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407房间,破局2 凶案落幕, ...
-
雨依旧在下,谢清辞撑着一把黑色的雨伞,长发束在脑后,身形清瘦,步履平稳地走进小区,穿过警戒线,径直走向四楼。
陆知珩还在案发现场,正盯着茶几上的玻璃杯沉思,听到脚步声,转头看去,便看到了站在门口的谢清辞。
男人撑着伞走来,肩头沾了些许雨水,长发束得整齐,几缕碎发垂在颊边,清冷的眉眼在昏暗的楼道里,显得愈发干净疏离,手里拿着一份白色的文件袋,正是他等了许久的尸检报告。
陆知珩立刻起身,快步走到他面前,眼底带着急切,却又刻意放缓语气,带着几分痞气的温和:“谢法医,你来了,报告出来了?”
谢清辞抬眸,淡淡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废话,直接将手里的尸检报告递给他,声音清冷:“死因确定,毒发身亡,体内检测出高浓度秋水仙碱,无色无味可溶于水,潜伏期长,体表无明显中毒痕迹,死者是饮用了含有毒药的水,器官衰竭死亡。”
陆知珩接过报告,快速翻阅着,看着上面的尸检结论与毒理检测结果,心里的猜测得到证实,眉头瞬间舒展,随即又紧紧蹙起:“秋水仙碱?这种药物管控严格,普通人很难买到,凶手能拿到这种药,还能让死者毫无防备地喝下,一定是熟人,而且是能让他放下戒备的人。”
“现场没有强行入侵痕迹,死者无搏斗、无反抗,门窗反锁,只有一种可能。”谢清辞的目光,落在茶几上的玻璃杯上,语气平静,“凶手是死者生前主动请进屋内的熟人,作案后,清理了现场所有痕迹,将毒药冲入下水道,再从室内反锁房门,通过特殊的手法,制造出完美密室的假象,随后离开。”
“密室手法是什么?”陆知珩抬头,看向谢清辞,眼神锐利。
谢清辞迈步走进屋内,走到房门口,指着老旧防盗锁的锁芯位置,声音清淡:“这种老式防盗锁,内部结构简单,凶手从室内反锁房门后,可以通过门缝,用细铁丝或者薄铁片,拨动锁芯内部的卡扣,制造出门窗从内部反锁的假象,这是最常见的老式密室作案手法,只是技术队一开始,被完美的现场误导,没有往这个方向排查。”
陆知珩恍然大悟,立刻转头对着技术队的警员喊道:“立刻重新检查门锁内部,排查门缝、锁芯处的细微划痕,提取所有微量物证!”
警员立刻行动,拿着勘查设备,仔细检查门锁与门缝,没过多久,就有了发现。
“陆队,找到了!门缝内侧、锁芯位置,有极其细微的铁丝划痕,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陆知珩快步走过去,看着设备下显现的细微划痕,眼底瞬间闪过一丝凌厉的光芒。
案子,终于有了突破口。
“秋水仙碱管控严格,立刻去排查全市所有药店、医院、医药公司,近一个月内,秋水仙碱的购买记录,尤其是实名购买记录,全部调取出来!”陆知珩立刻拿出手机,下达指令,语气凌厉,“另外,重新排查死者的社会关系,重点排查懂医药知识、有机会接触到秋水仙碱、与死者有利益冲突且能轻易进入死者家中的熟人,之前有不在场证明的,全部重新核查,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指令下达,刑侦队的警员立刻行动起来,原本陷入僵局的案子,瞬间有了明确的侦查方向,所有人都紧绷着神经,全速推进案件侦查。
陆知珩收起手机,转头看向谢清辞,眼底带着感激,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谢法医,这次多亏了你,不然这案子,不知道还要僵多久。”
谢清辞淡淡颔首,没有居功,语气平淡:“本职工作。现场门锁划痕、玻璃杯残留,都可以做微量物证提取,看看能不能找到凶手的指纹或者皮肤纤维,我留下来,协助提取物证。”
说完,他便走到技术队身边,戴上手套,专注地协助勘查物证,长发垂落肩头,神情专注,周身的清冷气息,与忙碌的现场格格不入,却又无比契合。
陆知珩站在一旁,看着他专注工作的侧脸,阳光透过楼道的窗户,落在他的长发上,泛着淡淡的柔光,心底莫名一软。
他见过很多雷厉风行、性格张扬的人,却从没见过像谢清辞这样,清冷、安静、专业,明明身形单薄,却有着强大的力量,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候,找到案件的突破口。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刑侦队全速推进,线索一条条汇聚而来。
秋水仙碱购买记录显示,半个月前,死者赵建林的生意合作伙伴——林薇薇,以医药研究的名义,在一家医药公司实名购买了秋水仙碱。
