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香疏影长相忆》清晏时

8、课堂上的目光

　　周一的数学课，晏暗香难得地走了神。

　　老师在讲台上讲三角函数，正弦余弦的图像在黑板上蜿蜒伸展。晏暗香看着那些曲线，想起周六叶疏影笔记本上的平仄图，想起他专注讲解时的侧脸，想起雨夜路灯下他回头挥手的样子。

　　“晏暗香，你来回答这个问题。”数学老师点了她的名。

　　晏暗香慌忙站起来，看着黑板上的题目，大脑一片空白。

　　“答案是π/2。”林小雨在旁边小声提醒。

　　“π/2。”晏暗香重复。

　　“正确，但上课要专心。”老师挥挥手让她坐下。

　　下课后，林小雨凑过来：“不对劲啊晏同学，你居然在数学课上走神？说，想什么呢？”

　　“没什么。”晏暗香收起课本。

　　“没什么才怪。”林小雨眯起眼睛，“周六你去哪了？我打电话到你家，你妈妈说你去了图书馆。”

　　“就是去了图书馆。”

　　“一个人？”

　　晏暗香顿了顿：“...不是。”

　　林小雨眼睛一亮：“和叶疏影？”

　　晏暗香没否认，林小雨激动地抓住她的胳膊：“快说快说！发生了什么？”

　　“就是...一起看书，讨论问题，然后下雨了，他送我回来。”晏暗香尽量轻描淡写。

　　“然后呢？有没有什么...浪漫的事？”

　　“他把伞给了我，自己淋雨跑了。”

　　林小雨愣了两秒，然后笑倒在桌上：“天啊，这也太纯情了吧！不过暗香，这说明他在意你，宁愿自己淋湿也不让你淋到。”

　　晏暗香想起叶疏影湿透的肩膀，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下午是体育课，文理科班合班上。女生练排球，男生打篮球。

　　叶疏影在篮球场上很显眼，不是最高，但动作最流畅。传球，过人，起跳，投篮，球空心入网，一气呵成。

　　“好球！”场边响起欢呼。

　　晏暗香在排球场这边，目光却总往篮球场飘。又一次，叶疏影断球后快攻上篮得分，转身时视线扫过这边，和晏暗香的目光对上。

　　他朝她微微点头，然后继续比赛。

　　“暗香，球！”林小雨的喊声把她拉回现实。

　　排球朝她飞来，晏暗香慌忙去接，却接了个空，球打在她手臂上弹飞了。

　　“对不起。”她道歉。

　　“没事吧？”林小雨跑过来，“你最近很不对劲哦。”

　　体育课结束，大家去更衣室换衣服。晏暗香在洗手台前洗脸，听见隔壁男生更衣室传来的声音。

　　“疏影，今天状态不错啊，那几个三分太帅了！”

　　“还行。”

　　“是不是有什么好事？感觉你今天心情很好。”

　　“没有。”

　　“得了吧，你刚才打球的时候都在笑。我认识你三年，第一次见你打球时笑。”

　　水声和说话声渐行渐远。晏暗香关掉水龙头，看着镜子里自己微红的脸。

　　他真的在笑吗？因为她？

　　回到教室，桌上放着一瓶矿泉水，下面压着一张纸条。纸条上只有两个字：“谢谢。”

　　字迹清峻，是叶疏影的。

　　晏暗香拿起矿泉水，瓶身还带着凉意。她想起周六那把伞，想起他湿透的肩膀。

　　她打开笔记本，在新的一页写下：“雨夜，伞，和一瓶水。”

　　然后在这行字下面，画了一把小小的伞，和一滴水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