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击的皇储妃》染笑

2、第 2 章

　　第二天天还没亮，珈洛就已经睁开眼下床。他打开衣橱，看着里面的各类衣服，挑了最简单的衬衫和长裤。
　　“少爷。”男仆敲响房门走进来。他见珈洛在扣长袍的纽扣，连忙上前，从衣橱挑了件厚实保暖的大衣：“珈洛少爷，您现在不是教士，应该换上符合您身份的衣服。更何况您接下来还要和王储殿下相处。”
　　“谢谢您的提醒。”珈洛解开长袍，手指轻轻拂过陈旧的布面。
　　“我是仆人，您是主人，您怎么能对我称‘您’呢？”男仆诧异地问。
　　珈洛并没有接过男仆递来的大衣，重新拿了件轻薄的外套，听到男仆的话，有些错愕地扭过头：“可我们都是光明神的子民，不是吗？”
　　注意到男仆的不安，珈洛有些自责：“抱歉，我会注意的。”
　　“您不冷吗？穿这么少，是在置气吗？”男仆担忧地看着珈洛，完全把面前的少年当成了不懂事的孩子看待。
　　“谢谢您——你。”珈洛连忙改口，吐了口气，认真解释，“我的体质特殊，穿多穿少都一样。”
　　“请让我服侍您梳洗。”
　　“不用。”珈洛下意识拒绝，往后退了一步，见男仆无措的样子，莫名觉得难过。
　　他尽量用柔和但不容拒绝地口吻道：“我很感谢……你的好意。但我需要时间适应，请你在门外等候吧。早餐时，我会和母亲说明情况。”
　　早餐时，珈洛把对男仆的那套说辞换了个方式告诉母亲。他说完后，明显感受到来自路西安审视的目光。
　　王储殿下没有发话，领主和夫人自然不会当着他的面教育孩子。
　　走出餐厅，珈洛被路西安叫住。
　　“一切都准备就绪。你呢？还有什么想见的人，想做的事？”
　　从凛冬到国都要整整一个月。如果没有特殊情况，未来几年、十几年，珈洛都不能重返故乡。
　　珈洛摇摇头。
　　“那我们现在出发。”
　　*
　　长时间坐在马车里是极其无聊的。尤其是窗外的风景是不变的雪色。
　　珈洛忍不住犯困打瞌睡。路西安也靠在窗边假寐。
　　马车忽然打滑，俯冲了一瞬。
　　珈洛身形不稳，跌到路西安怀里，脸埋进对方的胸口。他下意识抓住路西安坚实的手臂。
　　炙热的体温包裹着他。
　　好温暖。
　　珈洛情不自禁蹭了蹭。
　　因为通灵，他的体温常年偏低。正常活人的热度是他从未感受到过的。
　　路西安的身体僵硬起来。
　　少年微凉的吐息喷洒在他的胸口，留下一丝痒意。他垂眸，视线从少年垂落的睫羽往下，一一略过对方鼻尖的小痣，淡色的唇瓣，到微尖的下颌。
　　哪怕少年几乎是压在他身上，也没什么分量。
　　路西安蹙起眉，抬手推开珈洛。
　　“对，对不起！”珈洛从梦中惊醒，侧过身，挪到马车的另一角，背对着路西安。他假装透过玻璃窗看外面，实际上是盯着窗上的倒影。
　　路西安整理完衣服，看向趴在窗边的珈洛。
　　少年的皮肤白皙，发色也是纯白，稍微脸红耳热就极其明显，像是雪里的胭脂。
　　太不得体了。
　　路西安已经考虑为珈洛选一位最严格的礼仪老师。
　　马车继续辘辘前行，路西安打破沉默：“过几天我们会抵达灰岩隘口。”
　　“驻守那里的卡恩公爵，”，路西安继续道，语气多了丝难以察觉的微妙：“他曾多次向父皇暗示，希望巩固与皇室的……联结。因此，他对你未必待见。”
　　珈洛好奇地转过头：“为什么？”
　　路西安一时失语，言简意赅地解释：“他想把女儿嫁给我。”
　　“您喜欢那位小姐吗？”珈洛关切地询问。
　　路西安皱起眉。被未婚夫这么直白的冒犯，让他心中不快：“我不想议论一位淑女。珈洛，以你的身份，不应该好奇这种事。”
　　“抱歉……”珈洛意识到自己失言 连忙道歉，恳切地看向路西安，“我只是……如果您和那位小姐互相爱慕，那、那我会讨厌我自己的。”
　　路西安微微一愣，反应过来珈洛的意思，冷淡地纠正：“皇室婚姻的基石是利益联合，而非爱情。卡恩公爵是这样考量的，你的父亲同样如此。”
　　“难道你愿意嫁给我，是因为你爱我？”路西安嘴角微扬，露出讥讽的笑容。
　　珈洛有些难为情，但还是诚恳地回答了这个问题：“我爱您，但不爱慕您。我愿意嫁给您。因为光明神指引我这么做，成为您的伴侣。”
　　路西安轻蔑地看了珈洛一眼，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三天后，他们抵达灰岩隘口。
　　这里不像凛冬，雪早已融化，气温回升，进入初春。
　　“听说灰岩城里有很多矮人，为什么街上看不到呢？”珈洛靠在窗边观察了好一段时间，回过头，充满求知欲地看向路西安，“而且……这里和凛冬不一样，没有乞讨的孩子。”
　　“这里的行人穿着打扮也很干净整洁。”珈洛忍不住赞叹，“他是怎么做到的呢？多么仁慈伟大的领主！”
　　路西恩淡淡扫过珈洛。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未婚夫发自内心的笑容。原本就有点婴儿肥的脸庞在酒窝的衬托下更显得稚气天真。
　　“我拜访凛冬时，坐在马车上看到的情景和这里一样。”路西恩平静地开口。
　　“诶？”珈洛疑惑不解。他看看路西恩，又看看窗外。压抑在心底的那丝违和感终于冒出来。
　　他不是没考虑过，只是不想用恶意揣测去中伤一个可能的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