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岛不冰》乌云夹板

18、三人记过，言天退学

　　月光慎入玻璃，散在瓷砖上，泛出细闪闪的白光，像在轻柔安抚。

　　言天将报告单叠好夹在笔记本里，指尖漫无目的在手机屏幕上来回滑动，顶端弹出几条消息。

　　【刘叔】：少爷，已经处理好了，老爷说这周末回来，周六晚我去接您

　　【言天】：知道了刘叔，麻烦您了

　　言天身体止不住地发抖，激动而又惊惧。没事的，没什么好怕的……

　　敲门声响起，急促又强烈，言天猛然一抖，门外传来李简星的声音——

　　“言言！开例会去啊！再不走迟到了！”

　　言天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心里瞬间平静下来，看到聊天记录又自嘲地叹息两声，应了一声，拿上笔记本走出寝室。

　　“在里面干什么呢！怎么看上去脸色这么差？”李简星单手勾住言天肩膀，朝楼梯口走去。

　　言天拍掉李简星的手，平淡道：“有点困。”

　　“言哥，你不会是在担心赵伟逸的事情吧？”杨青松早已习惯两人的亲密，也注意到言天惨白的面孔。

　　“那倒没有。”言天感激地笑笑，顿了一会又补充，“那家伙赢不了我们，放心吧。”

　　“哦？”，李简星略微俯身，直视言天雾气朦胧的双眼，狡黠道：“你刚刚在里面，不会就在准备这个吧？你手里的是什么？”

　　言天晃晃笔记本：“我们的杀手锏。”

　　例会教室里，吴萍早就在策划部的座位等着了，她高扬着手：“——这边！”声音辽阔洪亮，穿越大半个教室。

　　“今天晚上没问题吧？”吴萍抽身向前，不难看出眼底的担忧。

　　“包没问题的！”杨青松拍拍胸脯。

　　李简星也笑着比了个“OK”的手势。

　　言天平淡地点点头。

　　吴萍看着三人，有点头疼，扶额道：“我真不知道你们到底怎么凑一起的……”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开始吧。”学生会主席起身，站上讲台主持会议。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流程推进迅速，任务很快散发下来。李简星为组长的策划部需要在这周末前提交策划案，于十一月中旬香山正红时开展活动。

　　“我们一起去吧，我还没去过呢。”李简星小声嘀咕。

　　“把小雪也喊上吧。”吴萍点头回应，“还有任泽。”

　　杨青松耸耸肩：“我怎么都行。”

　　“你呢言言？”李简星靠近言天，胳膊碰碰对方。

　　“再说吧。”

　　李简星继续怂恿：“去吧！偶尔休息一天不会耽误学习的！”

　　吴萍和杨青松也点点头，乞求的目光让言天心里又软了一点。

　　“我在群里发个投票，少数服从多数，这民主吧？”李简星翻出六人群，创建题为“言天去不去香山”的投票。

　　言天看着群里五人同意，自己一票弃权的结果，被逗笑出声，最终妥协：“我去。”

　　其余三人互相对上惊喜的眼神，就像打了一场胜仗，李简星更是对自己的“阴谋得逞”洋洋自得。

　　会议很快结束了，四人在主楼门口与任泽汇合，吴萍则挥手道别：“结束后第一时间群里告诉我们。”

　　四人点点头，神情都或多或少凝重起来。秋风瑟瑟，夜晚有点凉。

　　“言天，”李简星环抱双臂靠在电梯墙上，眉头紧蹙，”我觉得昨天赵伟逸的警告……”

　　言天微微颔首：“并非空穴来风。”

　　“什么警告？”杨青松一愣。

　　任泽立马反应过来：“他昨天又威胁你们了？”

　　李简星没接话，杨青松更加紧张了：“那小子还想打架吗？”

　　——叮

　　电梯门缓缓打开，言天率先迈出门：“他不会有机会的。”

　　赵伟逸早已在导员办公室等待多时，但是他们没想到，许心蕊也在，看来她确实知情。

　　几人一见面，气氛立刻焦灼起来，饮水机的烧水声异常清晰，导员看着几个男生霎时间有点紧张。

　　“青松啊……”，导员咳了两声，“赵伟逸说你们几个打了他，要求学校处分你们……”

　　“明明是他打的我们！”导员话还没说完，杨青松率先坐不住了，指着赵伟逸吼起来，其余三人没动。

　　导员立刻安抚：“你先别激动，我们一定是会听取双方意见的。”

　　李简星胳膊肘捅了两下杨青松，后者极力克制情绪，双手抱在胸前再次坐到座位上。

　　导员推推眼镜，介绍起来：“据赵伟逸所说，你们为了这次的市级荣誉，私下对他贿赂约谈。他拒绝后，你们便把他单独约出去打了一顿。这次事件中，言天是主谋，其余三人是打手。”

　　高阶的谎言就是这样，真话假话穿插交错，让人难以分辨。

　　杨青松嘴气得发抖起来：“我们贿赂？明明是他们！在寝室里搞什么游说，搞得跟美国政客一样！大部分班委会成员可以证明这一点！”

