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万次坠落》少冰无糖

14、推送

　　车开到餐厅小院已将近六点半，一半时间都堵在了路上。
　　白林戴上口罩下车，才发现顾砚换了身衣服，粗针针织衫搭一条深棕色休闲裤，大衣搭在臂弯上。
　　“不冷吗？”
　　天色初沉，在灯光的映照下白林的眼睛很亮，像夜空中的星星。
　　“不冷。”顾砚笑了笑，将车钥匙交给服务生。
　　白林跟在后面走进大门，他来过这里一次，是陪白宪之参加某个饭局。他记得这个餐厅有处造景很别致，穿过回廊时多看了两眼。
　　不知不觉间顾砚慢下脚步和他并排走了一段，白林又不动声色地拉开一点距离。
　　他不免在此刻想起和家人相关的事，白航手术完第二天就给他发了消息，让他不要自责，白宪之中间也给他打了两次电话，但白林没有接。
　　原本平静的心情有些烦闷起来，白林慢慢走着，穿过一个小门到了顾砚预定的包厢。整个空间不算大，但景色很好，透过窗户能看到外面的假山流水。
　　白林在餐桌前坐下，拿过湿纸巾低头擦手时顾砚仔细看了看他的脸，并不严重，便稍放心了些。
　　顾砚示意服务生把菜单给白林，让他先点。
　　“你点吧，我都可以。”白林将菜单放回桌上。
　　“来一桌苦瓜也可以？”
　　“……不可以。”
　　白林表情太过正经，顾砚忍不住笑了，直接点了几道菜和一份汤。
　　“都做清淡一点。”
　　“好的。”
　　服务生出去后，包厢内静的能够听到窗外的流水声。
　　白林先开口打破氛围，“还以为你会选一个西餐厅，一般Alpha追Omega不是都会选个比较有氛围的餐厅。”
　　顾砚挑了挑眉，“你喜欢那样的？”
　　“不喜欢，我看电影里是这样演的。”
　　“原来你觉得我在追你。”
　　顾砚的眼睛很黑，白林只要对视的稍微久一些，便感觉自己像是陷入了浓重的夜色。他垂眸躲开顾砚的目光，张口反驳。
　　“开个玩笑。”顾砚笑着解释，“你在国外上学应该吃腻了那些东西，想起来这里的菜味道还不错才带你来的。至于其他，我只是想和你单独聊聊天表达一下感谢。”
　　服务生敲了敲门进来上茶，两人默契的结束话题保持着沉默。
　　这时，顾砚的手机屏幕亮了，白林的视线无意识地被吸引过去，似乎看到一个熟悉的头像，他不太确定。
　　[您感兴趣的账号更新了]
　　一则APP推送，是白林的社交媒体发布了一组照片。因为之前那次手滑点赞，大数据默认了顾砚对白林的账号感兴趣，于是在久违的更新中贴心送上提示。
　　顾砚迅速按灭屏幕，同一时间白林的手机屏幕亮起。Danny发来消息告诉他自己替他更新了账号内容，并附上了链接。
　　Danny用他的账号发了六张图，有训练时的抓拍也有他站在领奖台上手捧奖杯满脸笑容的live图，最后一张是今天中午他缩在沙发上盖着外套用围巾蒙着脸午睡的照片。
　　顾砚趁着白林用手机的功夫向后靠了靠身体拿过手机点开那条推送消息。
　　手指滑动，一张一张的看过上面不同样子的白林，顾砚停在了最后，根据衣服来看照片是今天刚拍的。他抬头看了一眼白林，照片里看不到他的脸，但顾砚能想象得到他垂下睫毛枕着胳膊睡觉的样子。
　　两个人就这样面对面各自用手机在看同一个账号的最新动态。
　　菜很快就上齐了，顾砚和白林边吃边聊，虽然大多数情况下是顾砚提问引出话题，白林简单回答。
　　买单时白林先把卡递了出去，顾砚和服务生不约而同的带着些诧异地看向他。
　　服务生又看了一眼顾砚停在半空中的手，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请问您二位谁买单？”
　　“我。”白林看着顾砚，“衣服和房费算两次，我还你一次。”
　　衣服？房费？还一次？
　　饶是经过培训，服务生也被眼前这如此直白的话语惊了一下，面上波澜不惊心里却控制不住的八卦起来。坐在左侧的Alpha倒是很自然的把卡塞回钱包说了声“好”。
　　服务生腹诽，这什么人啊……

