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聆春》夜上西楼

4、第 4 章 通过导

　　通过导航的指引，俩人很快来到了一家宠物医院。
　　宋路简单描述了一下小猫的身体情况与受伤程度之后，小猫就被工作人员抱走了，俩人坐在休息室里等候。
　　亓慕想了想，还是把手里的鸡蛋灌饼递了过去：“你应该还没吃饭吧？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可以先垫垫肚子。”
　　宋路没接，反问：“你吃过了？”
　　亓慕点点头：“我吃过了，这是我给我妈带的。”
　　“那你让给我吃，阿姨吃什么？”
　　亓慕：“她晚上加班，这个点估计还没到家。而且她晚上一般不爱吃这些油多的，怕发胖。”
　　宋路有些疑惑：“她不爱吃你还买？”
　　亓慕又想出新对策：“万一她饿了呢？万一她想吃呢？我这不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吗。”
　　这下宋路终于没有理由拒绝，他接了过来，大口吃了起来。
　　才吃了两口，亓慕就站了起来。
　　他不解地抬头用眼神询问亓慕。
　　“我想着这都凉透了，去问一下有没有热水。吃完凉的东西，喝点热水暖暖胃应该会好一点。”他撂下这句话、拄着拐杖就向那边走去。
　　会不会暖胃他也不知道，吃完凉东西再喝热水跟把凉东西放在嘴里暖热再咽下去应该也没有什么区别，这只是他肠胃不好吃凉的或冰的东西时的自我安慰罢了。
　　他一吃凉的或者冰的东西就容易胃疼，他总是管不住嘴，但也许宋路的肠胃就很好，没有他的这么脆弱呢。
　　等他端着一杯热水、拎着一个塑料袋走来的时候，宋路已经吃完了，两手放在膝上乖乖地坐着，坐的很笔直，像是等着老师提问回答问题的小朋友。其中一只手里，似乎还抓着什么东西。
　　亓慕把热水递过来，他用没抓东西的那只手接住。
　　热水还没进到嘴里，就被亓慕打断：“等一下。”
　　宋路不解：“怎么了？”
　　“你这里”，他指了指宋路的右嘴角，“有点油，没擦干净。”
　　宋路拿出纸巾擦了擦，擦完站起身，找到垃圾桶，把团在手里的东西也一起扔掉。
　　等他扔完坐下，亓慕有些好奇地询问他扔的什么。
　　“青菜。”他有些不好意思，吃别人的东西还浪费，不吃干净。
　　仿佛看出他的窘迫，亓慕只说了句“没关系的，没有不挑食的人”。
　　“你转过头来。”不一会，亓慕又说了句话。
　　宋路正盯着地板发呆，听到这句话，下意识地转向亓慕，眼神有些迷茫。
　　亓慕向他晃了晃手里拿着的酒精、棉签、创可贴，都是全新未拆的，他刚从拎着的塑料袋里取出来。
　　“你自己处理还是我帮你处理？”这次他没有再下命令似地说话，很贴心地询问了对方。
　　“我自己来吧。”
　　宋路拆开棉签取出一支蘸了蘸酒精就往伤口上压，简单消一下毒并把凝固的血迹处理干净后，亓慕把手里的创可贴递给他。
　　宋路接过来一看，HelloKitty的。
　　他挑了挑眉。
　　亓慕笑了笑：“小猫用小猫的。”
　　宋路没懂他什么意思，犹豫了一下，还是撕开乖乖地用了。
　　贴好了，他想知道现在几点了，就下意识地把手伸向裤兜，一掏，还真让他掏出个手机来。
　　这下轮到亓慕挑了挑眉。
　　“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宋路解释：“我…我只是太社恐了，总是不敢自己一个人出门，所以才想让你陪我一起来医院。”
　　说完，他低下头，有些懊悔。连抓着手机的手都紧了紧，不过他似乎懊悔的不是骗了亓慕，而是懊悔怎么能这么不小心把手机掏了出来。
　　亓慕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没关系的，我能理解。”
　　他揉了一下宋路的头，就一下，很轻很轻的，害怕冒犯到对方，很快就拿走了。
　　又轻又快的让宋路几乎以为刚才头上传来的轻微触感是错觉。
　　软软的就跟他的声音一样，绒绒的像小毛球，再带着一点点扎手。
　　这就是他头发的手感了。
　　还没等宋路说什么，医生就出来叫他们了。
　　小猫已经被清理干净，伤口也处理好了。这时亓慕才终于看清它的花色，是只黑白橙三色相间的三花。
　　医生给他们交代完注意事项后，还是忍不住多说了一句：“你们既然养宠物就要用心好好养啊，你们看这小猫都瘦成什么样了。”
　　宋路没有作出任何辩解，只是道了谢，并询问在哪里缴费。
　　“刚才这位高个子的已经交过了。”
　　宋路看向亓慕，亓慕向他解释：“刚才来买创可贴那些东西的时候我就顺手一起付了。”
　　宋路没再说话，亓慕小心询问：“那我们走吧？”
　　宋路点点头，抱着小猫走在前面，亓慕给医生打了个招呼，跟上他走了。

