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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07房间,旧徽惊栏 密室凶案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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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第一时间靠近尸体,而是沿着房间边缘,缓慢地行走观察,目光仔细扫过地面、墙面、门窗、家具角落,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之处。他走到窗边,伸手轻轻触碰了一下紧闭的窗户,窗户是老式的推拉窗,窗栓从内部牢牢扣死,卡扣紧密,没有任何松动、破坏的痕迹,窗沿上积着薄薄的一层灰尘,灰尘平整光滑,没有任何指纹、脚印或者触碰的痕迹。
他又走到房门口,仔细检查了门锁,老式的防盗锁,锁芯完好,内部卡扣紧实,确实是从内部反锁,没有任何外力撬动、技术开锁的痕迹,与此前警员汇报的完全一致。
确认完现场环境,谢清辞才缓缓走到尸体旁,半跪在地。
冰凉的地板透过薄薄的衣物传来刺骨的寒意,他却浑然不觉,微微俯下身,近距离观察死者的状态。他的动作轻柔且专业,指尖小心翼翼地避开死者体表可能残留物证的位置,轻轻翻动死者的身体,动作稳而精准,没有丝毫粗鲁触碰。脑后束起的长发垂落下来,挡住了部分视线,他微微偏头,用肩颈轻轻夹住散落的发丝,专注地盯着尸体,全程没有一丝分心。
死者面色青紫,嘴唇发乌,双眼圆睁,瞳孔散大,面部带着一丝死前痛苦的狰狞,却又不算极度扭曲。谢清辞仔细检查死者的体表,从头至脚,一寸不落,头皮、脖颈、手腕、脚踝、胸腹,所有部位都逐一排查,指尖轻轻按压死者的皮肤,观察尸斑与尸僵的形成状态。
死者体表完好,没有任何锐器划伤、钝器击打的伤痕,没有淤青,没有勒痕,没有针眼,周身没有任何出血点,口鼻干净,没有异物、没有白沫,颈部无掐痕、无索沟,指甲缝隙干净,没有残留皮肤组织、衣物纤维等物证。
全程,谢清辞都沉默着,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只有指尖轻柔的动作,只有专注沉静的眼神。他的眉头微微蹙着,长睫低垂,散落的碎发贴在颊边,衬得侧脸线条愈发柔和清冷,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尸体与现场细节上,周遭的一切声响、旁人的目光,都被他彻底隔绝在外,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与眼前的命案现场。
陆知珩站在门口,没有踏入现场打扰他的工作,只是安静地靠在门框上,目光紧紧落在谢清辞的身上。
男人半跪在地上的身影,显得愈发单薄清瘦,乌黑长发垂落身侧,与冰冷的现场形成强烈反差,可他专注工作的模样,却又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专业与沉稳。冷白的肤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愈发透明,微微蹙起的眉头,让他原本清冷的眉眼,多了一丝淡淡的凝重,却依旧没有半分慌乱。
陆知珩看着他,心里的探究愈发浓烈。
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长发温婉的青年,骨子里却藏着如此强大的定力,面对这样诡异的命案现场,面对腐烂发臭的尸体,依旧能保持极致的冷静与专注。
不知过了多久,谢清辞才缓缓停下动作,直起身。
他保持着半跪的姿势,微微仰头,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依旧是一片沉静,没有丝毫不适。他抬手,轻轻将散落的长发拢至脑后,摘下沾有少许异味的口罩,露出整张清隽的脸,唇色因现场的气味微微泛白,却依旧神情淡然。
他转过身,看向站在门口的陆知珩,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骤然交汇。
陆知珩的眼神直白、热烈,带着痞气的探究,带着刑侦队长的锐利,毫不掩饰地落在他身上,目光不自觉掠过他乌黑垂落的长发,心头轻轻一动。而谢清辞的眼神,依旧清冷、平静、无波,像一潭深水,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是平静地与他对视,没有闪躲,没有局促,也没有多余的情绪。
片刻后,谢清辞率先移开目光,语气平稳,语速适中,专业而严谨地开口,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没有半句废话:“死者赵建林,男性,四十五岁,尸体已出现轻度腐败,尸僵全身形成,尸斑固定,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48到52小时之间,也就是三天前的深夜至凌晨时段。”
他顿了顿,再次扫过尸体与现场,继续说道:“死者体表无任何致命性外伤,无搏斗、挣扎痕迹,排除机械性损伤致死;口鼻无异物、颈部无勒痕,排除机械性窒息致死;现场无作案凶器,无第三人出入痕迹,门窗反锁,为完整封闭密室。具体死因,需将尸体带回法医中心,进行全面系统解剖,提取胃内容物、血液、肝脏等样本,做详细毒理化验与病理检测,才能最终确定。”