　　“我那是正常宣传，没有规定说不可以，但至少我不会打人。”赵伟逸挑衅地看向三人，嘴角挑起一抹邪笑，许心蕊没有说话。

　　办公室安静下来，导员沉默不再接话算是默认，的确没有规定表明不可以宣传，监控的缺失让对峙也变得困难。

　　“证据呢？”言天开口，语调一如既往地冷静平淡，“我们打人的证据？”

　　许心蕊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材料递给导员，又坐回座位一言不发。

　　“我有医院检查的报告单，对我的伤口进行了鉴定，如果几位肯割爱几滴自己的血液，我相信会有结果的。尤其是言天和……不好意思你是谁来着？”

　　李简星轻蔑地笑笑：“打你的人。”

　　赵伟逸对这句挑衅并不在意，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享受着办公室的寂静。

　　怎么办？我和泽哥完全没碰到他，但是星哥和言哥肯定能查出来……

　　他居然去做了DNA鉴定？我们早就洗干净了，这种东西怎么可能留下？但是天天的话，说不定……

　　“我们也有。”言天从笔记本中抽出一沓叠好的材料，抽出一份又将剩下的放回去，递给导员，“这是我的伤口鉴定，上面肯定也会验出赵伟逸的DNA。”

　　任泽松了一口气，杨青松瞪大双眼，李简星依旧没有动。靠在椅背上的赵伟逸直起身，眉头微蹙。

　　导员将两份报告单压在手下：“如果结果属实，没有监控的情况下，无法确定是谁先动的手。”

　　许心蕊又翻起公文包，将一份材料递交上去，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这是我们的人证，他们是目击者，一起写了这份证明。”

　　“这不可能！”杨青松直接冲上去，拿起证明书看起来，任泽也起身凑前。

　　证明书的内容与导员的介绍无异，自称目睹是言天一伙人先动的手，并表示可以出面为此担保，底下是一堆签名，一眼望去没有熟悉的名字。

　　“这是作伪证！”杨青松怒吼道。

　　任泽看着这些签名没有说话，赵伟逸哪来这些愿意为他卖命的人，除非他们是……那天晚上那些打手！

　　“老师，这是赵伟逸的打手，言天的伤口鉴定上肯定可以验出他们的DNA！”任泽对导员说道，杨青松听到后立马附和。

　　赵伟逸轻哼一声：“测不出来他们的。他们亲眼看到你们打我，怎么会作伪证呢？”

　　任泽不懂为什么他这么自信，一个想法忽地冒出来，面色瞬间一白……

　　“你的业务范围还挺广的嘛……”李简星嘲讽道，“换了一批人？”

　　赵伟逸眼里的得意默认了李简星的猜测，但那又怎样？推推眼镜道：“什么业务范围？这位打我的同学，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这个死变态！你倒买倒卖我们学校女生的信息，现在又装什么？”杨青松一把抓起赵伟逸的衣领，狠的咬牙切齿，瞪了一会又把人放下，回头坐在位置上一言不发。

　　“杨青松！”导员惊道，你说什么倒买倒卖？”这点他并不知情。

　　“老师，赵伟逸私下里将我们学校女生的联系方式等隐私信息暗自售卖，这些签名，以及那天的晚上和我们互殴的人，可能都是他的买家。”任泽终于有机会把事情解释一遍，“事实上，是他们贿赂我们并遭到拒绝，又带人打架，最后恶人先告状。”

　　任泽说完办公室再次陷入沉默，导员把眼镜摘下，用手挤压揉搓两下，叹口气又把眼镜带上，脑中不断消化信息。

　　“很显然这是泼脏水。”赵伟逸转过身，声音有点颤抖，“你们有证据吗？”

　　“有。”

　　赵伟逸一抖。

　　言天在赵伟逸惊惧注视下掏出手机，将录音打开，他和赵伟逸的声音传了出来……

　　——你暗自兜售女孩子的隐私信息？

　　——别说的那么猥琐嘛

　　……

　　赵伟逸一软，直接瘫坐在椅子上，一直没说话的许心蕊肉眼可见地叹了一口气，赵伟逸立马投去求助的眼神。

　　“那天晚上全程我都录了音，稍后我会发给老师。”言天暂停了录音，将手机装回口袋。

　　“我有点好奇，刚刚赵伟逸是要求处分我们什么来着？”李简星笑问。

　　导员喃喃低语道：“赔偿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你们三人档案记过，言天……劝退。”

　　“那很好办了，同样的，赔偿我们，许心蕊档案记过，赵伟逸劝退。”李简星笑着笑着，语气阴沉下来，有点享受赵伟逸瑟瑟发抖的样子。

　　一直没说话的许心蕊平淡道：“这次的确是我们做错了，我们会作出相应赔偿，但是记过和劝退就不用了吧。”

　　“凭什么？”杨青松第一个不服气。

　　这口气，听着不像请求而像命令啊……许心蕊背后，是有什么背景吗……任泽看向许心蕊，在脑中检索起学校的官网页面来。

　　“老师，您是最后一年当辅导员了吧，明年要升职了。”许心蕊依旧平淡，“您不希望最后一年的政绩出问题对么……”

　　话音刚落，任泽一个激灵，他想起来了！导员明年要调任部门的部长也姓许！不会这么巧吧……

　　“我爸爸他是不会，接受所带年级出现打架斗殴事件的辅导员的……”许心蕊带着不容置喙的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