灯:“睡觉。”
黑暗中,两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心跳声在彼此的耳膜中强劲有力。
“言天,今天,谢谢你。”
“你没事就好。”
“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除了上课,我都来。”
“我的课怎么办?”
“你不是不上课吗?”
“哈哈,这不是和你打赌要考第一。”
“你自学也能考第一。”
“这么相信我?”
“嗯。”
“为什么?”
“感觉。”
“听起来好敷衍,像人机一样。”
“好,下次别问了。”
“我错了我错了,一点都不敷衍,太有水平了。”
“嗯。”
“言天。”李简星沉吟半晌,“我是你的好朋友吗?”
“你应该听见我和周学长的谈话了。”
“我想听你对我说一遍。”
仪器滴滴作响,李简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心微微渗出汗水。
言天转过身,月光微衬着眸色,温和冰凉,坚定不移:“简星,你是我的好朋友。”
李简星只感心脏都要扑出来了,全身血液都流向某处,不由得脸色发烫。他懊恼极了,医院的被子太薄,只能寄希望于黑夜打掩护。
言天:“睡吧。”
“好,好,这就睡,马上睡。”这一闹李简星根本不敢再说什么,只拜托自己快点冷静下来。
言天转过身,呼吸急促,心脏狂跳不止,察觉下身有了反应。心里不断咒骂自己,我一定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