　　夜晚凉风徐徐，吹拂在他们身上。远处霓虹灯光闪烁着，时不时映照在他们脸上；路上各种各样的车驰骋着，时不时传来喇叭声；路过公园时，里面的住户们还没有完全休息，时不时传来几声鸟叫；路过一中时，学生们已经放学了，校门口门庭若市、嘈杂拥挤，穿校服的学生们跟接孩子的家长们都是一脸疲惫，没有谁在上完一天班或上完一天课后还能一脸精神样，这就是普通人们的生活与常态。
　　在这样的环境下，宋路率先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宁静：“小猫该怎么办呢，这附近也没有流浪猫救助站吧。”语气中还透露出一丝悲伤来。
　　亓慕：“我妈对猫毛过敏，不知道你家里方不方便？要不先在你家凑合一晚，明天我去找找救助站。”
　　小猫似乎听得懂他们的对话，害怕被抛弃，从宋路怀里探出点头来，伸出爪子放在了宋路的胳膊上，轻轻地挠了一下、虚弱又不安地叫了几声。
　　宋路摸了摸它的头似在安抚，过了一会儿，做下了决定：“小猫你放心，我不会抛弃你的。”
　　亓慕问道：“你准备养着它？”
　　“对，”宋路接着说道：“我家里就我自己住，我爸妈比较忙常年在外地。我也是第一次养宠物，还是试一试吧，要不然它受着伤还得为吃住发愁。”
　　亓慕听完倒也没有什么意见，养猫这件事对他来说还是太遥远了，具体方法他也没什么懂的。
　　不过，周存续家里养的有猫，关于这方面，他想他或许可以向他询问。
　　良久，亓慕终于抬手摸了摸小猫的头。这是他第一次抚摸动物，他的确是喜欢小猫小狗的，看见它们受伤会心疼，看到有人喂它们，也会驻足观看，甚至会拍照记录。但是他从来不敢上手去抚摸，他可能只是叶公好龙，到底是真喜欢还是假喜欢他自己也分不清。
　　他摸着小猫的头，眼睛望着宋路询问：“想好给它取什么名字了吗？”
　　“花花，我刚才想了一路的。”
　　很直观、很服帖的名字。
　　亓慕夸赞：“挺好听的。”
　　他又小心翼翼地抚过花花受伤的腿，突然发现它伤的是左腿，而他自己摔着的是右腿，真是凑成一对了。一人一猫，竟然没有一双健全的腿。
　　走着走着，宋路想起来一件事，问他怎么知道那两个黄毛红毛是科技大学的。
　　“猜的。”
　　“他们脚边扔的有个书包，是一般学生才会背的那种款式。而且，附近的学校只有一中跟一个职高，学校都有穿校服的强制要求。再往外扩大一下范围，学校就只有科技大学了。”
　　“他们能来到这里也丝毫不用意外，地铁直达不用转线很方便，附近住户还都是老年人，听不见小猫的惨叫。”
　　宋路点了点头，“那你还把视频发表白墙上吗？”
　　“什么视频？”亓慕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
　　“你不是说你录了视频吗？”
　　亓慕笑了笑：“哪有什么视频，不过是吓唬他们的。一看到你受伤我就慌得不行，哪里还顾得上其他。”
　　刚说完，他就觉得这句话莫名有些怪怪的，努力找补：“不是，我是听见花花的惨叫声太慌了，慌着想赶紧把它从坏人的手里解救出来。”
　　嗯，是这样的。不过他找补找的有些失败，转场相当不自然，有种欲盖弥彰的感觉，看来语言的艺术这门学问他还需要多学多练。
　　还好，他偷偷瞄了眼宋路，见对方没有什么反应，应该是不觉得奇怪，也没有放在心上。
　　就这样，两人一只猫，一人背着书包抱着猫，一人拄着拐杖，在路灯的指引下，走过了大街小巷，走过了公园小区，来到了单元楼门口。
　　宋路开口：“加个微信吧，我扫你。”
　　虽然不知道对方的意图，但亓慕还是立马打开手机，点开微信找到二维码，生怕下一秒对方就要反悔。
　　很丝滑地收到好友申请——是一个头像是天空昵称叫“Lu”的，他在进家门前同意了这条请求。
　　看着宋路跟他告别，打开房门进去之后，他把他的外套脱下用力甩了甩、拍了拍再穿上，用钥匙打开了门。