　　上车后白林说了比赛酒店的地址，顾砚顺便问道：“怎么回那里住了。”
　　“比赛结束场地可以用了，明天开始训练。”白林深吸一口气，整个人放松了些，马上就可以抛掉这一切专心备赛了。
　　“下个月的国际赛？”
　　“嗯。”
　　一顿饭下来两人的距离拉近不少，白林以为他对顾砚拒绝的态度多少会影响到合作，但顾砚说“我是个工作与私生活分得很开的人”。
　　选中白林，是因为他的商业价值以及稳定的大赛成绩和优越的外形条件，还有顾砚的信任。
　　他相信白林的成绩会更好，未来一定会得到更多的关注。
　　面对顾砚的真诚和白林自认为的盲目信任，白林清楚的记得那一瞬心间的松动。
　　从餐厅开去九点虽不堵车，却也要将近一个小时。白林有些困，打了几个哈欠后抬手搓了搓脸。
　　顾砚看了眼导航，“还有些时间，困了就睡会儿吧。”
　　“没事。”
　　不过白林没坚持十分钟就脑袋一歪，睡了过去。
　　顾砚降下车速，慢慢地开着，到酒店了白林还睡着。顾砚靠在座椅上，借着外面的灯光打量着白林的脸。
　　很漂亮……不过不是偏向于Omega的那种漂亮，而是透着些中性感，甚至有些清冷。
　　想起在飞机上那一眼，顾砚心下升起一阵燥意，腺体有些发热。顾砚克制着再次咬向他的冲动，叫醒白林。
　　“白林，到了。”
　　睡得正香，白林身体一颤，动了动但被安全带束缚着不太舒服。
　　半梦半醒间他睁开眼有些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回神想起这是在顾砚的车上。
　　顾砚别过头避开他的眼神，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渐渐收紧。
　　“抱歉我太困了，谢谢你送我回来。”
　　“不客气。”
　　“再见。”
　　口罩被忘在餐厅，白林只好向上拽起围巾挡住脸，低头下车回酒店。
　　白林走后，顾砚长舒一口气，身体反应比刚才明显太多，他拉开储物箱，找出药瓶倒出两粒胶囊仰头吞了下去。每到易感期他都会注射抑制剂，以便自己尽快恢复正常状态。
　　体内的抑制剂与后经的抑制贴仍在生效，但就在刚才身体叫嚣着他要去咬向白林，标记这个Beta。
　　回公寓路上，韩逸驰的电话打了进来，顾砚的声音听起来就是心情不错的样子，聊完工作上的事他开始八卦。
　　“你今天提早下班干什么去了？怎么这么开心？”
　　“跟你有什么关系，不过韩总这个时间才打来电话，看来工作效率有点低啊，该不会连晚饭都没有吃吧？”
　　电话那头传来咬牙切齿的回怼声，“总比顾总处处掣肘签合作都要老韩出手帮助强。”
　　“不重要，我看的是结果。”
　　“得，听你这春心荡漾的，今天签合同白林给你好脸色了？”
　　顾砚冷哼一声，“什么话，晚上和他吃了个饭，刚送回酒店。”
　　“我靠？”
　　韩逸驰觉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和白林的几次接触让他觉得对方面上礼貌客气，实际上是个非常有距离感的人，怎么就突然跟着顾砚单独吃饭去了。
　　“你别是用了什么不正当手段。”
　　“我又不是你。”
　　韩逸驰被噎住，半天没说话，“呸”了一声后挂断了电话。

　　轿跑停入车位，顾砚却没立即下车，目光落在空了的副驾驶位置上，他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木质调混合着柚子的香味，似乎是白林身上的味道，很淡，淡到顾砚怀疑是不是自己产生了错觉。
　　解锁屏幕点开白林的账号，保存下晚餐时手机推送的那条动态里最后一张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