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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慌张 不是这样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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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天洗碗的手一顿,手抓裤腿惊愕措讶的少年,没由来的浮现在脑海中,那眼眸和面孔,分明是李简星。
我怎么会想到他?我疯了吗?
言天把脑海的念头赶出去,自己早就知道秋秋姐的性向了,何必这么惊讶?
兰秋将手机递上前,是她和一个年龄相仿女孩的合照,女孩金发碧眼,唇齿微启,两个人对着镜头都上扬嘴角,看得出来感情很好。
“怎么样?好看吧?”兰秋有点得意地询问言天,眼中是藏不住的爱意和欣喜。
言天认真端详一会:“好看,和你很般配。”
“但是暗恋好难受啊。你呢?有喜欢的人了吗?”兰秋收起手机,将洗好的碗筷一一归位。
言天靠着柜台,沉默了一会,最后还是摇摇头。
兰秋走到言天身边,她略矮一点,手指戳戳对方的脑门:“你呀!就是脾气太倔!你这么帅,家境又好,但凡性格好点,哪愁没对象?”
言天自嘲地笑笑,摊开手,无奈道:“别打趣我了秋秋姐。”
兰秋转身去拿医药箱:“去给你换个药,换完药睡觉。”
言天脸上的红肿已经消去许多,只是身上免不了磕绊后的伤口,兰秋则用酒精消毒上药包扎。两个人默默无言,只有言天偶尔急促的呼吸声,和兰秋低头隐藏的湿红眼眶。
“这些天辛辣刺激少吃,这个医药箱我留给你。”兰秋把医药箱规整好放在茶几上,勉强笑笑想要盖住奔波一天的疲惫,“上楼休息吧,我明天一早的飞机呢。”
“秋秋姐,我给你留了房间,在二楼东边,里面有独立卫浴。”
兰秋揉揉言天柔软的头发,柔声道:“知道了,下次有事自己主动跟我讲,别老让我从爸妈口中猜。”
一阵微信铃声响起,兰秋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不是我的,你接吧。”
言天掏出手机:“是室友。喂阿泽?……我晚上不回去了……好拜拜。”
兰秋撇撇嘴,有点失望:“我还以为是你的新朋友呢,白期待了。”
“秋秋姐,我们没那么熟……”
又一通语音电话,这次是李简星。
“喂?言言?你晚上不回寝室去哪儿了?”李简星爽朗开阔的声音从电话那头响起,兰秋听到后捂着嘴在边上偷笑。
言天有点无语,把手机拿的远了一点:“声音小点,我在家不回学校。”
电话那头明显失落:“哦。那你明天来学校自习不,我俩一起?”
“没空,在家。”
“哦。策划案发你了,你看看,没问题我交了啊。”
“我看了,没问题,你交吧。”
“哦。后天下午有篮球训练,你来不来,任泽和老杨都来。”
“不去。”
“哦。”
兰秋在边上笑的前仰后合,言天实在不好意思:“没别的事我挂了啊。”
“你别挂你别挂!我俩再聊会呗。”
“不聊。”言天说完就挂断了电话,兰秋终于放声大笑,眼中止不住的笑意。
言天右手无意识地摸索耳垂,面色潮红:“秋秋姐,你别笑了。”
“哈哈!我就知道!舒姨来一次就注意到他了,这小子果然不一样!”兰秋身子往前凑了凑,“和我说说呗,他喜欢你?”
言天心虚道:“他话多,舒姨就喜欢这种,你又不是不知道。”
兰秋单手撑脸,笑意更深了:“少来!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你喜欢他吗?”
“我俩男的,什么喜欢不喜欢的。”
“男的怎么了?我不也喜欢女的么?”兰秋拍拍言天的头,“世界上只有一种性取向,心之所向,明白了吗?”
言天没有接话。
“有照片吗?给我看看。”兰秋饶有兴趣地问道,八卦之情溢于言表。
“没有,我们真没那么熟。”言天思考一会,补充道,“换届大会有推送照片,但可能看不清。”他找出那篇推送,把照片站在最后一排紧挨他的李简星指出来。
“哇!很帅的小孩嘛!你眼光不错!”照片上的李简星青春洋溢,他的相貌透出浓颜骨感的硬朗,身上却散发出懒洋洋的气质,这种反差让人一眼就注意到。
“你这次打架,他也有参与吧,我有点怀疑你的动机了,言言?”兰秋一脸坏笑。
言天急地站起身:“秋秋姐!”
