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岛不冰》乌云夹板

27、受伤 清晰的疼痛

　　“操！疼死我了！”

　　叶清雪闪过拳头，一个翻身把黑帽男过肩摔再地上，后者在地上扶腰乱叫，帽子飞到一边，嘴里脏话不断。

　　叶清雪掏出手机，蹲下礼貌地说：“不好意思，我拍个照。”

　　“小雪！”韩萍尖叫着跑上来，把叶清雪上上下下翻了一遍，“都说了别这么冒失！为什么总是不听话！”

　　“萍萍，我没事……”叶清雪抱着拍拍背，悄悄埋在对方的颈窝里。

　　“操，你们两个臭娘们。”

　　——啪！

　　清脆的耳光声再树林里格外响亮，言天冷冰冰地瞪着地上蛄蛹的黑帽男。

　　“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你算哪根葱！敢他妈打我！”黑帽男挣扎着，始终站不起身，只觉得肩膀吃痛。

　　言天没有理会，只居高临下地俯视，盯的地上人的气焰缩下去，才转身关心：“没事吧清雪？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

　　叶清雪：“不用，照片我拍到了。”

　　言天检查一番照片，确任拍到了脸，把手机横在黑帽男前：“赵伟逸让你干的吧？”

　　黑帽男斜嘴一笑：“老子可不是告密的人！我不认识什么赵伟逸！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言天：“不知道？那你们刚刚跑什么。”

　　黑帽男没有接话。

　　言天：“我不在乎谁让你干的，只要接下来乖乖呆着就行。”

　　黑帽男昂着头：“我不待着你能怎么样。”

　　“也不能怎么样。”言天狡黠一笑，语调冰冷彻骨，“想知道赵伟逸为什么输给我吗？”

　　“为……为什么？”黑帽男的声音哆哆嗦嗦，“我……我不怕！你们没有证据！能……能怎么样……”颤抖的声音显然没有说服力。

　　“哈哈。”言天晃晃手机，“要不要试试？”

　　黑帽男心里打起退堂鼓，言天轻松的语调反而让他的心狂跳不止。他是答应喝倒彩，但又没有义务卖命。赵伟逸自己都斗不过言天，他和言天又没有过节，认个怂怎么了。

　　黑帽男小心翼翼：“我待着的话……你们真的不会把我们怎么样？”

　　“当然。”言天压压帽檐，“毕竟，我们也不想把事情闹大。”

　　说罢他就示意韩萍二人，转身离去。三人走在林荫道中，没有人出声。

　　韩萍紧紧拉着叶清雪，有些埋怨地看着她，叶清雪脸色微红：“萍萍，我下次不胡闹了。”

　　“我知道你练过。”韩萍没好气道，“可你这样太危险了，对方比你高那么多！你前几天才受过伤，再磕着碰着怎么办？为什么老让我担心！”

　　叶清雪越说声音越小：“我这不是，怕他们跑了嘛……”

　　叶清雪微微垂眸的样子让韩萍心疼不已，声音软了下来：“好了不怪你了，下次别这样了。”

　　“嗯……”

　　言天走在前面听着二人说话，沉默不语。两人的对话让他很羡慕，自己很久没有经历过了，也许妈妈还在的时候有。

　　三人回到观众席上，比分依旧是政管院略微领先，时间也所剩无几。

　　这种你追我赶的激烈赛况，是观众热情最好的催化剂。没有了喝倒彩，人群的注意力都在球员每次的攻防之上，全然忘记了刚刚不愉快的插曲。

　　球场上的赵伟逸意识到不对劲，每次进球并没有按照计划唏嘘声连连。他心里咒骂起那几个人不讲信用，心绪不宁，手上的动作胡乱起来。

　　法学院队长：“赵伟逸！集中注意力！你在干什么！”

　　赵伟逸被吓的脖子一缩：“知……知道了，队长……”

　　陆泽会心一笑：“看来天天他们解决的不错。”

　　杨青松眉飞色舞：“你看他吃瘪的样子，真是痛快！”

　　李简星望向观众席，只一眼就寻见了言天，对方遥遥地比了个“耶”。这种反差的主动让他噗嗤一笑，乖巧地比“耶”回应。

　　杨青松：“星哥，你笑什么？”

　　李简星：“你不觉得，言天很可爱吗？”

　　“啊？”

　　陆泽摇摇头，眼神里充满了无奈。

　　杨青松：“言哥他，虽然最近熟起来了，但还是感觉冷冰冰的，不太好惹的样子。”

　　李简星“啧”了一声：“没品。”

　　几人欢声笑语的样子落入赵伟逸眼中，像一颗定时炸弹，直直戳入他脑子里，炸的血肉模糊。

　　一个球员凑上前来嘀咕：“你不说你有招吗？这是怎么回事？我是信任你才故意扔球砸他们的。”

　　赵伟逸摸了摸鼻子：“出了点问题……”

　　“什么问题？”另一个球员眼睛一横，“我把我哥们儿叫来给你办事，可不是为了听这句话。我crush等着这场比赛结果和我谈恋爱呢，输了我和你没完。”

　　“操！都说了知道了！”

