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都市我就是正义》有作

18、我，就是规矩

　　我把车随意地丢在路边，像丢掉一个空烟盒。

　　夜风卷起地上的尘土，带着一股子烧焦的塑料味儿，呛得人嗓子发干。

　　我没回头再看一眼山崖下的那两团火光。

　　蝼蚁的生死，不值得浪费情绪。

　　我靠在车门上，将那支烟抽完最后一口，然后把烟蒂弹进黑暗里。

　　“新老鼠……仓库……洞……”

　　我低声咀嚼着这几个词，像是在品尝一道有趣的开胃菜。

　　电话里的声音，经过了伪装。但那种刻意制造出来的神秘感，反而暴露了对方的幼稚。

　　真正掌握黑暗的人，从不屑于在声音上做文章。

　　这通电话，不是警告，是战书。

　　一封来自林枫的，自以为是的，幼稚可笑的战书。

　　他以为自己找到了我的“弱点”，找到了可以和我掰手腕的筹码。他想告诉我：苏铭，我不是任你拿捏的废物，我也长了牙齿，我也能在你的地盘上，挖出个洞来。

　　有意思。

　　真是太有意思了。

　　他甚至都不知道，那个所谓的“家”，那间“仓库”，连同他自己，都不过是我随手丢出去的玩具。

　　而现在，玩具，居然妄想反抗主人了。

　　我拉开车门，重新坐了进去。

　　导航的目的地，没有更改。

　　依旧是“飞驰”汽车修理厂。

　　既然林枫这么着急地想向我展示他的“成果”，我总得给他一个表现的机会。

　　好戏，要压轴登场，才够精彩。

　　……

　　凌晨四点。

　　整个城市都陷入了最深沉的酣睡。

　　而城北废弃工业园，12号仓库的地下，却灯火通明。

　　张海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面前一排排不断跳动着数据的电脑屏幕。他身后，十几个精挑细选出来的心腹，正在紧张地调试着设备，铺设着线路。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机器的嗡鸣和汗水的味道。

　　这里，就是林枫的“心脏”。

　　他站在一张巨大的江城电子地图前，手中拿着一支红色的记号笔。地图上，已经密密麻麻地标注了几十个红点。

　　每一个红点，都代表一个由“新辉”物业掌控的，深入到城市肌理的情报触角。

　　“你看，张海。”

　　林枫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和狂热。

　　“这张网，就是我们反击的开始！苏铭以为他把我踩在脚下，当成一条狗。他不知道，他的整座城市，都将成为我的眼睛和耳朵！”

　　他手中的笔，在地图上重重一点，圈出了一个地方。

　　——梦想游戏工作室。

　　“这里，就是我们的第一个目标！”

　　“根据王姐传来的情报，这家工作室是苏铭暗中资助的。里面，肯定有他的核心机密，甚至……有他那张神秘情报网的服务器！”

　　张海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崇拜。

　　眼前的这个男人，在短短几天之内，就从一个被彻底打垮的失败者，重新变成了一个运筹帷幄的统帅。

　　那种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让他心悦诚服。

　　“林总，我们什么时候动手？”张海的声音有些嘶哑。

　　“不急。”林枫摇了摇头，眼中闪烁着猎人般的光芒，“苏铭是条鲨鱼，对血腥味极其敏感。任何轻举妄动，都会被他察觉。”

　　“我们要等。等一个最好的时机，给他致命一击！”

　　“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不断地扩张我们的网，把每一个节点都……”

　　“设计得不错。”

　　一个平淡的，甚至带着几分懒散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他们身后响起。

　　“服务器散热有点问题，机房的恒温系统功率太小了。防火墙也该升级了，用的还是三年前的旧版本，漏洞太多。”

　　“还有，这个入口的机械锁，太老旧了，安全性太差。我建议，换个指纹虹膜一体的吧。”

　　轰！！！

　　林枫和张海的身体，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同时劈中！

　　两人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一干二净！

　　他们僵硬地，一寸一寸地，转过身。

　　仓库地下室那扇厚重的，由精钢打造的，本应从内部反锁的密码门前。

　　我，苏铭，正懒洋洋地倚在那里。

　　我手里，还端着一杯刚泡好的速溶咖啡，热气袅袅。

　　我甚至还对着他们，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

　　“早啊。这么晚还在加班，辛苦了。”

　　“……”

　　“……”