兰秋当然知道见好就收,无奈地摊开手:“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快上楼休息吧。后天的训练你也别去了,你这红肿不知道能不能消下去呢,发现就不好了。”兰秋越说语调越冰冷,毕竟谁都不愿提起那个家暴男。
提到言洄明,言天的笑容立刻消失,身上又开始隐隐作痛:“我们休息吧,快十一点了。”
兰秋点头朝二楼走去,言天紧随其后。他在门口道别后,进入房间关上门,身子躺在柔软的床上,脸深深埋在被子里。
隔壁房间传来洗澡的流水声,言天抹把脸来到洗漱间,看向镜子中的自己。
两边颧骨处微微发红,一摸就痛,面色惨白,眼睛有点红肿,黑眼圈重的快要遮盖住下眼睑的红痣了,病态和疲惫在他脸上尤为明显。
他走进浴室,温热的洗澡水从脖颈滑到胸口,又从小腹处分离流向地面。身上不均匀地分布着淤青和红肿,温水流过时刺激地发痛,带血伤口集中在双手,言天尽量避免碰水。
他忙完一切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想起自己刚刚死人般躺在地上,很想哭却怎么也挤不出眼泪。
如果没有秋秋姐和舒姨,我现在还会活着吗?呼吸疼痛,消化不良,睡眠困难,四肢酸痛。如果活着的每分每秒都是煎熬,那痛苦的人生有何坚持下去的意义?
言天起身从书桌抽屉拿出报告单,各项检测指标都呈现异常。心理检测,心率,脑波频率,注意力观察,激素水平。
“建议告知病人家属,需要住院观察,用药准度需检查完后再做定夺。”
门诊病历上这么写着。
要休学吗?怎么可能。
言天没有告诉任何人,将材料再次锁进抽屉,迷迷糊糊钻进被窝。
在这个难眠的夜晚,陪伴他的只有孤独和寂寞。
言天在敲门声中醒来,头痛欲裂,酸痛席卷全身,家暴的后遗症如潮水般袭来。
兰秋的声音在外响起:“小天我做了早饭,你记得吃。我要赶飞机了,你一个人在北京要照顾好自己。”
言天翻身下床,去洗漱了抹了把脸冲出门,兰秋已经在门口换鞋了,她扬起手:“我走啦!有时间就回来看你!”
“好!”言天摆手回应着,随着门锁落下,空荡的房屋又只剩下自己。
心中一阵悸动,身体止不住颤抖,整个身子软下来。言天一惊,双手下意识死死抓住栏杆,才没有栽倒下去。豆大的汗珠顺着面颊流下砸向地面,他大口喘气,手臂不住颤抖。
他缓了好一会,才颤颤巍巍起身。也许,昨晚没有睡好吧,刚才跑的太急了。
洗漱间内,脸上的红肿消散许多,身上的淤青一时半会好不了,言天决定下午就返校,自己还有很多任务没有完成。
到学校已经五点多了,言天特意挑了这个时间,宿舍应该都去吃饭了,没有人会注意到他。
——滴
言天刷卡进门,宿舍果然没有人,他来到书桌前,靠在座椅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窗外传来操场上纷杂的吵闹声,和宿舍的清冷形成了强烈反差,言天心中不由生出悲凉之意。
敲门声响起,宿舍的人都会带门禁卡,言天看一眼没有理会,他现在只想静一静。
“言天?我看见你了,给我开门,是我!简星!”
言天有点无奈,还是起身开了门。
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携带着暖风和朝气涌入房间。李简星满头大汗,喘着粗气,显然刚刚从球场下来。
他钻进洗漱间手捧水洗了脸,甩甩头,根根分明的发丝搭在脸上,活力和生气迸发出来。
“你怎么来了?”
“我在球场上看到你了,就跑回来了。有洗脸机没?我擦个脸。”
“左边第二个包装,我的洗脸巾。”
“谢了!”
李简星快速抽了两张,将水擦干净,转过身来,呼吸逐渐平稳。他盯着言天,打量的目光让言天浑身不自在。
“你看什么呢?”言天不善的语气中携带几分怒意。
“你昨天真的回家了?”
“不然呢?”
“你的脸有点肿。”
言天被这话噎的说不出来,他忘了李简星和普通人不一样,思考和观察能力都是一流的,心虚道:“你看错了。”
李简星一把抓住言天的手,将其悬空在二人之间,有点生气:“手上的绷带呢?这个你怎么解释?”
言天一把甩开,有点不耐烦:“不小心摔的。”
李简星目光如炬:“你撒谎。”
这些天发生的一切让言天身心俱疲,不是被赵伟逸威胁,就是被导员问询,父亲的殴打更是让言天情绪积攒到顶点。一股无名的怒火冲上来,他怒吼起来:“和你有关系吗?你是我谁啊?”
李简星怔住一瞬,没有再说话。
话一出口言天立马意识到失言了,可说出去的话哪可能收回。他察觉到最近自己不对劲,情绪总是处于低迷,越来越难以掌控,常常因为一些小事无能狂怒。
看着低头可怜兮兮的李简星,言天慌了,不是这样的,我刚刚只是没有控制好,他正准备开口解释——
“略略略!”李简星抬头办了个鬼脸,“我就要管!我就要管!你不说我今天就赖着不走了。”
言天:…………
李简星还陶醉在自己的艺术中,晃着言天的肩膀:“快说啊言言!快告诉我!”
我真是个神经病,居然刚刚对你有愧疚之心,我真是白痴到家了!言天翻了个白眼,拍开乱晃的手,转身离开。
“别走啊言言!告诉我啊!”
言天扭头只回了一个字:“滚。”
李简星看着言天气鼓鼓地坐到座位上拉起帘子,心里如释重负般松口气,表情逐渐黯淡下来。
也许有一天,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我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