林薇薇,32岁,与赵建林合伙做建材生意,两人因为利润分配,闹过多次矛盾,林薇薇多次被赵建林欺压,不仅拿不到应得的利润,还被赵建林威胁,手里的把柄被赵建林拿捏,走投无路,起了杀心。
而林薇薇的不在场证明,是伪造的,她通过修改监控录像、找人顶替自己,制造了案发时在家的假象,实则在案发时段,去过利民小区。
所有线索,全部指向林薇薇。
陆知珩立刻下令,抓捕林薇薇。
警方赶到林薇薇家中时,她没有反抗,平静地坐在沙发上,仿佛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被带回刑侦队审讯室后,林薇薇没有丝毫隐瞒,直接承认了自己的杀人罪行。
她与赵建林合伙做生意,辛辛苦苦打拼,却被赵建林独吞所有利润,还被赵建林抓住把柄,多次威胁、欺压,让她走投无路,心生恨意,便萌生了杀人的念头。她利用自己曾经学医的知识,购买了秋水仙碱,借着谈生意的名义,进入赵建林家中,将毒药放入他的水杯中,看着他喝下。
等赵建林毒发身亡后,她仔细清理了现场所有痕迹,销毁了毒药瓶,再利用老式门锁的漏洞,制造出完美密室,随后伪造不在场证明,试图瞒天过海。
审讯结束,凶手认罪,这桩诡异的密室毒杀案,终于告破。
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连绵的秋雨,终于渐渐停歇,天边透出一丝微弱的光亮。
陆知珩走出审讯室,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了两天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他转头,看到了坐在刑侦队休息室的谢清辞,一旁的知夏正帮他收拾好随身的工具箱,静静等候着送谢清辞返回法医中心。
男人安静地坐在椅子上,长发松松地束着,微微垂着眼,神情淡然,似乎在闭目养神,周身散发着安静疏离的气息,仿佛周遭的喧嚣,都与他无关。
忙了一整天,从案发现场到解剖室,再到协助勘查物证,谢清辞始终没有休息,眼下带着淡淡的疲惫,却依旧身姿挺拔,清冷依旧。知夏站在一旁,不敢随意打扰,只是默默守着,尽显助理的妥帖。
陆知珩迈步走过去,手里拿着一杯刚买的热奶茶,轻轻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语气带着几分不自觉的温柔,还有一丝痞气的笑意:“谢法医,忙了一天,辛苦了,喝点热的暖暖身子。”
谢清辞缓缓抬眼,看向面前的热奶茶,又看向陆知珩,漆黑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错愕,随即又恢复平静,没有去拿奶茶,也没有说话,只是淡淡收回目光,依旧保持着沉默。
他不习惯接受别人的好意,更不习惯与旁人有这样近距离的、温和的交流。
陆知珩也不生气,反倒觉得他这般别扭冷淡的模样,格外有意思,索性坐在他对面,单手撑着下巴,直白地看着他,语气随意:“这次案子,你立了大功,说吧,想要什么奖励,或者,我请你吃饭,就当是答谢你。”
直白的邀约,毫不掩饰的示好,像之前在案发现场那样,直球又热烈。
谢清辞垂在身侧的指尖,轻轻蜷起,束在脑后的长发,有几缕滑落耳畔,他微微偏头,避开陆知珩直白的目光,耳尖悄然泛起一层浅淡的红晕,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缓缓站起身,对着一旁的知夏微微颔首,示意可以离开,随后拿起自己的东西,打算离开。
清冷的人,即便耳尖泛红,也依旧要强装镇定,维持着自己的疏离与冷淡。
陆知珩看着他起身离开的背影,看着那束起的乌黑长发,看着他略显局促的步伐,低低笑出声,眼底满是温柔与势在必得。
他没有追上去,只是坐在原地,看着谢清辞与知夏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谢清辞走出刑侦队,傍晚的风带着雨后的凉意,吹起他垂落的碎发,他抬手,轻轻将碎发别至耳后,脚步平稳地走进夜色里。知夏跟在他身后半步距离,全程安静无言,默契地陪着他缓步前行。
脑海里,不自觉闪过陆知珩刚才直白热烈的目光,闪过那杯温热的奶茶,耳尖的红晕,又深了几分。
刑侦队的灯光依旧亮着,忙碌了一天的警员们,终于可以稍作休整。陆知珩坐在休息室里,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落在窗外渐沉的夜色里,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