　　整个地下室，死寂一片。

　　那十几个正在忙碌的技术员，全都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保持着僵硬的姿势，一动不动。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

　　林枫脸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极点。

　　震惊，骇然，不解，然后是……无边的恐惧。

　　他手里的那支红色记号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在地板上滚了几圈，留下一道刺眼的红痕，像一道流血的伤口。

　　张海的反应则更直接。

　　他怒吼一声，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第一时间就从腰间拔出了一把军用匕首，闪电般地朝我扑了过来！

　　“保护林总！”

　　他的速度很快，眼神很凶。

　　换做普通人，恐怕连反应都来不及，就会被他一刀捅穿。

　　可惜。

　　他面对的，是我。

　　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就在那闪着寒光的匕首，即将刺到我胸前的瞬间。

　　我的身影，诡异地，消失在了原地。

　　张海势在必得的一刺，落空了。

　　巨大的惯性让他踉跄着往前冲了几步。

　　而我，则像个鬼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我伸出两根手指，看似随意地，在他的后颈处，轻轻一搭。

　　“咚。”

　　张海那壮硕得像头狗熊的身体，连哼都没哼一声，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我收回手，甚至吹了吹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然后，我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那杯咖啡，甚至连一丝涟ika都没溅出来。

　　地下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剩下的那些技术员，看着我的眼神，已经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我没理他们，径直走到已经面无人色的林枫面前。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

　　我拉过一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将那杯咖啡放在一旁的服务器机箱上。机箱因为散热不良，温度正好可以用来温杯。

　　林枫的嘴唇在剧烈地颤抖。

　　“你……你……你是怎么进来的？”

　　他问出了一个最愚蠢，也最绝望的问题。

　　“走进来的啊。”我理所当然地回答，“你这个门，密码太简单了，123456。我试了一次就开了。”

　　“不……不可能！”林枫失声叫道，“密码我每天都换！今天的密码是……”

　　“是‘Huihuang-0721’，对吧？”我打断他，笑眯眯地说道，“辉煌地产的创立日。挺有纪念意义的。”

　　林枫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看着我，眼神中那最后一点侥幸，彻底崩碎，只剩下无边的骇然。

　　“你……你怎么会知道……”

　　“我知道的，远比你想象的要多。”

　　我站起身，走到那张巨大的电子地图前。

　　我伸出手，指着他刚刚圈出来的那个“梦想游戏工作室”。

　　“比如，我知道，你想拿这里当突破口。”

　　然后，我的手指，又移到了地图上另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是城西化工厂的位置。

　　“我还知道，你派了人，去查这家化工厂的排污问题，想拿这个当把柄，去要挟某些人。”

　　我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划过，每点到一个地方，林枫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你甚至，还查到了上次在慈善晚宴上，帮我站台的李首富，他有个私生子在国外。”

　　“你觉得，用这些‘秘密’，就能扳倒我？”

　　我回过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

　　“林枫，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你所谓的‘秘密’，你这张引以为傲的‘网’……”

　　我拿起他掉在地上的那支红色记号笔，在地图的正中央，画了一个巨大的，将他所有红点都囊括在内的圆圈。

　　“它们，从一开始，就是我的东西。”

　　“你用来织网的那些人，那些资源，哪一样，不是我给你的？”

　　“我给你舞台，给你演员，给你剧本。你只需要，按照我的要求，演好你的角色。”

　　“可你呢？”

　　我将笔帽盖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

　　“你总想自己加戏。”

　　“你觉得，我该怎么惩罚你呢，我亲爱的……副总监？”

　　林枫“噗通”一声，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他的精神防线，在这一刻，被我摧枯拉朽般地，彻底击溃。

　　他引以为傲的重生优势，他费尽心机建立的秘密基地，他赌上一切的复仇计划……

　　在我面前，就像一个幼稚的沙盘游戏。

　　被我随手一推，就轰然倒塌。

　　他抬起头，那张英俊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丝毫血色，只剩下灰败和绝望。

　　“你……到底……是什么？”

　　他的声音，像是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带着无尽的迷茫与恐惧。

　　我蹲下身，与他对视。

　　我们的距离很近，近到我可以看清他瞳孔中，那个渺小、可怜、正在不断崩溃的自己。

　　我笑了。

　　“我是什么？”

　　“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

　　我的声音，轻柔得像魔鬼的诱惑。

　　“我，就是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