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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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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初，高二第一次月考。
晏暗香的考场在二楼，叶疏影在三楼。考前十分钟，她抱着文具袋在走廊复习古诗文，听见有人叫她。
“晏暗香。”
她抬头，叶疏影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一支笔。
“你的笔，”他把笔递过来，“上次落在图书馆了。”
晏暗香接过，是她常用的那支蓝色水笔：“谢谢，我都没发现丢了。”
“考试顺利。”叶疏影说。
“你也是。”晏暗香顿了顿，“数学对你来说应该很简单吧。”
“不一定。”叶疏影说，“数学考试不只是做题，还要理解出题人的意图。有时候，最难的题不是最复杂的，而是最简单的。”
铃响了，考生该进考场了。
“我上去了。”叶疏影说。
“嗯，加油。”
晏暗香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才转身进考场。手心里，那支笔还带着他的温度。
第一场考语文，晏暗香发挥正常。作文题目是“传统与现代”，她用了叶疏影关于数学与诗词的观点，写得得心应手。
下午考数学，是她最头疼的科目。最后一道大题是抛物线相关的综合题，晏暗香想起那天晚上叶疏影教她的画法，尝试着解，竟然解出了一大半。
交卷时，她松了口气。不管结果如何，至少尽力了。
考完试，学生们涌出考场，叽叽喳喳讨论着题目。晏暗香在人群中寻找叶疏影，没找到，却遇见了林小雨。
“怎么样怎么样？”林小雨扑过来，“数学最后一道题你做了吗？我完全没思路！”
“做了一部分。”晏暗香说。
“啊，你居然做了？快跟我说说思路！”
两人正讨论着，听见旁边几个男生在说话。
“叶疏影这次肯定又是第一，我看到他提前半小时就交卷了。”
“天才就是不一样，我题都没做完。”
“听说他还要参加全国数学奥林匹克，要是拿了奖，保送清北稳了。”
晏暗香脚步顿了顿。保送清北...叶疏影会离开江城吗？
“暗香？怎么了？”林小雨问。
“没事。”晏暗香摇头，“走吧。”
第二天考理综和英语，叶疏影和晏暗香在不同楼层，没再遇见。但每场考试前，晏暗香都会下意识看向楼梯，希望能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没看见他，但每次考试，桌上都放着一颗薄荷糖。透明糖纸，里面是淡绿色的糖果。她问过监考老师，老师说是一个男生让转交的，说是“考试提神”。
晏暗香知道是谁。她剥开糖纸，把糖果放进嘴里，清凉的薄荷味在舌尖化开，带着淡淡的甜。
最后一门英语考完，学生们欢呼着冲出教室。晏暗香收拾好东西，在走廊等林小雨，却等来了叶疏影。
“考得怎么样？”他问。
“还行。”晏暗香说，“谢谢你的糖。”
叶疏影怔了怔：“你怎么知道是我？”
“猜的。”晏暗香从口袋里掏出剩下的糖，“这个牌子的薄荷糖，学校里只有小卖部最里面的货架有卖，很多人不知道。”
“观察力很好。”叶疏影评价。
“数学天才也会紧张到需要吃糖提神？”晏暗香开玩笑。
“不是紧张，”叶疏影认真地说，“是习惯。我父亲以前每次参加重要会议前，都会吃一颗薄荷糖。他说，清凉的味道能让头脑清醒。”
又是父亲。晏暗香想起他说过，父亲教他诗词，教他用诗意的眼光看数学。
“你父亲，”晏暗香轻声问，“是个怎样的人？”
叶疏影沉默了一会儿：“他是个...很温柔的人。数学系教授，但喜欢文学，会弹钢琴，会做饭。他总说，人生不应该只有一种可能，要像数学一样，有无穷多个解。”
“所以他给你取名疏影？”
“嗯，他希望我像梅花，在严冬中也能绽放，不张扬，但有风骨。”叶疏影顿了顿，“你父母呢？为什么给你取名暗香？”
“我妈妈喜欢诗词，特别是林逋的‘暗香浮动月黄昏’。”晏暗香说，“她说，女孩不一定要艳丽夺目，像梅花一样，自有清香就好。”
“暗香疏影，”叶疏影重复这四个字，“确实很配。”
两人并肩走下楼梯。夕阳把走廊染成橘红色，他们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时而交叠，时而分开。
“成绩下周出来。”叶疏影说。
“嗯。”晏暗香有些紧张，特别是数学。
“别担心，”叶疏影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数学不会太差，那道抛物线题，你的思路是对的。”
“你怎么知道？”
“交卷时路过你们考场，看见了。”叶疏影说得很自然，但晏暗香脸红了——他特意路过她们考场？
走到一楼，林小雨从后面追上来：“暗香！我找你好久！咦，叶疏影你也在啊。”
“刚好遇见。”叶疏影说。
“那正好，一起去吃饭吧！”林小雨热情邀请，“庆祝月考结束！我知道新开的一家店，麻辣烫特别好吃！”
晏暗香看向叶疏影，用眼神询问。
“好。”叶疏影点头。
林小雨欢呼一声，拉着晏暗香往前走。叶疏影跟在后面，保持着一步的距离。
晏暗香回头看他，夕阳正好落在他身后，给他的轮廓镀上金边。他察觉到她的目光，抬起头，对她微微一笑。
那个笑很淡，但在夕阳里，温柔得让晏暗香心颤。
她转回头，听见林小雨小声说：“他刚才是不是对你笑了？天啊，冰山融化了！”
晏暗香没回答，只是握紧了口袋里的薄荷糖。
糖已经化了，但甜味还在，清凉还在，像那个微笑，印在心底，久久不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