话音落下,他便不再多言,低头打开随身携带的勘查箱,拿出物证袋、棉签、镊子等工具,开始细致地提取现场微量物证,地面的毛发、茶几上的灰尘、杯子边缘的残留,逐一小心收集,动作娴熟而精准。束起的长发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安静又沉稳。
陆知珩回过神,迈步走到他身旁,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既不打扰他工作,又能清晰地与他对话。他看着谢清辞专注的侧脸,还有垂在身侧的乌黑长发,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散漫的笑意,主动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痞气的熟稔:“谢法医,久仰大名,我是刑侦大队队长陆知珩,后续案子侦办,还要多靠你的法医鉴定,麻烦尽快把详细尸检报告交给刑侦队。”
谢清辞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没有抬头看他,只是淡淡地点了一下头,声音依旧清冷,只有简短的三个字:“会按时。”
没有多余的客套,没有多余的交流,摆明了不想有过多牵扯。
陆知珩碰了个软钉子,却丝毫没有不悦,反倒觉得这人愈发有意思。
长发温婉,性子清冷,周身像裹着一层冰,越是这样,越是让人想要靠近,想要打破他周身的那层冰壳。
他正想再说些什么,谢清辞却突然起身,准备整理勘查箱结束现场初步勘查。
起身的瞬间,他脑后束发的皮筋微微松动,一缕长发散落肩头,与此同时,胸前的衣兜微微松动,一枚小小的、银色的物件从衣兜内滑落,径直掉在地面,发出一声清脆而细微的声响,在寂静的现场格外清晰。
那是一枚样式极其老旧的梅花铜徽,硬币大小,铜质表面已经有些氧化发黑,纹路磨损严重,能看出是精心佩戴、留存多年的旧物,边缘被摩挲得光滑发亮,显然是被主人常年贴身携带。
铜徽落地的那一刻,谢清辞的脸色,骤然变了。
那是陆知珩第一次,在这个始终清冷平静、无波无澜的青年脸上,看到如此明显的情绪波动。
他原本清冷沉静的眼眸,瞬间剧烈收缩,漆黑的瞳仁里,飞快地掠过一丝极致的慌乱、紧绷、痛楚,还有一丝深藏心底的恐惧与执念,原本白皙的脸颊,瞬间褪去所有血色,变得苍白如纸,垂在身侧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指尖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周身的清冷气息,瞬间被一股难以言说的压抑与悲伤取代。散落的长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更显他身形单薄、神色凄惶。
他像是被触碰到了心底最隐秘、最不能提及的伤疤,整个人瞬间陷入一种极致的紧绷与失态之中,原本从容沉稳的气场,荡然无存。
这一切的情绪变化,都发生在瞬息之间,快得让人抓不住,却被一直注视着他的陆知珩,尽收眼底。
陆知珩眉头微蹙,心里猛地一沉。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枚看似不起眼的老旧铜徽,对谢清辞而言,有着极其特殊、极其重要的意义,绝不是普通的随身物件。
谢清辞没有丝毫犹豫,几乎是踉跄着弯腰,飞快地捡起那枚梅花铜徽,紧紧地攥在手心,力道大得仿佛要将铜徽嵌进掌心肉里。他垂着头,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散落的长发遮住了他大半张脸,也遮住了眼底所有翻涌的情绪,肩膀微微紧绷,周身散发着一股拒人千里的悲凉与疏离。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平复住心底的波澜,抬手将散落的长发重新拢好束紧,再抬眼时,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平静,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态,从未发生过。
只是,他眼底深处,依旧残留着一丝未褪去的痛楚与暗沉,脸色依旧苍白,唇线抿得极紧,周身的温度,又低了几分。
他紧紧攥着掌心的铜徽,没有再看陆知珩,也没有再看现场一眼,动作迅速地收拾好勘查箱,拎起箱子,转身便朝着门外走去,步伐比来时快了几分,带着一丝逃离的意味。
乌黑长发在身后轻轻晃动,清瘦的身影,快步穿过昏暗的楼道,消失在冷雨之中,只留下一个孤寂、落寞,又带着满心心事的背影。
陆知珩站在原地,目光望着谢清辞离去的方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原本痞气散漫的眼神,渐渐变得凝重、深邃。
他看得清清楚楚,谢清辞的失态,绝非偶然。
那枚梅花铜徽,一定藏着他不愿提及的过往,藏着他深埋心底的秘密。
而这起诡异的密室命案,看似与谢清辞毫无关联,可冥冥之中,似乎又有着某种看不见的牵扯。
冷雨依旧淅淅沥沥,打在窗沿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案发现场的压抑气息,丝毫未曾散去,诡异的密室,无从判断的死因,还有长发清冷、满身秘密的青年,像一张无形的大网,缓缓铺开。
陆知珩收回目光,看向客厅里冰冷的尸体,眼神愈发锐利凝重。他掏出手机,拨通了技术队的电话,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击着,目光沉沉地望向窗外依旧未歇的冷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