　　二人被赵伟逸一句话吼的一懵，没有再继续纠缠，惺惺地走了。

　　赵伟逸要气疯了，他看着政管院愈打愈勇，尤其李简星等人的笑容恨得他牙痒痒。他愤怒地扫视观众席，寻找那几个戴帽子的身影，却只找到了戴帽子的言天认真注视着比赛，心中涌上一团莫名的邪火。

　　操！姓言的！肯定是他！嗨敢戴着帽子挑衅我！我去大爷的！

　　“赵伟逸！你到底在干什么！”法学院队长大步流星走来：“后半场你有认真过吗？你下去，换人，小刘！”说罢就举手示意裁判。

　　“队长，我……”赵伟逸还未解释，裁判已经同意请求，举牌示意替换队员上场。

　　一个略显年轻且脸色微红的男孩跑上前，他是法学院的替补球员，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有机会上场。

　　赵伟逸狠狠挖了他一眼，只得顺从地走向休息区。

　　替补球员的默契和技术显然不敌正式球员，法学院虽有心弥补，分数差距还是越来越大。

　　男孩有些心急了，博弈中和李简星撞了个正着，闷哼一声倒在地上，捂紧了脚踝。

　　李简星立刻停下手中动作，蹲下安抚道：“你没事吧学弟？有没有受伤？”

　　看台上的言天皱皱眉，眉头微微蹙起。

　　裁判的哨声随之到来，黄牌警告李简星，若再次犯规会被罚下场。

　　观众席传来不满的声音，篮球赛磕磕碰碰在所难免，可裁判的处理也是公平公正。

　　法学院队长小心翼翼地扶起男孩，后者委屈地眼眶发红：“队长，对不起，我不够好……”

　　队长敲了一下男孩的头，笑着安慰：“瞎说什么呢，你可是大一新生里打的最好的。真说起来是我的错，让你慌忙上了赛场。下去好好休息吧，我会带领大家赢的。”

　　男孩不言地点点头，埋下的脑袋传来些许抽泣。

　　李简星的担忧写在了脸上：“我帮你一起扶下去吧。”

　　“多谢。”

　　两人架着男孩来到观众席，队长递了毛巾和水，又吩咐两个大一的替补去找校医。

　　有了刚才的经历，他也不敢轻易让大一替补上场，余光瞥见了坐在角落的赵伟逸。

　　李简星有点无奈，并不想过多干涉，示意队长后转身走向自己的队伍。

　　“这次你可以专心致志了吗？”

　　“队长，你知道我和李简星有过节，为什么要给他好脸色。”

　　“这是比赛，不要感情用事。”

　　赵伟逸暴怒：“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赵伟逸！”队长也严肃起来，“这里是球场，不要把你的私事带上来！”

　　观众开始窃窃私语。

　　“我对你很失望，前段时间的冲突我也听说了，我私下里找了他俩。这次比赛后你休息一段时间吧，正式球员名额先让给小刘。”

　　“队长！”

　　“但是现在你还是正式球员，先给我上场好好打完这场比赛！”

　　赵伟逸拳头紧紧攥着，紧咬的嘴唇仿佛要渗出血，身体颤抖半天又松垮下来：“我知道了，队长。”

　　“走吧，大家都在等我们。”

　　转身的瞬间，赵伟逸目露凶光，目光闪过一丝狠厉和决绝。

　　上场的赵伟逸像被逼急的兔子，没命地缠着李简星，政管院好几个球员一时竟拦不住他。

　　杨青松气喘吁吁：“我靠，他疯了吗？这么难缠？”

　　陆泽抹开额头的汗水：“从战术上来说，他做的没错，而且确实有这个实力。”

　　其他球员也是怨声载道，赵伟逸刚休息完，势头有些太猛了，打了大半场的球员有些遭不住，都有些虚脱。

　　“队长，不用给我掩护了，大家留着体力防守吧。”

　　“不行。是个明眼人都看出来，那小子和你对着干呢，把你一个人放出去太危险了。”

　　“相信我队长，这么下去只会越来越糟。我们不进球，体力消耗太大又防不住他们进，会输的。”

　　政管院队长沉默不语，他看得清局势，但他不能作出牺牲李简星个人的决定。

　　“别犹豫了队长，改变战术吧。”

　　队长环顾一眼队伍，只得郑重点点头。

　　几场攻防下来，政管院体力恢复大半，分差也逐渐稳定，只要把剩下的时间耗完，赢的还会是政管。

　　只是李简星有些撑不住了。

　　虽然队伍改变了策略，不再靠他主攻，可赵伟逸的胡搅蛮缠让他力不从心，手脚的动作跟不上脑子的预演。

　　又是一次尝试进攻。

　　赵伟逸时不时蹭两下的防守让李简星厌烦至极，他有洁癖，身上那么多汗黏糊糊的，只感到身心俱疲。

　　赵伟逸觉得时机成熟了，阴狠地笑道：“反正我以后也打不了球了，不如带你一起吧。”

　　已经弹跳预投篮的李简星心中警铃大作，可是空中没有任何借力的地方，犹如一只待宰的羔羊。

　　手中的篮球刚刚脱手，身体被猛地一撞，空中根本无法调整姿势，直直地倒在地上，脚腕处传来清脆的响声。

　　尖锐的哨声刺破长空，人群一窝蜂向他涌来。

　　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只有清晰的疼痛传遍全身，让人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